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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正是你自己

2026-03-28 作者:西鎏沄

第50章 第 50 章 正是你自己

“我, 無辛。”晏無辛理著衣袖,站在門外問:“你收拾好了嗎?一同去找如蓁吧。”

陸錦瀾看了看身下的男人,“我還得等一下, 你先去吧。”

腳步聲再次遠去, 陸錦瀾對男人道:“我今天已經殺了太多的人, 不想多你一個。今日就放你一馬,別再來送死。下次, 我可不會像今天這般憐香惜玉。”

陸錦瀾說著點住了他的xue位,起身到屏風後面更衣。

男人不領情, “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否則我一定會再來。你害死了我的同伴,我會為他報仇的。”

話音未落, 陸錦瀾皺著眉將身上的浴巾扯下, 啪一下甩了過來。

濡溼的浴巾有些分量, 兜頭砸在男人的上半身,覆住了他整張臉和脖子。

男人躺在那裡悶哼一聲, 忽然住了口。

陸錦瀾不悅道:“你的同伴是自盡身亡,關我甚麼事?我承認你有幾分本事,我還沒見哪個男人有你這麼好的身手。不過, 你不是我的對手,趁早死了這份心。”

“我看你自詡是個有原則的人, 有原則的人就該明辨是非。我不知道你幕後的主子為甚麼要殺我, 想必問你你也不會說。但我告訴你,我雖算不上十足十的好人,但一定比你的主子光明磊落。你的xue道一刻鐘之後自會解開,回去好好想想吧。”

她此刻已經換好了衣衫,將浴巾掀開一角, 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一聲不吭,我還以為你被悶死了。”

她低垂著眼眸笑了一下,用溫熱的指腹撫過男人潮溼泛紅的眼尾,“眼睛長得挺漂亮,可惜了。”

她嘆息一聲,撂下浴巾走了。

可惜甚麼?他困惑得擰緊了眉。

一刻鐘後,男人xue道自行解開。他扯開浴巾深吸一口氣,感覺方才好似被水鬼拖下了水,困在其中艱難呼吸。

衣服、面巾、頭髮,都被浴巾染溼了。鼻息間,還有淡淡的清冽的幽香,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女人的味道?

他猛地將浴巾丟開,飛身越過窗欞,倉惶離開。

*

“阿七,你去哪了?”

一個蒼老的女聲自身後傳來,殺手身形一滯,“師傅,我……我去刺殺陸錦瀾了。”

“得手了沒有?”

阿七沮喪的垂下頭,“沒有。”

師傅嘆了口氣,“此人雖然年少,武功招數里卻透著邪氣,上次你們一擁而上,都不是她的對手,何況這次只有你一個人?不要再去了,免得露出行蹤,誤了主人的大計。”

“可是師傅,十一從小和我們一起長大,他……”

“住口!”師傅突然震怒,“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一個殺手最重要的冷心冷血,讓你執行甚麼任務你就執行甚麼任務。多思多想,把心思放在沒用的個人恩怨上,只會害了你。主子把你們養大,你們的命都是主子給的。為了主子而死,是榮耀,十一他做得很好。你要向他學習,明白嗎?”

阿七抿緊了唇,黑白分明的眼眸暗了暗,低聲應道:“徒兒明白。”

*

陸錦瀾和項如蓁、晏無辛匯合時,二人正在談論北州牧於繼芳。

晏無辛:“這個於大人,真是個老油條。殿下罵了她半天,非但不解氣,還吃了一堆軟釘子。”

陸錦瀾笑問:“她怎麼說?”

“殿下責問她轄區有盜賊出沒,她便說自己沒有兵權,有心無力沒辦法管;問她早知欽差要來,為甚麼不出城接應,她就說自己的府兵都是老弱病殘,怕去了反而給咱們添麻煩;為她為甚麼不招募新兵,她就開始哭窮,甚麼財政吃緊,州牧衙門一窮二白,她自己的寢衣都是帶補丁的。”

晏無辛說到這兒都笑了,“唉,這位州牧大人深諳為官之道。她不貪功也不貪財,遇到事就一推二六五,竟然還得了個清官名聲。”

陸錦瀾皺眉道:“這不是佔著茅坑不拉屎嗎?走,咱們會會她去。”

三人在府衙後堂找到了於繼芳,於繼芳和她的兩個夫郎三個孩子正在吃晚飯。

見到她們,兩位夫郎很有眼色的帶著孩子們到別處去吃。

於繼芳看了她們一眼,笑道:“呦,三位特派使來得正好,吃了沒有?來人,添幾副碗筷。”

陸錦瀾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們吃不下。”

於繼芳斂起笑意,夾了一筷子韭菜,自顧自拌著米飯大嚼。

飯桌上四菜一湯,兩葷兩素,並沒有超出她一個州牧的收入水準。甚至和大多數她這個級別的官員比,略顯寒酸。

三人在她身邊坐下,晏無辛看著她大嚼的樣子,調侃道:“於大人真是好心態啊,若是我被殿下申斥了一通,恐怕要三五天吃不下飯。”

於繼芳哼了一聲,“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罵我捱了,餓不能挨。”

陸錦瀾搖了搖頭,傾身問道:“你們的北州的災民都逃難到京城了,外面到處都是餓著肚子吃不起飯的北州百姓,你身為她們的母父官,就沒有一絲愧疚嗎?”

