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摟在懷裡好好問問
陸錦瀾穿書小半年, 已經融入了這個男頻文性轉文的世界。在女尊男卑的背景下,她學會預設幾乎所有重要事件都是由女人參與主導,包括各方勢力的博弈和廝殺。
至於男人嘛, 承擔著瑣碎的被人忽視的分工, 做飯縫補或者供人娛樂, 生孩子帶孩子等等。這時候她發現刺客是男人,不由一愣, 心道:這個時候你怎麼還站上歷史舞臺了?
來人被她一掌擊退六七步,撞到屋內的桌椅, 發出一聲悶哼。聽到她詫異的一問, 咬牙道:“要你管?拿命來!”
一時間屋內刀光劍影,五名刺客一擁而上, 陸錦瀾當即和他們打了起來。
聲響驚動了外面的人, 趙祉鈺一開門, 陸錦瀾丟了個被她折斷手臂的刺客過去,叮囑道:“留下活口!”
來人一看今晚無法得手, 被陸錦瀾擊中的那人喊了一聲撤,黑衣人紛紛越窗而逃。
與此同時,項如蓁和晏無辛也趕到了樓上。
晏無辛看見抓到的那個黑衣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你們這一晚上有完沒完?是娘們兒就別跑,打不過就溜, 算甚麼女人。”
陸錦瀾道:“他是男人。”
眾人一驚, 項如蓁扯下那人的面巾,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喉結,又看了看他平坦的胸口,沉聲道:“果然是個男人。”
趙祉鈺拾起地上的長劍,擱在他頸間,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瞪視著她,用力咬破了口中藏著的毒藥,嘴裡隻字未說,只有嘴角流出了黑紅色的毒血。
“嘖。”晏無辛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抓到個活的,他還自盡了。”
項如蓁覆盤道:“原來是個男人,怪不得交手時感到他們手有些輕。不過一個男人,練到這般水準已經實屬不易,大約要從生下來開始訓練。”
趙祉鈺斷言道:“一定是某個大家族秘密豢養的職業殺手,精心培養十數年,還選用不易被懷疑的男人,為的就是出其不意,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可惜,今天被我們廢掉一個。”
趙祉鈺轉身對圖靈道:“帶下去,好好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別的線索。”
“是。”圖靈帶人把屍體抬了下去。
陸錦瀾吸了吸鼻子,“你們有沒有聞到甚麼味道?”
晏無辛:“甚麼味兒?血腥味兒?”
“不是。”陸錦瀾四處聞了聞,抬手思索時才發現,那股淡淡的特別的香味來自於她的手掌。
“你們聞聞這是甚麼味道。”
大家跟警犬似的,拉過她的手將鼻子貼上去聞。項如蓁平日不用香料,晏無辛也沒聞過這種味道,只有趙祉鈺篤定道:“是沉香,宮裡的老人常用,安神助眠的。”
陸錦瀾點了點頭,她想起她剛才那掌頗為用力,大概沾染了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而他又是習慣用香的,沉香的味道很柔很淡,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
這時圖靈回來覆命,“啟稟殿下,刺客衣服內側繡了‘十一’兩個字,除此以外,並無異樣。還有就是……”
趙祉鈺:“還有甚麼?說,別吞吞吐吐的。”
圖靈低頭道:“還有就是他的守貞砂還在,是個處男。”
趙祉鈺白了她一眼,“這有甚麼好說的?幕後之人養刺客是為了殺人,又不是為了自己玩,他當然是個處男。難不成是嫁了人的已婚夫郎?”
見屋內火氣有點大,晏無辛轉移話題道:“說來也怪,這幫刺客怎麼跑到錦瀾的房間了,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陸錦瀾搖了搖頭,“不像,聽語氣倒像是衝我來的。”
晏無辛:“衝你?為甚麼呀?”
