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他冷臉洗內褲
陸錦瀾長嘆一聲, 往身上倒了點酒,“就演一出酒後吐‘真’言吧。”
正所謂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兩人來到屋外, 陸錦瀾說:“你幫我先去偷偷看一眼, 他幹嘛呢。要是在磨刀, 我就不進去了。”
晏無辛偵查了一下,“他在洗衣服。”
“洗衣服?”
“嗯, 看起來像是你的寢褲。他一臉苦大仇深的,在那洗呢。”
陸錦瀾一想, 這不是冷臉洗內褲嗎?
她鬆了口氣, “那我就不用怕他了,這種情況很容易轉危為安的, 你一會就這麼說……”
兩人對好了詞兒, 陸錦瀾便掛在晏無辛身上, 兩人故意裝作醉酒的樣子,東倒西歪腳步虛浮的推門進去。
阿七帶著怨念瞥了一眼陸錦瀾醉醺醺的樣子, 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去,反而將更加用力的洗衣服。
晏無辛抱怨道:“你看,你非得吵著嚷著要回來, 人家也不歡迎你。你說你非得回來幹嘛?咱們宿在尋歡閣多好。”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 阿七將衣物狠狠地丟到水盆裡, 濺得到處都是水跡。
陸錦瀾彷彿被聲音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裡依舊帶著濃濃的醉意,“我那盒子呢?快幫我找找,我得拿回家去。”
阿七翻出來一個精緻的木盒, “這呢!誰敢偷到你頭上。”
陸錦瀾抱著盒子又閉上了眼,“沒丟就好,嚇我一跳,還以為丟了呢。”
晏無辛看了眼阿七,“行了,反正人我給你送回來了,你自己照顧吧,她……沒少喝。”
阿七對著晏無辛的背影剜了一眼,坐在床邊,對著昏睡的陸錦瀾沒好氣道:“虧你還知道回來。”
他看了看她懷裡的木匣子,還是氣不打一處來,心道:最好別是甚麼物證,否則我立刻給你偷走,看你還有沒有心情去尋歡閣。
陸錦瀾抱得很緊,他拽了好幾次才拽出來。開啟一看,竟然是一支化了一半的冰糖葫蘆。也不知她甚麼時候買的,大約放在懷裡裝著,體溫把糖漿都給暖化了。
阿七眼底的怒意終於消解了些許,沉默片刻,自顧自道:“原來你還惦記著我,哼,算你有點良心。”
阿七陰陽怪氣的抱怨了幾句,到底不忍心,皺著眉開始幫她脫鞋更衣。
然而手剛摸到她的腰帶,忽然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阿七痛得皺眉。
陸錦瀾緩緩睜開眼,仔細打量了片刻,忽然一笑,眼底的戒備驟然散去,“是你啊七郎,我還以為是誰呢。”
阿七瞪了她一眼,“除了我,還能是誰?”
陸錦瀾尷尬得鬆開手,沒有說話。這番表現,在阿七看來是心虛。
不過,他又覺得自己從她的反應中得到了些許安慰。
至少,她沒有睡外面的男人。大概只是應付些場面,逢場做戲而已。她不是那樣的人,都怪她那個朋友,非得叫她去喝花酒。
陸錦瀾還未給自己申辯,阿七已經自行幫她洗脫了干係。
他的臉色又緩和些許,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道:“去哪了?喝了這麼多酒?”
陸錦瀾撓了撓頭,“叫甚麼地方來著,嗐,反正無辛找的地兒。酒也不怎麼好喝,她還不肯走,我只好一杯杯的喝,總不能在那兒傻坐著。”
果然,晏無辛真不是個正經東西。
這是絕大多數陸錦瀾的男人對她的評價,阿七也不例外。
“是嗎?”阿七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們就沒玩點別的?”
“別的?沒有,北州這破地方,有甚麼可玩的?反正我早早的喝迷糊了,對了,我怎麼回來的?”
