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皇上別摸了
樓雨眠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宮男都遣出去,命人關上門,他要單獨和陸安東說話。
樓雨眠:“東兒,你先從木馬上下來。咱們安安靜靜的,爹和你說些正事。”
陸安東強調道:“這是四輪車,不是木馬。爹你看,這有輪子的。”
樓雨眠瞪了她一眼,“好好好,愛是甚麼就是甚麼吧,隨你的便。可爹不得不說你幾句,你已經七歲了,身為皇長女,也該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你看看安北,她還比你小一歲,滿嘴甚麼江山甚麼天下的。在你母皇面前,出盡風頭。你倒好,整日沉迷這些個新奇的物件,有甚麼用啊”
陸安東道:“爹你這話就說錯了,我研究的這些叫機械。母皇和項姨母在推行新科學,母皇說要搞科教興國。”
“我在師傅那裡接受的就是科學教育,鑽研這些將來對國家發展是大有好處的。為了國家興盛,還不算正事嗎”
樓雨眠急道:“你說的這些,就算你做好了,也頂多是個大臣,就跟你項姨母一樣。爹說的不是這個,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個國家誰最大啊”
陸安東不以為然道:“知道啊,當然是皇上最大。可像項姨母那樣,有甚麼不好嗎我看項姨母樂在其中,讓她做皇帝,她還不肯呢。”
“何況,當皇帝得像母皇那般腹有良謀,深諳人心。光會做事是不夠的,得會用人。皇兒我可不想研究甚麼複雜的人性,我就喜歡研究科學,看著這些死物件在我手裡動起來,我就高興。”
“我志不在皇位,再說了,皇位就一個,輪得到我嗎”
樓雨眠忙道:“以前你姥姥是罪臣,爹出身又不好,這種事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陸錦瀾登基後大赦天下,把凌照人和樓鑑明都從長州召回京中,封賞了官職。
樓雨眠道:“如今你姥姥又做了御史,你爹我肚子也還爭氣,生了你這個皇長女,又生下了安京。滿宮夫侍,只有我生了兩個皇女。你聰明,功課又好,在你母皇面前好好表現,說不定就有機會呢。”
陸安東笑道:“爹,你怎麼這麼糊塗姥姥做了御史,也只是個小小的文官,哪比得上宋大帥手握重兵樓家和宋家差著十萬八千里呢。我不是嫡出,你也不是正夫,別說你生了兩個皇女,生八個皇女也沒有用。”
“母皇何等英明她會允許神武門再發生一次事變嗎還是說,爹你要我血染宮城,殘殺手足”
樓雨眠氣道:“我甚麼時候說這話了你少冤枉我。我雖然不甘心,但皇夫與我都是最早伺候皇上的,大家多年情分,怎可互相殘殺這話你千萬別對你母皇說,她知道了還不氣死”
陸安東道:“我是不會說的,我勸你爹你也別不甘心了。那大位跟咱沒關係,你不該惦記。免得哪日讓母皇瞧出來,她必定不高興。”
“母皇不喜歡男人插手政事,皇儲更是她聖心獨斷的事,誰也別想左右。莫說是你,皇夫與母皇是妻夫,都不敢多說一句,您千萬不要多言。”
樓雨眠本想教育孩子的,沒想到卻被孩子教育了一通。
陸安東又道:“爹你別不高興,咱們是親父女,我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子的實在話。”
“爹你是聰明,平日在母皇身邊伺候,極是妥帖。可你這些聰明都是男人家的小心思,跟家國大事不搭噶。你要是把心思用在政事上,那就不聰明瞭。”
“天下之大,又不是隻有一把椅子皇兒以後做個肱股之臣,輔佐哪個妹妹,都是好的,必不負母皇打下的江上。你又何必庸人自擾呢”
樓雨眠沉默片刻,“爹知道了,爹曉得自己不懂政事,這不是為你考慮嗎你既然不想,爹以後便不操這個心了。”
陸安東道:“正是這話。爹你有這閒工夫,不如給我多生幾個妹妹。母皇后宮新人輩出,母皇都沒空過來了。你多生幾個孩子,也免得寂寞。”
樓雨眠噗嗤一笑,“你這孩子,真是甚麼話都說。爹在你母皇身邊服侍這麼多年,寵愛經久不衰,我自然有我的能耐。這方面,爹比你懂。”
“你母皇不過圖個新鮮,那些新人看著得寵,卻長久不了。他們才伴駕幾天,瞭解你母皇的脾氣嗎”
“爹陪在她身邊這麼久,都無法看透她,都得日夜小心謹慎戰戰兢兢的服侍著,那些個新人懂甚麼看著炙手可熱,一不小心惹得你母皇不高興,眨眼間便涼了。爹還怕爭不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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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雨眠說這話的時候,正是楚逸最得寵的日子。
楚逸十八歲,年輕氣盛,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初入宮得封常伴,侍寢一夜便封為貴人。入宮一個月,皇上有二十幾天都留在他那裡。
同批進宮的秀男,很多連陸錦瀾的面都沒見著。
楚逸春風得意,漸漸覺得後宮之中,捨我其誰便不把別的夫侍放在眼裡。
陸錦瀾在南書房批摺子,洗墨從外面進來,帶回來一件新鮮事。
“楚貴人在御花園遇到了陸皇貴侍帶著兩位小郎主玩耍,小郎主的球弄髒了楚貴人的衣服,楚貴人便對皇貴侍說了些不敬之語。”
陸錦瀾眉頭一皺,“七郎脾氣好,大約沒有把他怎麼樣吧”
洗墨道:“沒有,皇貴侍抱起孩子就走了,說要去看三皇女,懶得和他計較。”
陸錦瀾抿了抿唇,“皇夫怎麼說”
