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給老孃滾出來
陸錦瀾笑了一下, “回皇上,臣自入京以來,聽到的閒言碎語可謂是車載斗量, 街頭巷尾茶樓戲院, 編排臣的故事是一出接一出, 數都數不過來。”
“可臣覺得,她們沒有惡意。百姓不明就裡, 茶餘飯後尋個談資,大家高興就好, 我向來是一笑置之不予理會。”
“但今日幾位大人的指控未免太嚴重了, 給我羅織了三項大罪,我若不為自己辯駁幾句, 心裡實在委屈。”
這話聽著有幾分陰陽怪氣, 那幾位大臣斜著眼看她。心道:雖然罪名是羅織的, 但事兒基本都是真的,又不是空xue來風, 她還委屈上了?
趙敏成壓了壓嘴角,“既然覺得委屈,你就辯吧, 朕也想知道你委屈在哪兒。”
“是。”陸錦瀾轉過身,瞧著那幾個參她的人, 高聲道:“別的事兒暫且不論, 就說把業州給曲國的事兒。諸位大人遠在京城,大概無法想象當時姜曲聯軍兵臨城下,七十萬大軍磨刀霍霍是甚麼景象。”
“不是我居功自傲,可若不是我夜入曲營,說服蕭承英, 達成嬅曲聯盟,諸位今日要討論的恐怕不是我陸錦瀾有幾宗罪,而是如何抵住七十萬敵軍。”
“諸位都是讀書人,大概不傻。用後腳跟琢磨,也能猜到蕭承英不會平白無故的臨陣倒戈吧?許她一個城池,是結盟的條件。”
“她助我們擊敗了姜國軍隊,還給了我國一個城池,將弟弟許配給我,這都是人家修好百年的誠意。”
“我把業州城給她,是依諾守信。此事我早就將前因後果稟明皇上,皇上聖明立即准許,還下旨讓我全權做主,達成和兩國的和談。”
“請問諸位大人,我錯在哪兒?難道你們要我違抗聖旨,背信棄義,激怒曲國,再惹戰事嗎?”
陸錦瀾橫眉立目,給參她的人扣了一頂抗旨的大帽子。
楚嶺忙解釋道:“啟稟皇上,我等沒有這個意思。皇上準允此事,自然是聖明之舉。可我們參的重點是有人藉機徇私牟利……”
陸錦瀾冷哼一聲,打斷道:“別‘有人’了,不就是說我嗎?”
楚嶺氣道:“就是說你!一百多車的財物拉入你的府裡,無數雙眼睛都看見了。你在軍營尋歡作樂是事實,好色風流揮金如土,也是事實,你敢說沒有嗎?”
楚嶺猛地看向項如蓁,“項將軍,聽聞你剛正不阿,有一副赤膽忠腸。請你誠實的說一句,靖安侯有沒有把曲國小郎主納入帳中尋歡作樂?”
項如蓁低著頭走到正中,沉聲道:“啟稟皇上,納入帳中的事兒……有,但帳裡的內情臣就不知道了。”
楚嶺等人臉上立即有了喜色,“皇上,證人證言已經有了。帳裡的事兒不就是那點事兒,倒也不用誰親眼所見,一想便知。”
陸錦瀾看著好笑,瞎高興甚麼?這事兒是事實沒錯,陸錦瀾沒打算否認這點,但事實也看怎麼說。
那幾個大臣沒聽出來,陸錦瀾還能聽不出來嗎?項如蓁給她提供一條思路,就是“有內情”。
於是,陸錦瀾順勢說道:“啟稟皇上,表面上看,臣是起了色心,把曲國小郎主帶到自己的營帳裡,實際上確有內情。”
趙敏成微微抬眸,“甚麼內情?”
陸錦瀾道:“臣是為了嬅國。”
噗嗤!殿內全是憋笑聲。
睡個男人,還扯上國家了?連晏維津都得咬著牙,才能忍住不笑出聲。
陸錦瀾做作地長嘆一聲,“唉,我捨身與敵國人質周旋,一腔熱血為國為民,這誰能理解我的苦心啊?”
“我若不睡服這個小郎主,他能死心塌地的為我辦事嗎?沒有他引路,我如何進得了曲國軍營?如何能與蕭承英促膝長談締結聯盟?”
“我把人納入帳中,與他同床共枕,看似尋歡作樂,實則苦心孤詣。”
秦嶺都被她氣笑了,“這麼說,不該怪你,還應該嘉獎你?”
陸錦瀾灑脫道:“那也不必,天恩浩蕩,皇上給我的封賞已經夠豐厚了,倒也不用為此事再表彰我。而且說有一說一,小郎主相貌出眾,我也不算忍辱負重,頂多承受些誤解罷了。”
“另外,那一百多車財物雖是從曲國拉到我府裡的,但那是小郎主的陪嫁。他雖然是個男兒,但頗受曲國國君的寵愛,人家母皇多給些陪嫁,我總不能攔著吧?”