“裝。”阿七不信,“你還能連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你聞聞你這衣服上的味兒。”
他捧著衣服皺著鼻子聞了聞,“廉價的香粉味兒,嗆死人了。”
陸錦瀾眼看他又要生氣,忙道:“別動!你這一把下半張遮起來,好像一個人。”
阿七一愣,頗為緊張道:“像誰?”
陸錦瀾伸手捂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你這雙眼睛長得這麼漂亮,讓我想起一個刺客。”
阿七屏住呼吸,語氣僵硬的轉移話題,“你……你怎麼會記得一個刺客?”
陸錦瀾道:“那個刺客不一樣,雖然是來殺我的,但我覺得他不是那種冷血動物。刺客麼,要聽命於人,也不能怪他,大概他也有他的難處。其實,如果他不殺我的話,我倒覺得……”
阿七忙問:“覺得甚麼?”
陸錦瀾一笑,“我倒覺得他挺可愛的。”
阿七竭力掩飾心底的喜悅,假裝漫不經心的起身,抱起衣服往外走。
陸錦瀾:“你幹甚麼去?”
阿七:“我把你這些髒衣服丟了,順便去廚房給你弄碗醒酒湯。”
陸錦瀾喜道:“再弄點夜宵,我餓了。”
阿七:“知道了。”
陸錦瀾暗自鬆了口氣,過關!今晚可以放心睡覺了。
*
如陸錦瀾所計,凌家軍得到了有人告密的訊息如臨大敵。連夜在內部展開調查,甚至嚴刑拷打。
第二日,派出的暗探回來稟報:“北州大營和守備處都在查內鬼,許多軍官都受了傷。”
“太好了!”趙祉鈺鬆了口氣,“她們打的一定是知情甚至直接參與過偷盜賑災銀的人,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去把傷員都帶過來?”
陸錦瀾搖了搖頭,“殿下,現在還不是時候。您想想,我們現在冒然去搶人,先不說能不能搶過來,就算咱們把人搶過來了,萬一這些人死不張嘴,咱們短時間內拿不到確鑿證據,該如何是好?”
項如蓁道:“我也覺得應該再等等,我們現在頂多有兩成把握。此時就和凌家軍撕破臉,為時過早。”
陸錦瀾道:“沒錯,其實我這兩天在想,四十萬兩賑災銀不是小數目,就算她們用了,也得剩下一大半。那麼,剩下的這些銀子被她們藏到哪兒去了?總得有個地方吧。現在咱們查得這麼緊,這批銀子她們一定會加派人手嚴加看管。”
趙祉鈺聞言拍案道:“圖靈,速速傳我密令。對北州大營、守備處嚴密監視,尤其注意這幾日進出的人員,她們去過甚麼地方、見過甚麼人,都要向我稟明。”
陸錦瀾道:“還有府裡那個假雜役,也要盯緊。”
趙祉鈺看了她一眼,“這自然不必擔心,阿七和那個雜役,一直是我的親信在負責監視。”
晏無辛眼珠子轉了轉,“那咱們就可以靜候佳音了。”
三人從趙祉鈺房間裡出來,陸錦瀾和項如蓁還在琢磨藏銀地點,晏無辛忽然勾住她倆的脖子,低聲道:“你們沒覺得剛剛殿下看錦瀾的那一眼,有些微妙嗎?”
二人一愣,“甚麼意思?”
晏無辛壓低了聲音,悄聲道:“我覺得與其說她在嚴密的監視阿七,其實也在監視錦瀾。畢竟,你們兩個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
陸錦瀾怪道:“你怎麼會這麼想?難道我為殿下出了這麼多主意,她還會怕我背叛她?”
項如蓁也道:“你是不是多想了?凌家派人刺殺過錦瀾,不管從哪方面說,錦瀾也不可能去幫凌家軍啊。”
晏無辛瞪大了眼睛:“你們不信我啊?你們沒聽說過那句話嗎?伴君如伴虎。咱們這位殿下,以後可能就是坐大位的人。她這種人,心眼兒比篩子都多,她和咱們不是一個路子。論辦事能力,我不如你們。論人情世故洞察人心,你們還真得跟我學。”
二人對視一眼,項如蓁笑著打趣道:“怪不得我們高談闊論的時候,你總蔫蔫的不吭聲,原來你都在暗中洞察人心呢。”
晏無辛嘖了一聲:“這都是我潛心專研的心得收穫,別人我還不告訴呢。”
二人默契的朝她拱了拱手,異口同聲道:“多謝師傅指教。”
晏無辛氣得咬牙叉腰,“朽木不可雕也,為師的教誨你們要記到心裡,不然以後要吃虧的!”