陸錦瀾開玩笑道:“鬼知道,下回我把他們摟在懷裡好好問問。”
*
離開聽風驛之後,沒有再見到那晚的刺客,可陸錦瀾還是惴惴不安,總覺得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
離北州還有半日路程,隊伍停下歇腳,四下荒涼得都是樹林和野草。陸錦瀾突然對趙祉鈺道:“殿下,我想借您的寶馬一用。”
陸錦瀾騎上大皇女的汗血寶馬獨自調頭衝進了密林,她來得奇快,林中一夥人毫無防備倉惶逃竄。
陸錦瀾斷喝一聲:“站住!幹甚麼的?”
一位熟人從樹後探出頭來,“少主切勿動怒,是我。”
平希玉是受了陸今朝的委託,花重金請了些打手一路跟過來的。前些日子她們只敢遠遠的跟著,眼看著快到北州了。平希玉生怕出甚麼變故,所以帶人攆了半日,跟得近了些。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陸錦瀾發現了。
陸錦瀾聽平希玉說完,一臉無語,“這不是胡鬧嗎?我娘也真是的,這不是浪費錢嗎?我現在的武功足以自保,她壓根不用擔心,何況還有大內侍衛在。我此次的任務是護送賑災銀,用不著你們跟著,回去吧。”
平掌櫃忙道:“不礙的,這些英雌都是我和東主親自挑選的壯婦,個頂個的彪悍。如果有人來搶賑災銀,我們可以幫您搶回來,這都是裝車的好手,比咱們碼頭的工人還能幹。”
她說著那些打手站了起來,露出臂膀上的肌肉,一個個壯碩如山,堪比那達慕大會的摔跤手。
陸錦瀾不知道她們身手怎麼樣,反正看塊頭,如果遇到劫匪,她們要是往箱子上一坐,別人確實很難抬走。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隨你們吧。”
她打馬回去,晏無辛問她:“幹甚麼去了?”
陸錦瀾一揮手,“別提了,先趕路吧,回頭再說。”
不多久押送隊伍進入北州地界,途徑一處峽谷,兩側山勢巍峨,是個設伏的好地方。
三人騎在馬上,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隨著一塊山石的滾落,四周殺聲頓起,三人忙道:“準備迎敵!”
一夥身穿黑衣蒙著黑色面巾的賊人手持冷刃衝了上來,瞬間與衛兵展開了廝殺。
這夥來敵不少,少說也有七八百人。人數是她們的好幾倍,且目的明確,直奔運銀車。
三人抽刀殺了過去,手起刀落,白紙黑字的封條瞬間染上了鮮血。
眼下顧不得留活口,愛誰誰吧,先宰了再說。
陸錦瀾剛抹了一人的脖子,忽聽一聲馬嘶,黑衣人趁亂拉走了一輛運銀車,項如蓁在包圍中高聲提醒:“守住賑災銀!”
陸錦瀾、晏無辛:“我去!”
陸錦瀾剛走開幾步,另一輛車又被拉走,她只好交給晏無辛,自己轉身去追另一輛。
此時趙祉鈺還在馬車裡,圖靈帶著十九名大內高手將馬車團團圍住,保護著大皇女和崔尚書的安危。
趙祉鈺坐不住了,剛要起身,崔明菲驚慌道:“殿下,外面有三位特派使應戰,您若有個好歹,老臣可沒法和聖上交代。”
趙祉鈺眉目冷厲,神情狠絕:“我倒要看看,誰敢傷我?”
圖靈還在死守馬車,趙祉鈺已經從馬車裡殺了出去。崔明菲急得大喊:“護駕!保護好殿下!”
近千人的混戰,簡直亂成一團。
陸錦瀾剛將四個偷車賊斬於馬下,又看到一輛車被黑衣人拉走。
這夥盜賊經驗豐富,搶了運銀車不往一個方向跑,而是往四面八方跑,讓她們沒辦法集中兵力追擊。
陸錦瀾剛要拍馬追上去,忽見那夥黑衣人退了回來。一群壯婦拿著各式武器將那幾個偷車賊一頓亂捶,又把運銀車推了回來。
晏無辛站在運銀車上看見這一幕,從屍體上抽回她的鳳鳴長刀,詫異道:“這是哪來的幫手?”