“愧疚甚麼?”於繼芳擺了擺筷子,“是我讓她們變成的災民的嗎?老天不下雨,我也拜了求了,還是大旱,我有甚麼辦法?朝廷賑災銀好不容易下來,去年剛要發下去,被劫了。今年我也想轍了,我怕被劫,我琢磨著夜長夢多,賑災銀到了我立刻就發,結果你猜怎麼著?”

陸錦瀾忙問:“怎麼?”

“在城門外被劫了,壓根沒到!”於繼芳說到這兒,又狠狠盤了一大口飯,“你們說,這怪得著我嗎?”

陸錦瀾道:“被劫不怪你,但你為甚麼不追查下去?你明知道是誰幹的……”

於繼芳連忙打斷陸錦瀾的話,“別!你別冤枉我,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反正被劫的事兒,我也想法報給朝廷了,皇上都沒辦法的事兒,你讓我去查?”

陸錦瀾瞪了她一眼,“恕我直言,你這是忝居高位,無能!”

於繼芳哈哈大笑,“罵得好!哎呀,今天合該是我捱罵的日子,誰都來罵我一頓。我說,你們真當這北州牧是甚麼好位置啊?嬅國一十七州,最窮最破最難管的地界就在腳下。在下一沒有姻親幫襯,二沒有家族庇佑,好差事能輪到我嗎?小陸大人,你快成為宋將軍的兒主了,對吧?”

陸錦瀾橫眉道:“您訊息倒是靈通。”

“做官的,訊息不靈通是要吃大虧的。你們是不知道我在這裡頭,栽過多少跟頭。你剛剛說我無能,我承認我是無能。我要是有個手握重兵的好岳母,我敢帶著兵把賑災銀搶回來。可我沒有,所以活該在這兒捱罵。”

陸錦瀾道:“不是這個道理,就算你沒有靠山沒有關係,也該奮力一搏。這件事上,你明顯沒有拼盡全力。”

於繼芳面色一冷,怒道:“我拼甚麼全力?一年二百兩銀子的俸祿,你要我拼甚麼全力?”

“我年輕的時候拼到六親不認,人都被我得罪光了,一年被人暗殺七八次,有人表彰我嗎?我前任正夫死的第二天,我就照常處理州務,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沒有心,我不痛苦啊?我曾經嘔心瀝血,結果呢?我得到了甚麼?不管我幹出甚麼政績,年年升遷都和我沒關係,你們竟然還嫌我不夠拼?呵呵。”

“諸位,我快四十歲了,我有夫郎孩子要養,我不能為了自己想當大英雌,就帶著全家送命。三位妹妹,你們知不知道手握兵權的人,殺個把人有多麼簡單?跟掐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於繼芳指了指一旁,“不說我,就說隔壁靈州。靈州牧見到宋將軍,乖得跟個小郎似的。別說搶,就是宋將軍張口跟她要,她敢說個‘不’字嗎?當然了,宋將軍不是那等蠻不講理的人。可惜不講理的讓我遇上了,反正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無能,剩下的事兒,你們有能力的去辦吧。”

見她這幅態度,陸錦瀾和晏無辛起身便要走。

沉默許久的項如蓁忽然出聲道:“有一個人說過,為官者,當為民請命。如遇強敵,不退不縮。不畏生死,不辭辛苦,不計得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晏無辛勸項如蓁,“不用和她說這些,她聽不進去。”

果然,於繼芳冷笑一聲,“說這話的人,多半是個蠢貨,要麼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項如蓁連連搖頭,“可說這話的人,正是你自己。”

於繼芳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項如蓁:“您忘了嗎?這是您在皇家學院結業考試中,寫下的《為官論》。寫得很好,院長把這篇文章收錄在優秀畢業生合集裡,存放在書館,學妹們至今都在翻閱學習。”

於繼芳眼眶一紅,臉上不可控制的露出一絲尷尬的窘迫的笑意,“那都是沒做官之前,寫的無知之言。”

項如蓁動容道:“您是那一屆皇家學院最出色的畢業生之一,我讀過您的很多文章。我出生在離此地不遠的勉州,小時候就聽過您的大名,您是全天下寒門學子的榜樣。在沒見到您之前,我一直在想,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就算她們不能理解你,我能理解你。”

“可我想不明白,您能不能告訴我,那個說要不計得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人,為甚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項如蓁紅著眼問她,“您忘了自己的初心嗎?難道你寫下那篇文章的時候,想的是做官只為升官發財,不然就稀裡糊塗得過且過做一個昏官嗎?”

於繼芳放下碗筷,雙手在膝蓋上侷促的搓了搓,“等你做了官,你就明白了。”

“我不要明白!”項如蓁怒道:“如果我做了官,卻變得麻木不仁,對百姓的苦難坐視不管,我寧願一頭撞死。”

項如蓁拂袖而去,晏無辛拉著陸錦瀾快步跟上。陸錦瀾回過頭,只見於繼芳坐在那裡,留給她們一個悵然孤獨的背影。

三人出門時,撞見了府衙的管家,陸錦瀾忙拉住她問道:“於大人的前任正夫,是怎麼過世的?”

作者有話說:一更,二更可能很晚,要出門辦事,回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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