二人一左一右架住她,“走吧晏師傅,該吃飯了。”
*
這幾日,北州城內的凌家軍惶惶不安,程袁卿和凌夏以強硬殘酷的手段查內鬼,許多平日風光的軍官都受了刑,凌家軍內幾乎人人自危。
趙祉鈺將崔明菲、於繼芳兩位老臣也召集進來,準備集合所有力量,對凌家軍完成致命一擊。
眾人正在屋內密談,圖靈敲門進來,“啟稟殿下,今日程袁卿和凌夏又見了那位宮師傅。咱們的人悄悄跟著,發現那位宮師傅消失在大青山一帶。”
“大青山?”趙祉鈺在地圖上找到大青山的位置,喃喃道:“莫非她們把賑災銀就藏在這兒?”
於繼芳道:“很有可能,此處偏僻,少有行人。而且離北州大營不遠,方便監管。”
趙祉鈺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現在包圍大青山,掘地三尺,一定有所收穫?”
於繼芳搖了搖頭,為難道:“大青山綿延三十餘里,範圍太大了。她們總不至於把銀子擺在明面上吧?不會放到山洞裡,極有可能挖了地道,在那麼大一座山上,找一個小小的地道入口,難如登天。就算咱們把山圍死,也得花費兩三個月搜山,中間不知道要出多少變故。”
崔明菲道:“於大人說得有道理,她比咱們都瞭解北州的地理情況,搜山不是上策。”
趙祉鈺嘆了口氣,看了看眾人,“錦瀾,你有沒有辦法?”
陸錦瀾想了想,“殿下不必憂心,有個辦法或許可以一試。”
眾人傾身上前,陸錦瀾低聲道:“那位宮師傅不好跟蹤,是因為她身手好。可這樣的身手,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那群男刺客都歸她統領,可除了阿七和那個雜役,其他刺客很久都沒露面了。我猜他們在執行一項新的任務,這個任務很有可能就是看守賑災銀。”
眾人連連點頭,於繼芳道:“沒錯,眼下殿下看得緊,凌家軍一定不敢擅動在冊計程車兵,這個宮師傅帶來的刺客正好幫她們幹這個。”
陸錦瀾冷哼一聲,“程袁卿和凌夏不敢擅動凌家軍,一是怕被咱們抓住把柄,二是還沒逼到時候。如果她們知道咱們已經得知了賑災銀的下落,不想擅動也得動了。消失的刺客和消失的賑災銀應該就在一起,但刺客才多少人?頂多幾十個,他們能守住甚麼?”
“我們乾脆再推凌家軍一把,逼著她們往大青山增援。增援的人,不可能個個都有宮師傅的身手。人一多就會露了行跡,只要咱們跟住,找到地道,就能來個人贓並獲,徹底將其一網打盡。”
眾人聽到前面幾句,都連連點頭,可聽到最後,不由得都深吸一口涼氣。
崔明菲:“和凌家軍正面衝突,是不是太冒險了?她們把心一橫,乾脆反了,可怎麼辦?”
於繼芳也有這個擔憂,“北州大營有八萬駐軍,加上守備處一萬多人,這近十萬的凌家軍,可不是小數目。若發起兵變,等於掀起滔天巨浪。聖上追究下來,我等……呃,下官現在倒不是怕擔責任,只是殿下需得提前想好,如何收場。”
屋內一片沉寂,趙祉鈺愁道:“我帶來的人,加上各府衙的衛兵,加起來不到兩千。別說收場,開場都很難。”
項如蓁忽道:“殿下能否從別處調兵過來支援?”