陸錦瀾:“呃,應該是我娘派來的。”
說話間,又有十幾個灰衣人持劍加入戰局,她們也在對著黑衣人砍。
這回輪到陸錦瀾詫異了,“這是哪來的幫手?”
晏無辛抹了把臉上的血,“看身手,好像是我娘派來的。”
有幫手是好事兒,不過這來敵眾多,這點人還是顯得捉襟見肘。
眾人又廝殺了片刻,一陣馬蹄聲傳來,陸錦瀾側目一看,來者紅盔紅甲,大約二三百人,打著宋字旗號,領頭的白袍小將高喊:“哪裡來的賊人?速速就擒!”
黑衣人眼看不敵,倉惶撤退,只留下滿地的屍體。
白袍小將大約二十來歲,此刻飛身下馬,目光在幾位少年人臉上徘徊片刻,拱手道:“請問哪位是陸錦瀾陸大人?”
陸錦瀾:“我就是,你是……”
那人恭敬道:“在下是宋將軍麾下的副將嶽蟬,宋將軍估麼著陸大人這兩天該到了,特地命我等在此暗中接應以防不測。”
陸錦瀾鬆了口氣,“多虧了岳母大人細心安排。對了,大皇女殿下在此,我來為你引薦。”
還未到北州,先死了十幾個精兵,傷者還有五十多個,所幸銀兩都保住了。趙祉鈺呼吸尚未平復,面色凝重的拄著劍,坐在運銀車上,呼嘯的北風吹起她的鬢邊的髮絲,腳下是鮮血匯成的水流。
嶽蟬見到她忙道:“末將嶽蟬,不知大皇女殿下在此,請殿下恕罪!”
趙祉鈺深吸一口氣,“平身吧,多虧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們不知道要打到甚麼時候。”
趙祉鈺說著便不由動怒道:“於繼芳是幹甚麼吃的?在她的地界,匪徒如此猖獗,一會兒我要先治她一個失職之罪!”
事發地離北州城不過三十里,嶽蟬帶著一小支宋家軍將她們護送到城外十里處,對陸錦瀾道:“陸大人,我們宋家軍駐地在隔壁的靈州,我們沒有調令,私自進入北州地界是逼不得已。若被凌家軍抓到把柄,難免要產生摩擦。前面不遠就是北州城了,請轉告殿下,許我們先行告退。”
陸錦瀾跟趙祉鈺一說,趙祉鈺道:“也好,若被發現也不必驚慌,就說是我讓人到靈州地界求援的。”
嶽蟬領命去了,圖靈看了看趙祉鈺臉上身上的血跡,勸道:“馬上要進城了,城內應該有人接駕,殿下您是不是換身衣裳擦擦臉?”
“不!我就要這麼見人,我要讓於繼芳和北州百姓都看看,是誰捨命保住了賑災銀。”
趙祉鈺飛身躍上她的汗血寶馬,“走,進城!”
於繼芳率北州一十三縣大小官員及百姓在城門口跪迎,“恭迎大皇女殿下!”
趙祉鈺勒住馬,“我奉母皇聖諭,和戶部崔大人及三位特派使一起,押送賑災銀來此賑災。不成想,在城外遭遇埋伏。”
“啊?”眾人震驚的抬起頭,這才發現隊伍裡好多人都掛著彩。連大皇女身上,都是血汙斑駁。
趙祉鈺忽而一笑,“不過聖上庇佑,我等力戰,已將盜賊擊退,賑災銀仍在。今晚便請於大人著人準備好戶籍手冊,明日,放銀賑災!”
此話一出,不少百姓激動得當場哭了出來。
“大皇女聖明!”
