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新的男人已經出現
晏無辛瞄了眼趙祉鈺, “也許不是跟著咱們,是跟著咱們中的某個人。”
趙祉鈺哼了一聲,“也許不是跟著人, 是跟著錢。走吧, 咱們這麼多人, 沿途還有地方官兵協防,我就不信有人敢動手。”
話雖如此說, 到了晚上趙祉鈺還是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第一天的夜晚,沒能歇在驛站, 只好在野外安營紮寨。
帳篷將運銀車圍在中間, 四周全是為了防禦野獸而點燃的篝火。
三人私下已經開了碰頭會,大家心裡都明白, 她們這次出來就是‘陪皇女讀書’, 主要起一個陪伴作用。如果趙祉鈺不來, 她們也不會成為特派使。
見趙祉鈺不肯睡,崔明菲便在一旁苦勸, 三人從帳篷裡出來,說道:“崔大人休息吧,我們陪殿下一同守夜。”
崔明菲沒說話, 可也沒走,一臉愁雲慘霧的坐在那兒, 跟老僧入定似的。
這趟差事她真不願意接, 皇上安排了大皇女這位活祖宗跟她同行,別說傷了病了她難逃干係,就是磕了碰了她也不好交待。更可氣的是大皇女還找了三個不省心的黃毛丫頭,正在叛逆期,一個個不服不忿的。
她一個堂堂正二品朝廷大員, 成了老爹子,操心起殿下的衣食起居來了。
崔明菲不走,趙祉鈺也沒說甚麼,還和陸錦瀾她們旁若無人的聊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出來辦事,花了好大的工夫說服母皇。北州之事,你們的見解我都和她說了。母皇聽了很高興,這才准許咱們一塊出來。”
“我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大概都以為我在京城養尊處優待煩了,出來遊山玩水的,但我不是,我知道你們也不是。所以,我希望你們幫我。就像那天咱們在學院裡說的那樣,從根上解決問題,把北州之事查個清清楚楚,辦個明明白白。”
見趙祉鈺如此說,晏無辛忙道:“就衝你這句話,此行我便為大皇女殿下馬首是瞻!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蒸饅頭爭口氣,我真受夠了有些人把咱們當累贅的樣子。瞧著吧,這事兒最後說不定就是靠咱們辦成的。”
項如蓁道:“那咱們乾脆發個願,北州的事兒不辦到底,咱就不回京。”
陸錦瀾給大家一人遞一個水壺,“那咱們以水代酒,幹一個。北州的事兒不完,誰也不準跑。”
四人仰頭灌了幾口水,陸錦瀾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崔明菲在默默搖頭。
陸錦瀾拍了拍她,“崔大人,您不用緊張,我們四個發的願,沒帶您。您要是害怕,隨時可以回京。”
崔明菲冷哼一聲,“小陸大人,還是別輕易誇下海口。我若回京,只怕你到了北州都不知道幹甚麼。”
陸錦瀾也哼了一聲,“押送賑災銀是為了賑災,到了北州第一件事自然要找北州牧交辦手續,監督她們發放銀兩。當然,這只是此行的目的之一,目的之二便是查清北州前兩年的賑災銀為甚麼沒發下去,銀子去哪了。”
項如蓁點頭道:“賑災銀不可能憑空沒了,進了誰的口袋,咱們就找誰算賬。”
晏無辛接著說道:“咱們先掰開那人的嘴,讓那廝把銀子吐出來。再砍了貪官的腦袋,以儆效尤。”
崔明菲呵呵一笑,“砍頭那是查明真相以後的事兒,可關鍵在於怎麼查出真相。三位小大人,心中可有調查的方向?”
趙祉鈺剛要開口,陸錦瀾攔住她,反問崔明菲:“那請問崔大人,你心中有調查的方向嗎?”
崔明菲白了她一眼,“還未到北州,我怎麼知道從何查起。”
陸錦瀾笑道:“那就是沒有嘍?崔大人,您不知道從哪個方向查起,我們知道,我們不僅有方向,還有懷疑的物件。”
崔明菲眉頭一皺,“你們懷疑誰?”
趙祉鈺撿起樹枝,在地上寫了個“凌”字。
趙祉鈺道:“我們四個白天已經推算過了,崔大人覺得這個方向如何?”