“說我揮金如土我也認,但我可沒搜刮民脂民膏。我們陸家從我姥姥的姥姥那輩兒起,就頗有家資。我娘是本分經營的生意人,家裡每一兩銀子都是合法的。我花家裡的錢,我娘都不心疼,關你何事?”
“諸位大人,總不能因為我家裡有錢愛花錢,就參我吧?若如此論,天下財富都是陛下的,皇上每日封賞這個那個,花銷也不少,你是不是也要參皇上?”
秦嶺急地發抖,“你……皇上的開銷都是正事,你奢侈靡費,豈能和皇上相提並論?不要胡攪蠻纏!”
趙敏成咳嗽一聲,“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用之也有道。只要錢來得正當,用得合法,無需非議。”
陸錦瀾立刻拜道:“皇上真乃明君也!不像有些糊塗人,以為清貧才好。難道我等入朝為官,是為了上百姓過上清貧的日子?臣認為,讓大家都過上清富的日子,才是正道。”
“清清白白的富有,一定好過不得不節儉的貧窮。臣有一夙願,希望天下百姓都能和臣一樣,脫離貧困,衣服富足,甚至可以揮金如土。如果此願成真,那我嬅國便是當世第一大國,皇上便是古往今來第一能君。”
趙敏成笑出了聲,“朕看你是愛做夢,還愛作美夢。百姓要是都能過上揮金如土的日子,朕確實算古往今來第一能君,真有那時候,朕便封你為古往今來第一能臣。”
哎?不對呀!殿上的大臣感受到了一絲罕見的說笑的氛圍,這哪是問罪啊?
尤其是參陸錦瀾那幾個人,有點懵了。
陸錦瀾信口開河也就算了,皇上怎麼也被她帶跑偏了?
倆人在這兒做起嬅國夢了,甚麼我是能君你是能臣。沒影兒的事兒,還分封上了?
秦嶺暗覺不好,她知道陸錦瀾能言善辯,但今日一見,還是覺得低估她了。
陸錦瀾比眾人想象中更為老成,她仗著自己年輕,裝出一副天真直爽口無遮攔的樣子,實際上她比誰都精明。
她裝得越口無遮攔,皇上對她說出的頌揚之語越受用。
有人在楚嶺耳邊嘀咕:“楚大人,咱怎麼辦?拍馬屁咱拍不過她,皇上站在她那邊。”
秦嶺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道:“此人心機深沉,咱們先前準備的那套沒用了。不過皇上既然喜歡她,咱們就換路數。捧她去別的地方,只要她不在禮部任職,就不礙咱們的事兒。”
於是幾位大人話鋒一轉,紛紛給陸錦瀾致歉。
“哎呀陸侯,誤會誤會,經你一說,下官恍然大悟。陸侯為國捨身,如此高風亮節,做禮部左卿實在委屈。皇上,臣斗膽,舉薦靖安侯去工部任職。她心思靈巧,一定能帶領能工巧匠帶給皇上不少驚喜。”
陸錦瀾:呵呵,讓我帶人去修堤築壩,統領鐵匠木匠石匠等等,天天帶著一幫手藝人叮叮噹噹?我不去!
“啟稟皇上,臣覺得陸侯到戶部任職更加合適。前任戶部尚書獲罪出缺,國庫吃緊,戶部正需要能人。陸侯能在戰場上力挽狂瀾,必定也能在戶部大有作為。”
陸錦瀾:啥?前任都被抓起來了,那得留下甚麼樣的爛攤子?還想丟給我接盤,我不要!
陸錦瀾對皇上道:“臣不覺得禮部委屈,禮部左卿很好,臣願意去。”
那幾個人又看向楚嶺,楚嶺再次出列:“皇上,臣參奏陸侯的三宗罪,雖然有許多誤會。但陸侯好色,天下皆知。”
“陸侯一旦去了禮部,以後掌管教育面對天下學子,難免造成不良影響,難以成為天下學子的表率,還是不妥。臣懇請皇上,賞陸侯一個更合適的官職。”
趙敏成微微點頭,“也幾分道理。那依你的意思,該讓誰去做這個禮部左卿?”
楚嶺看了看殿上這三個人,除了陸錦瀾,待任職的就只有項如蓁和晏無辛。
楚嶺想:項如蓁斷不可用,此人為人固執愛較真。陸錦瀾和她關係不錯,她都沒為陸錦瀾做偽證,可見是個死心眼兒。
晏無辛,是晏氏族人,是相尊大人的女兒。雖然之前參與過鬧事,但晏氏一族人口眾多,到時候她家親戚紛紛找上門,她還能鐵面無私嗎?
