第127章 出事了
“皇上聖明!”項如蓁慨然道:“我等夙興夜寐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新秩序嗎沒考中就是沒考中,不管她是因為甚麼原因被扣了兩分,她就是差了兩分。難道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就網開一面這不是徇私嗎”
陸錦瀾就知道項如蓁要較這個真兒,項如蓁若不知道,她以施恩的名義辦就辦了。說到底,這就是親戚家孩子來當個旁聽生,古今中外都有的事兒。又是情有可原,沒那麼嚴重。
但項如蓁既然知道了,以相尊大人錙銖必較的脾氣,陸錦瀾覺得,她還是不管為妙。
所以她點了點頭,“是啊,說得在理,朕也這麼想。”
項如蓁生怕陸錦瀾因為她的關係,準了此事。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辯詞,一聽陸錦瀾沒駁她,便轉頭看向關山月,“關大人,你怎麼說”
關山月眨了眨眼,暗自慶幸她在摺子上僅僅陳述了事情經過,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此時,正好話鋒一轉,一臉誠懇道:“下官……下官也認為此事不妥。”
關山月甚麼人啊一張巧嘴,一顆七竅玲瓏心。她出身商賈之家,會算賬又會讀書。跟在陸錦瀾身邊數年耳濡目染,越發進益。
她辦事向來是滴水不漏,左右逢源,在朝上是出了名的多智慧臣。轉一轉眼珠子,就能冒出來仨主意。
項如蓁是正,正得四四方方,有稜有角。關山月是滑,跟珠子浸了油似的,滑得很。
這事兒她原本以為項如葦是項如蓁的親妹妹,本來也不算違規,項如蓁不會計較。結果一看這氣勢,不僅計較,還好似要追究啊!
關山月前兩日還想著,自家弟弟關潮入了相府,做了側夫,關家算是攀上了一門好親事。
聽內閣傳出的訊息說,相尊大人最近到點兒就回家,抱著公文回府去做,不再一個人伏案對孤燈了。想來她那柔弱而又冰雪聰明的弟弟,很合相尊大人的胃口,伺候得頗為妥帖。
若論起親戚來,項如蓁該叫她一聲姐,怎麼著也得給她兩分薄面吧
現在一看,她親妹妹都沒用,恐怕親孃也說不上話,真是一丁點兒人情都不講。自己這個帶拐彎的姐算甚麼還是先把自己摘出來吧。
關山月當即表態:“章大人讓下官來辦,下官當時還以為是相尊的授意,便先寫個摺子說明緣由,為的是讓相尊大人過目核實。”
項如蓁氣道:“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是章思遠自作主張。”
關山月忙道:“下官也是如此猜測,事後越想越不對勁,特來稟明皇上。”
項如蓁聽到這話,終於好受了些。
“這才對嘛!不管是不是我授意,只要覺得不對,你就該執意上達天聽,皇上自會有明斷。”
關山月暗鬆了口氣,又聽項如蓁道:“不過這個章思遠真是糊塗,我是看她做事有能力,才把她提拔上來。她怎能如此公私不分我看必須得責罰她,也好讓朝野上下都有所警示。”
關山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陸錦瀾,陸錦瀾不忍道:“她也是一番好意,你訓斥她幾句也就是了,何必……”
項如蓁懇請道:“皇上,此風不可助長。這回是沒辦成,下回若辦成了,可如何是好臣覺得,至少要降級處分。”
陸錦瀾想了想,“前日你說堯州新平府的知府突然病故了,那裡離勉州不遠。朕就將章思遠降級三個月,讓她去做一段時間的新平知府。”
“反正,堯州是從姜國划過來的城池,那個地方魚龍混雜,不好管。讓她去操心,也算小懲大誡。如果她管得好,三個月後就官復原職,畢竟她在勉州任上還是做得不錯的。”
旨意傳下去,章思遠恨不得以頭搶地。
好端端的,幹嘛要多事這回好,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一腳給她踹到新平府去了。
章思遠想想也怪自己沒理,憤憤地收拾了包袱,連夜離京,一路上咬牙切齒的嘀咕:“老孃此去照章辦事,一絲一毫都不差。我這回要比相尊大人還不近人情,誰他爹的面子也不給!”