她指著大青山旁邊的州界限,“大青山離北州大營不遠,離靈州大營也不遠。”
於繼芳眼睛一亮,“沒錯,若是宋家軍的騎兵先在兩州交界之地埋伏,一刻鐘之內便能趕到大青山。”
趙祉鈺為難得擰緊了眉,“不是我不想調兵,而是我無權調兵。我一個皇女,臨時管主將借個三五百的兵,幹甚麼都可以。可超過八百,就得出示兵符,這是嬅國鐵律。”
“就算我不怕母皇追責,違規呼叫,也得人家聽我的才行。除了母皇本人,各地主將,只認兵符不認人,我也無可奈何。”
眾人又沉默了,於繼芳瞄了陸錦瀾一眼,明示道:“不認人也得認親吧,小陸大人不是宋將軍的兒主嗎?一個兒主半個女,親女兒求她,宋將軍不會無動於衷吧?”
大家齊刷刷的看向陸錦瀾,陸錦瀾無奈的撓了撓頭。
其實,她提出這個計策的時候就想到了調宋家軍,但是說著說著,腦子裡莫名浮現出晏無辛之前的提醒,恍然驚覺這事兒由自己提出來大為不妥。
哦,皇女都調動不了的兵馬,你說調就調,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嗎?等著被忌憚吧。
不過既然別人提出來了,她便假裝沒有把握道:“我和宋公子還沒完婚呢,再說……再說我岳母也不可能為了我,冒然用兵。聖上追查下來,可是重罪啊。”
她故意說得嚴重些,果然趙祉鈺主動擔責道:“母皇若追查,由我來一力承擔,你只需求宋將軍為我們出兵。母皇聖明,咱們為了破賑災銀被盜案,事急從權逼不得已,她不會追究的。”
陸錦瀾又假裝沉思了一會兒,“好吧,那就請殿下寫一封親筆信說明緣由。阿七在我身邊,我不便離開,我也寫一封信。就由……無辛帶著兩封信去見我岳母,如何?”
趙祉鈺雷厲風行,“好,我現在就寫。”
陸錦瀾讓她寫這封信,其實也是防了一手,避免日後有人給宋家軍扣上亂用兵的帽子。她也寫了一封,寫明前因後果。
兩封信都交到晏無辛手裡,趙祉鈺叮囑道:“我在信中寫了,希望宋將軍能將三萬兵馬擺在兩州交界之地。等咱們訊號發出,就請她以雷霆之勢進入北州穩定局勢。這個三萬是我故意多寫的,如果她不肯,兩萬也行,最不濟一萬也行。大不了到時候咱們出其不意,讓大內侍衛先把凌家軍的軍官都抓了,凌家軍群龍無首,我諒她們不敢造反。”
晏無辛連連點頭,陸錦瀾道:“我送你出去。”
到了外面,陸錦瀾悄悄將宋婧驍上次給她的令牌塞到晏無辛手裡,“到了靈州地界,如果有人為難你,你就給她看這個。這是我岳母的令牌,希望能助你此行一切順利。”
晏無辛道:“放心,你們等我的好訊息。”
晏無辛走後,府衙的管家到後廚轉了一圈,“今兒屋裡伺候的男僕病了,一會兒晚膳,你們誰能到大廳伺候諸位大人用膳?”
十三一聽,忙不疊舉起了手,“我,我在大戶人家伺候過。”
管家打量了他一眼,嫌棄道:“看著憨憨笨笨的,不像個機靈的樣子。算了,人手不夠,也只好用你了。”
十三高興的去換衣服,自然猜不到這是為他精心編織的圈套。
有了上次的教訓,陸錦瀾改變策略,不指望阿七傳訊息出去了。府裡既然有另一個細作,不用白不用,還能少走一段彎路。
果然十三在席上偷聽到幾句密語後,大為震驚。甚麼都顧不得,立刻跟狗攆似的,跑出了州牧府,直奔北州大營。
監視他的人都愣了一下,“老大,他怎麼不去找他師傅啊?”