只要開了一個口子就好說了,各大家族便可聞風而上。仍舊可以世世代代,享盡榮華。
楚嶺想到這兒,立刻道:“臣以為,左將軍晏無辛合適。”
晏無辛心底哎呦一聲,心道:你莫要害我!我要是去了禮部,以後晏氏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到我家來,讓我安排她們家孩子上學的事兒,我可頂不住。
晏無辛忙道:“啟稟皇上,臣就更不合適了。臣還未成婚,已經有八個應子了。臣比靖安侯還好色,也不宜為學子表率。”
殿裡又發出一陣笑聲,晏維津嫌她丟臉,咬著牙瞪了她一眼。
晏無辛又道:“論學院成績,靖安侯是第一名,項將軍是第二名,臣排不上號。臣既好色又沒有才學,從哪方面來說,都做不得表率。”
“也不能這麼說。”陸錦瀾突然插嘴道:“其實,晏將軍能考入皇家學院,已經證明是棟樑之材。”
嗯?晏無辛有點懵,甚麼意思啊?別推我啊。
楚嶺等人也有點懵,但聽著陸錦瀾好像願意促成晏無辛去禮部。於是,幾個大臣連忙附和:“是啊是啊,晏將軍能文能武,不要過於自謙啦。”
陸錦瀾又道:“好色也不是甚麼罪過,女歡男愛,人之常情。俗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如果天下學子相信,好好讀書能夠變得富有,抱得美夫郎,大家不就更愛讀書了嗎?晏將軍有幾個應子,也不算甚麼。”
眾人紛紛點頭,話說到這兒,大家都以為陸錦瀾贊同晏無辛任職。
晏維津不得不出聲反對:“皇上,小女貪玩好色才學淺薄,教育是大事,禮部的擔子太重了,她不合適,請皇上還是給她個別的差事吧。”
楚嶺忙道:“相尊大人不要謙虛了,陸侯不是說了嗎?好色也不算甚麼。晏將軍能在皇家學院那般人才濟濟的地方,取得中上等的成績,足夠了不起。這次戰場上又立了大功,怎麼會不合適呢?”
“是啊!是啊!”陸錦瀾跟著楚嶺大聲附和:“晏將軍合適,但……”
陸錦瀾差點沒憋住笑,她頓了一下,方朗聲道:“但我更合適。”
啊?這話鋒轉得突然,群臣集體呆滯。
陸錦瀾笑道:“剛才楚大人已經認同了,好色也不算甚麼。那論文論武,甚至論好色,都該讓我來做天下學子的表率,我真是合適極了。”
趙敏成微微一笑,“那就不必再議了,你明日就去禮部上任。”
“謝皇上隆恩!”陸錦瀾跪地謝恩,特意朝楚嶺眨了眨眼。
氣得楚嶺都快臉色鐵青,都快當朝厥過去了。
不過這事兒還沒完,那群邊關回來那群武將在太和殿外等著,一直沒走。
大家等著陸錦瀾她們散朝,一起去忠勇園赴宴呢。
不一會兒裡面傳出訊息,說陸錦瀾被幾個文官給參了。
孔鸞一聽火冒三丈,擼胳膊挽袖子,氣道:“我就知道這些文官嘀嘀咕咕的不幹好事,我們在前線灑血斷頭,回來還得受這鳥氣?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左隋之一看情況不太妙,忙道:“你先別急,先打聽打聽怎麼回事。項將軍和晏將軍也在朝上呢,陸侯不會吃虧的。”
孔鸞哪聽這個?怒道:“咱跟這些文官廢甚麼話?我今兒就要教訓教訓這些書呆子。”
孔鸞先前在宋婧驍處,宋婧驍待她不薄。她到了陸錦瀾麾下效力後,陸錦瀾待她更是親厚,保著她一路升官委以重任。另外有十三那層關係,孔鸞覺得算沾親帶故,比旁人更近一層。
陸錦瀾受了排擠,別人可以不出聲,她必須得為她出了這口氣。
有幾個像她一樣沒讀過書的莽人,也跟著躍躍欲試。孫樂聞等連忙拉著,眾人正撕巴著,群臣下朝了。
一大群人從太和殿出來,孔鸞立刻掙開左隋之的手,指著罵道:“哪個是御史楚嶺?操/你爹的,給老孃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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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皇上把趙祉鈺、陸錦瀾、項如蓁和晏無辛留下來,打算再商量一下其她人的任職安排。
剛說了兩句話,侍衛慌慌張張跑進來。
還未開口,趙敏成便皺著眉一拍桌子,“慌甚麼?宮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