*
不到半月,堯州傳來訊息,出事了。
入夜時分,章思遠的八百里加急送進了宮,說堯州出現了多個小族組建的反賊,聚集在新平府一帶,頗為猖獗。
項如蓁道:“堯州地理位置特殊,歸屬咱們嬅國後,城內許多姜國人都沒搬走。那裡還通著商路,連著好幾個小國。這幾年咱們嬅朝商貿繁榮,許多塞外小族仰慕我朝繁華,便遷進來,所以人口十分複雜。”
“因為語言文字不通,地方官很難管理。臣這幾年一直在想辦法治理,奈何收效甚微,是臣無能。”
陸錦瀾道:“這不能怪你,民族問題哪朝哪代都不好治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何況堯州情況複雜,各種問題彙集到一個地方,解決起來更不容易。”
金雲凝忙道:“皇上說得在理。章大人的急報上說,這夥反賊由姬雲族、尤桑族、曼河族等七八個小族聯合組成,人數雖然只有三五千人,不多,但是聲勢造得很大。臣以為此事需瞭解各種緣由,從長計議。”
晏無辛拿著急報看了半天,這會兒出聲道:“這個姬雲族我有印象,皇上選秀的時候還送了個秀男來參選。不過那個秀男資質不夠,初審時就被刷下去了,怎麼突然反了”
“我剛想著帶兵去把這夥反賊滅了就是,可章思遠在奏報中強調了那夥反賊躲在山裡。那一帶山巒疊嶂,大軍還真不好進去。”
項如蓁皺眉道:“只是小族叛亂也就罷了,竟然還有個叫徐琳的嬅人摻和在其中,幫著反賊撰寫反叛檄文,簡直是無法無天。這個徐琳已經被章思遠關起來了,皇上想怎麼發落”
陸錦瀾翻了翻面前那篇檄文,笑道:“你們不要一個個愁眉苦臉,小小的一夥反賊而已。”
“在你們看來,是咱們的大軍進不去山,不好剿滅反賊。朕看來,卻是反賊無能,折騰至今連山都不敢出。”
“在你們看來,覺得嬅人攪合進去是壞事,朕卻覺得是好事。”
晏無辛忙問:“好在哪裡啊”
陸錦瀾看了看洗墨,“皇女們是不是在外面等著朕查問功課”
洗墨道:“回皇上,一刻鐘前就在外面候著了。”
陸錦瀾道:“讓她們進來。”
陸安東、陸安北、陸安西,四歲就開始上學堂,如今都讀了兩三年的書了。陸錦瀾便把那篇檄文遞給她們,藉機上考一考。
“一些小族聚集叛亂,這個叫徐琳的嬅人幫反賊寫了檄文,你們看完說說自己的想法。”
三個孩子傳看一番,大皇女陸安東率先開口道:“啟稟母皇,兒臣覺得此人文采斐然慷慨激昂,文章寫得極好。她幫著反賊寫檄文,自然是大錯特錯。但朝廷若是能夠早些發掘此人,讓她為朝廷做事,也不會有這一出。徐琳固然有錯,但朝廷亦有失。”
三皇女陸安西道:“她有才歸有才,但她幫了反賊,可見此人糊塗,不能為朝廷所用。兒臣看她的文章,文采雖好,道理看著也通,但深究起來都是不對的。”
“就拿她寫母皇寵幸妖侍這點來說吧,母皇已經將楚應子打入冷宮了,她將這不實的東西寫上去,是對母皇的汙衊,母皇豈可容她”
陸安北噗嗤一笑,眾人詫異地看過去,陸錦瀾道:“安北,你笑甚麼”
陸安北道:“啟稟母皇,兒臣覺得三皇妹心思樸實,把事情都想得很單純,所以一時忍俊不禁。”
陸錦瀾道:“那你來說說。”
陸安北道:“兒臣覺得母皇貴為天子,氣吞四海,一篇文章而已,有甚麼不能容的”
陸錦瀾微微抬眸,“然後呢”
陸安北道:“如三皇妹所說,文中對母皇的抨擊是不實的,對母皇來說是汙衊。可兒臣認為,這事兒畢竟是發生過的,並非徐琳刻意捏造,也許她寫這文章時,不知道母皇已經罰了楚應子。”
“至於文中其她針對母皇的攻擊,諸如造反之類的,不過是借用天下人以訛傳訛的謠言。她的文章之所以能引起轟動,是因為有些人原本便對謠言深信不疑。兒臣覺得,這正好是一個契機,可以用徐琳之事來粉碎謠言,以正視聽。”
“如大皇姐所說,徐琳是個有才之人。母皇登基不久,正好向天下人展示一下您的愛才之心。一個曾經汙衊母皇的人,都能得到您的任用,更能說明母皇心胸狂廣,求賢若渴。”
“這人看著像是不可用了,但母皇若能將不可用之人轉為可用之才,將抨擊您的人變為頌揚您的人,不正顯得母皇格外高明嗎”
“眼下,徐琳的追隨者還在為她搖旗吶喊。如果母皇收服了徐琳,由她親手來打那些人的臉,比咱們把那些人抓起來通通砍頭,來得痛快。”
“砍頭而已,哪怕人頭落地,也有人不服。所謂殺人誅心,我們不妨先誅心。誅心過後還有不服的,再砍頭……也不遲。”
陸錦瀾靠在龍椅上,笑吟吟地聽陸安北稚聲稚氣的指點江山。待她說完,陸錦瀾得意地看向幾位重臣,“諸位覺得如何”
金雲凝道:“二皇女字字珠璣,臣等佩服。”
陸錦瀾笑道:“朕的想法跟安北差不多,此外還有兩點。”
“你們想,這些小族一定是缺乏能人。否則造反這樣的事,怎麼能讓嬅人參與連檄文都要由嬅人來寫,難道山上那些都是些烏合之眾”
“從另一個角度想,這些反賊管理鬆散,戒備心不強,並非鐵桶一塊。一個嬅人能參與進去,那麼其她的嬅人也能參與進去。”
項如蓁立即領會,忙道:“臣願親自前往,派人打入反賊內部,必將其一舉消滅。不滅反賊,誓不回京。”
陸錦瀾道:“朕也要親自前往,朕要去看看這個堯州到底怎麼回事。”
金雲凝一聽連忙勸阻,“皇上,您剛登基不久,興師動眾地離京,去往邊塞小州,會引發臣民不安的。再說萬一皇上遇險,可如何是好”
陸錦瀾道:“不用興師動眾,朕微服私訪,悄悄地去,等到大家發現的時候,朕已經回來了,不會出甚麼事。”
金雲凝連忙看向晏無辛,她本來指望晏無辛幫忙勸勸皇上,沒想到晏無辛接收到她的目光,一開口卻道:“你們都去,那我也去。”
作者有話說:人設圖已傳!是穿皇帝常服的陸錦瀾,穿丞相官服的項如蓁,穿太尉官服的晏無辛,超帶感!上傳時大小限制,壓縮了,高畫質大圖傳到@西鎏沄。另外,開啟微服私訪記啦!解鎖新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