崔明菲神色複雜,拱手道:“請問殿下和三位大人是依照甚麼訊息如何推算的?”
趙祉鈺道:“前些日子錦瀾從難民處得知北州兩年未發放賑災銀,於是我回宮便查了一下,朝廷這兩年的撥款記錄。去年七月初和今年六月底,都撥了二十萬兩賑災銀,但北州災民一文錢都沒拿到。”
晏無辛道:“於是我們便想,是不是地方官貪了?”
項如蓁道:“北州牧於繼芳在任十五年,為官清廉。災民兩年前還能拿到賑災銀,說明不是她的問題。而且北州出事,朝廷首先就要問罪於她,她絕不會蠢到自找麻煩。所以,她的嫌疑不大。”
陸錦瀾接著分析道:“敢吞下四十萬兩官銀的人,不會是小角色。排除了地方官,我們便想到了北州的駐軍。北州大營的駐軍參將程袁卿是定北侯凌之靜一手提拔的心腹。”
崔明菲搖了搖頭,“可按照你們方才的邏輯,程袁卿駐紮北州七年,也沒理由突然動歪心思。”
陸錦瀾笑了笑,“您聽我說完,我們不會光憑這一點下結論。去年三月,定北侯凌之靜和太尉凌之衝先後上書,要求給駐守邊塞各州的凌家軍增加軍餉,被聖上駁回了。”
“去年五月,太尉凌之衝上摺子參原北州守備瀆職,將其罷了官。六月,淩氏姐妹的表侄女凌夏補缺出任北州守備。從那以後,北州所有軍權都在凌家人手中。若是監守自盜,必然十分方便。”
“淩氏姐妹之前一直抱怨軍餉不夠,但去年十月,姜國襲擾過一次北州,引發了一次小規模作戰。按理說,這是再次要求增加軍餉的好時機,但二人卻沒有任何動靜。突然就不缺軍餉了,您說這是為甚麼呢?”
崔明菲大為震驚:“這些朝廷大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晏無辛一攤手,“崔大人,我們皇家學院就是教這個的。許多過期的奏摺,都是我們課上的資料,尤其是有關軍事方面的,隨便一查就有了。”
陸錦瀾笑道:“怎麼樣?崔大人,我們這個方向有道理嗎?”
崔明菲深吸一口氣,她萬萬沒想到這幾個年輕的小丫頭只憑借一些隨手可查的資訊,便能按圖索驥,得出如此驚人的結論。
她連忙起身,拱手道:“老婦之前小瞧了幾位,請殿下和三位大人恕罪,我給諸位賠禮了。”
哎呦,人家是四十來歲的二品大員,如此做小伏低。趙祉鈺還不覺得甚麼,但陸錦瀾她們三人實在是不好意思。
少年人的反應都很直接,吃軟不吃硬。別人跟她們較勁,她們也跟別人較勁。人家一示好,她們也連忙檢討自己。
陸錦瀾忙道:“崔大人言重了,您和我娘差不多年紀,我實在受不住您的禮。”
項如蓁道:“我們加入的突然,您有些誤解也是正常的,我們也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該給您賠罪才是。”
晏無辛連聲附和:“對對對,我們先前說話太刻薄了,您瞧不上我們也是應該的。我這人就是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雙方互相拜了拜,算是冰釋前嫌。崔明菲想了想,轉身鄭重的跪到趙祉鈺面前,“老臣有一事未告知殿下,再請殿下恕罪。”
趙祉鈺忙問:“甚麼事?”