圖靈:“呃,大概覺得事情緊急,來不及了吧?”
圖靈所料不錯,十三確實是這麼想的,而且他想得還更嚴重一些。
程袁卿和凌夏正在一處,聽見十三來了,忙命他進來。
十三下了馬一路狂奔,進屋的時候還上氣不接下氣,見到二人便哭著跪倒在地。
“兩位將軍,不好了!大皇女已經得知了賑災銀的下落,她們隨時就要來搶,我師傅只怕已經被她們監視起來了!”
“甚麼?”凌夏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嘩啦一聲摔了個粉碎。
十三擦了擦眼淚,“就是這樣,是我親耳聽見的,她們已經在密謀何時動手了。兩位將軍,快想想辦法,救救我師傅,救救我那些還在看管銀子的同門。”
凌夏氣急敗壞的抽出寶刀,怒道:“事已至此,咱們反了算了!”
“不可!”程袁卿忙道:“你讓我想想。”
程袁卿沉思片刻,“她們要來搶,也得有本事搶。那點府兵,不夠咱們凌家軍的戰馬踩一腳的,想必是向隔壁的宋婧驍借兵了。”
凌夏道:“大皇女有這麼大面子嗎?宋婧驍肯借兵給她?”
“你忘了?陸錦瀾就快成為宋婧驍的兒主了,人家是一家人。她要是想借點兵馬用一用,宋婧驍怎麼會拒絕?”
“她爹的!我知道陸錦瀾這個傢伙要壞我們的大事,早就該弄死她。現在可好,她要弄死我們。”
程袁卿深吸一口氣,“現在弄死她,也不晚。眼下,我們現在要立刻準備三件事。第一,派精銳增援大青山;第二,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密報給兩位主子;第三,讓宮師傅立刻給阿七下死命令,明天太陽下山之前,必須除掉陸錦瀾。”
十三愣了一下,開始替阿七擔憂。如果阿七下不去手,那麼要送命的就是他的七哥了。
*
當晚,各處都靜得出奇,一切都彷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錦瀾和阿七早早躺下,卻都有些睡不著。
陸錦瀾忽道:“這裡的事情快結束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你隨我回京城。”
阿七一笑,“隨你回京城又能怎樣?難道你能娶我嗎?”
話一出口,他便有些後悔。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說,明明心裡盼著有朝一日能嫁給她,嘴上卻說這些言不由衷的話。
陸錦瀾沒有回答,黑暗中她的沉默,讓阿七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尷尬的笑了笑,找補道:“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我娶你。”陸錦瀾篤定的允諾。
“甚麼?”
“我可沒開玩笑,你隨我回京城,我娶你。”
阿七愣了一下,心臟猛烈的跳動著。
他忽然坐了起來,“那你能不能現在就娶我?”
陸錦瀾笑道:“現在?現在怎麼娶?納郎雖然沒有婚禮,好歹也得佈置一下新房,定個日子,交換個信物甚麼的。”
“不,就現在吧。今天就是個好日子,我一刻也不想等,你現在就給我個名分。應子就行,可以嗎?”
陸錦瀾無奈道:“好吧,那你叫我一聲妻主,咱們就算禮成。回頭,我給你補個信物。”
“妻主。”溫熱的唇在她耳邊蹭了蹭,“妻主,是不是洞房才算禮成?”
陸錦瀾笑了笑,低聲道:“天底下哪有你這般主動的小郎?”
“你不喜歡?”
陸錦瀾抿了抿唇,“喜歡。”
阿七笑著含住她的唇,輕飄飄像做夢一樣。
他覺得,他可能就快死了。能夠嫁給陸錦瀾,是上天給他的斷頭飯。
他想,我這一輩子太苦了,但死之前能在她心裡有個位置有個名分,也算上天待我不薄。
只是,如果快樂的時光能夠再長一些就好了。
清早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阿七的美夢。
項如蓁在門外催道:“錦瀾,快起來。出大事了,殿下命咱們速速過去。”
陸錦瀾飛快的出門去了,他想抱她一下都來不及。
不久後,師傅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