“北州百姓終於把您給盼來了!”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你就是我們的活菩薩啊!”
趙祉鈺在百姓的一路簇擁下進了北州牧的府邸,大門一關,趙祉鈺登時沉下臉,“於繼芳,你給我滾進來。”
於繼芳彷彿早有預料,立刻應聲,一路小跑跟了進去。
屋內只有兩個人,大內侍衛守在門外,陸錦瀾她們三個和崔尚書,還有北州的一眾官吏站在院子裡,聽於大人在裡面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項如蓁低聲道:“我去看下存放銀兩的倉庫,千辛萬苦送到這兒,不能敗在臨門一腳上。”
陸錦瀾一想,趙祉鈺憋了一路的火,一時半會兒也發不完,便道:“那我們也先去安置,晚點去找你匯合。”
三人和崔大人說了一聲,各尋去處。北州牧府雖然破舊,但準備還算貼心。
一看房間裡有熱水,陸錦瀾乾脆泡了個澡。緊繃的精神剛剛舒緩片刻,一股淡淡的沉香香氣侵入鼻息。
陸錦瀾暗歎一聲:這刺客是真不挑時候啊,能不能讓人休息一會兒?
她沒了耐性,想著他若此時殺過來,她就扭斷他的脖子。於是她故意裝作昏昏欲睡的樣子,枕著手臂靠在與浴桶邊緣,露出一截細長的脖頸,引君入甕。
然而那位熟人遲遲沒有動手,陸錦瀾感覺水都快涼了,只好又假裝醒過來。她扯過浴巾,站起身的剎那,樑上某處傳來細微的響動。
陸錦瀾嘴角一彎,猛地朝那處撲了過去。屋內形勢陡然一變,樑上的人措手不及,整個人被她帶了下來。
二人雙雙滾落到地板上,陸錦瀾趁機擒住他的手臂,自背後牢牢地壓制住他。
刺客這回又是一身黑衣,聲音隔著面巾,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罵道:“卑鄙!”
陸錦瀾在他耳邊輕笑一聲,“你來刺殺我,還罵上我了?不過我倒好奇,剛才那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動手?”
刺客瞥了眼她凌亂的衣衫,不屑道:“趁人之危,是小人行徑。我念你頗有才名,沒讓你死時衣不蔽體。”
“呦!”陸錦瀾頗為震驚,“你個殺手,還挺講究。”
她端詳著他露在面巾外的那雙睡鳳眼,那雙眼睛生得黑白分明。一個殺手,幽深的眼眸中竟然隱隱有幾分悲憫之色,真是罕見。
男人呼吸漸重,“你看甚麼?”
陸錦瀾一笑,“你緊張甚麼?我看你像不像個好人。”
男人憤憤的別過頭去,“我真後悔,似你這般輕狂小人,我剛才就該一刀結果了你。”
陸錦瀾似笑非笑道:“後悔也來不及了,你落我手裡了,你說怎麼辦吧?”
她故意湊近幾分,溫熱的氣流打在他的耳朵上,惹得他連連亂了呼吸。
“你來殺我,怎麼不好好調查一下我的風評?在下是出了名的風流,你送上門來,我怎能放過?”
男人顯然信了她的話,聲音顫道:“你……你想幹甚麼?”
陸錦瀾好整以暇的欣賞著他這副驚弓之鳥的樣子,笑問:“你說呢?”
她摸了摸他的腰,“嘖,身材這麼結實,做個殺手可惜了。”
男人身體輕顫,卻咬緊了牙關,“士可殺,不可辱。你要殺便殺,別想輕薄於我。”
陸錦瀾貼在他頸間嗅了嗅,“這可由不得你。”
男人剛要說甚麼,門外有腳步聲靠近,陸錦瀾連忙捂住他的嘴。
“誰?”
作者有話說:日六太難了,今天先寫個四千七吧,明天劍指六千![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