“回皇上,皇夫的父親今日入宮,想必皇夫還未得到訊息。倒是皇側夫先聽說了,把楚貴人叫去責罵了一頓。”
陸錦瀾一愣,“皇側夫不是在禁足嗎”
洗墨笑道:“是在禁足,他命人把楚貴人叫到他宮裡罵的。”
陸錦瀾笑著搖頭,“這就是衡郎可愛的地方,總是能做出些有趣的事來。”
當晚,陸錦瀾翻了蕭衡的牌子,這禁足自然而然便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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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有些忐忑,陸錦瀾一連三日沒來他宮裡,他這心裡有點打鼓。
可他又覺得,陸七郎雖然是個皇貴侍,平日不聲不響的,卻看不出多得寵。皇上,不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生他的氣吧
第四日,陸錦瀾來了,沒提御花園他言語衝撞皇貴侍的事。楚逸也便放下心,還像從前那般花樣百出的伺候著。
知道陸錦瀾會來,他便早早在被窩裡躺著。
陸錦瀾一來,他便說:“皇上,臣侍將這床給您捂得暖暖的。您快躺下,我給您解解乏。”
陸錦瀾坐在床邊,將手探進被子裡摸了一把,他便笑起來,佯裝羞怯,勾人道:“皇上別摸了,臣侍可沒穿衣服。”
年輕俊美的容貌,性感撩人的身材,還有層出不窮的勾人手段。
陸錦瀾勤勉政事之餘,有這樣一件玩物,的確可以消解疲乏。
這日午後,陸錦瀾又宿在楚逸宮中。
蚩澄手裡拿了封信,帶著兩個宮男,尋了過來,“我有要事,求見皇上。”
楚逸噓了一聲,“皇上在裡面午睡,誰敢驚擾”
蚩澄瞪了他一眼,“那我便在這裡等。”
楚逸冷笑道:“那你便等吧,不過皇上醒了,也未必肯見你。何況皇上方才與我玩得盡興,不知何時才醒。你不怕曬黑,你就等著吧。”
蚩澄氣得咬牙,“你我都是貴人,大家是一樣的,你跟我用不著這麼盛氣凌人。這可是我家哥哥來的書信,皇上一定是想看的。你若耽誤了,皇上不高興,你也得吃不了兜著走。你敢攔著我不讓我見皇上,我就告訴皇夫去。”
楚逸不屑,“皇夫又如何他伺候皇上七八年了,皇上早就厭倦了。可我就不同了,皇上喜歡我。你告訴皇夫,他敢把我怎麼樣嗎”
蚩澄笑著點了點頭,“好啊,這可是你讓我去說的,我這就去。另外,我也警告你一句,你應該慶幸這是在宮裡,若是在外面,我早毒死你這個狐貍精了。”
蚩澄說完轉身就走,氣得楚逸直跺腳。
陸錦瀾在裡面睡覺,他又不敢高聲,只是咬牙切齒道:“敢罵我狐貍精有本事,你也當狐貍精啊。”
“自己沒本事勾引皇上,反倒怪我有本事。哼,你去告訴皇夫,我還要告訴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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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澄跑到宋凜丞這裡告狀,恰好皇側夫、皇貴侍和一些新人們都在。
蚩澄跪在殿中,氣道:“他也太過分了,攔著我見皇上也就算了,竟然還口出狂言,說……”
宋凜丞看了他一眼,“說吧,又不是你說的,本宮不怪罪。”
蚩澄低聲道:“說皇夫您伺候皇上久了,皇上早就厭倦您了。”
宋凜丞不氣反笑,“他連這種蠢話都說得出來,離觸怒皇上便不遠了。不過難得皇上喜歡他,我身為皇夫,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失寵不是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他,過來人提點他幾句,免得他惹皇上生氣。”
一眾夫侍浩浩蕩蕩的往楚逸那邊去,陸錦瀾悠悠轉醒。
楚逸連忙帶著宮男過來伺候,“皇上醒了先用這茉莉清茶漱漱口吧。”
陸錦瀾漱了漱口,楚逸又道:“臣侍命小廚房做了您愛吃的奶皮子軟糕,剛剛出鍋,還熱著呢,您用一點嗎”
陸錦瀾點了點頭,她吃著香軟的糕點,漸漸醒過神,“朕迷迷糊糊好像聽見有人說話,是誰來了”
楚逸一愣,笑道:“額,沒誰。就是澄貴人說,他想見您。說甚麼他家哥哥寫了封信來,非要給皇上您看。莫名其妙的,臣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陸錦瀾:“信呢”
“他沒留下,又拿走了。他這人可真奇怪,說話不清不楚的,還對臣侍發脾氣,說要毒死我這個狐貍精。皇上,您得為我做主。”
陸錦瀾口裡嚼著東西,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他不是沒毒死你嗎”
楚逸一笑,“那倒是,有皇上護著臣侍,他哪敢啊不過他找皇夫告狀去了,定要說我故意攔著他,不讓他見您。皇上,皇夫向來不喜歡臣侍,他若是怪罪下來,臣侍可怎麼辦啊”
陸錦瀾瞥了他一眼,“皇夫幾時為難過你”
楚逸道:“倒是……倒是不曾為難過我,只不過臣侍以常理推想,皇上您這麼寵我,臣侍又如此年輕,皇夫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必然有幾分忮忌。”
“畢竟他都二十五六歲了,比不得臣侍青春年少。男人家的花期那麼短,轉眼便要年老色衰,他自然厭惡臣侍二九年華,聖眷正濃。”
他說這話的時候,站在幾步之外,陸錦瀾聽完便道:“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