崔明菲從懷中取出兩封信,低聲道:“這是臨行之前,皇上親手交給我的密件。聖上說您若有辦事的能力,我可將此密件交給您。您若沒有辦事的能力,我便自行裁奪。老臣聽您和三位大人剛才那一番話,深覺此事成敗,都在您和諸位大人身上,是時候把密件拿出來了。”
趙祉鈺拿過去一看,是北州牧於繼芳以私人名義轉呈到御前的信。信裡寫的都是同一件事,就是賑災銀被盜。兩封信發出的時間相隔一年,也就是說每次賑災銀被盜後,於繼芳都有上奏。
項如蓁皺了皺眉,“奇怪,賑災銀被盜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一點都沒聽說呢?我幾乎看了學院裡留存的所有奏摺,根本無人提及此事。”
崔明菲道:“因為這是密案,沒有公開偵辦,我也是剛剛知道的。皇上說,這兩年間她秘密派過三位巡察御史來此調查,三位大人有的在驛館遇到了火災、有的在回京路上遇劫身亡、有的直接失蹤。所以這一次,聖上大張旗鼓的派咱們出來,是希望咱們還能平安回去。”
趙祉鈺眉頭緊鎖,不由攥緊了拳頭,“凌家竟如此肆無忌憚,讓我皇家顏面何存?”
項如蓁氣憤道:“無視法度,草菅人命,盜取賑災銀私用,行同竊國。最苦的是北州百姓,天災加上人禍,兩年間不知有多少人枉死。”
崔明菲勸道:“聖上還說茲事體大,凌家已經勢如猛虎,若咱們抓不到切實的證據,萬不可輕舉妄動。咱們此行重在賑災,至於之前賑災銀被盜的事,皇上的意思是能查就查,查不了便算了。盡力而為,不要一時衝動,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趙祉鈺無奈的闔上雙目,剋制著洶湧的情緒,“我知道了,你們退下,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
因為前兩次賑災銀都是被盜丟失,有了前車之鑑,此次押運更不敢大意。
四人兩兩一組,輪流值夜,如此刻苦謹慎,讓崔明菲不得不刮目相看。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七八天,到了一座叫聽風驛的官棧。
此處離北州還有兩日路程,聽風驛地處偏僻,四周全是茂密的山林,蕭瑟的秋風在夜色中呼嘯,把驛館的大門吹得嗒嗒作響。
晏無辛不由抱怨:“越往北走越冷了,這風也是邪門,聽起來跟鬼哭狼嚎似的,讓人晚上怎麼睡?”
項如蓁嘆道:“睡不著,總比睡得太死要好。”
陸錦瀾點了點頭,面色頗為凝重,“這個地方太容易被攻破了,如果我是有所圖謀的那個人,會考慮在這兒動手。”
正說著,趙祉鈺從房間出來。三人行了個見禮,拱手稱道:“殿下。”
趙祉鈺擺了擺手,“不必多禮。這個地方給我感覺很不好,今晚警醒些,小心出事。”
果然,半夜三更,院子裡傳來了刀劍拼殺的聲響,緊接著便聽項如蓁大喊一聲:“來人!抓刺客!”
陸錦瀾穿著寢衣提著劍就衝了出去,只見一夥黑衣人正在和值夜的項如蓁晏無辛纏鬥。她急忙加入戰局,衛兵也迅速出來幫忙。
大內侍衛第一時間護住了趙祉鈺的房間,圖靈大喊:“保護大皇女!”
趙祉鈺一腳踢開房門,“保護我幹甚麼?下去幫忙。”
來人武功不低,但絕不是陸錦瀾三人的對手,不過三人都想著抓個活口,沒下死手。剛刺傷了兩人的手臂,來人便集體躍上院牆逃之夭夭。
項如蓁和晏無辛帶著一支小隊追了出去,陸錦瀾猶豫了一下,提醒道:“小心調虎離山,我們不要中計,看好賑災銀。”
不一會兒,晏項二人罵罵咧咧的回來,晏無辛氣道:“爹的!這夥人滑得很,出去就往樹林子裡跑。天這麼黑,根本追不上。”
項如蓁道:“她們一定早就想好了撤退路線,今晚應該不是衝賑災銀來的,也許只是探路,或者衝甚麼人。”
陸錦瀾看向趙祉鈺,“殿下今晚還是待在房間裡比較好,我去換件衣服,後半夜我來守。”
陸錦瀾回到房間,剛摸黑拿到外炮,敏銳的聽覺便捕捉到樑上細微的響動。
身後一劍刺來,她聽聲辨位手腕一翻盲擋一劍,回手便是一記摧心掌,隨即訝異道:“是個男人?”
作者有話說:新人物登場了,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巨爽的點,有點著急寫出來。這兩天調整下作息,如果成功我就一天兩更。如果沒成功,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