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怎麼是你
這一下來得突然, 呼啦啦所有賓客都跟著跪下。
三人也是一臉懵,第一反應竟然是:宣旨的人怎麼知道我們在一起?然後才想到:不對啊!皇上給我們下甚麼旨?
來人還是昨天那個官員,嘰裡呱啦唸了半天, 其實就說了一件事。
朕聽說你們三個不錯, 誇了一堆有的沒的。然後說, 朕派你們個活兒,欽封你們為特派使, 你們明日跟隨欽差押送賑災銀兩前往北州,偵辦一切相關要務。
聖旨唸完, 宣旨的人告訴她們明日辰時到北門集合, 順便把官服、腰牌等交給她們。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兒。
陸錦瀾還特意問了問宋婧驍, “這是您幫我找的差事嗎?”
宋婧驍忙道:“我怎麼可能給你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不過她也有點犯嘀咕, “難道是皇上趁機敲打我?這也太寸了,你和丞兒剛訂婚, 就讓你去北州。”
陸錦瀾想了想,“應該不是,畢竟還有我兩個朋友一起。”
她腦海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卻也說不準,只道:“回頭等我見了欽差, 好好問問清楚。”
“嗯, 不過北州是個水很深的地方,你要一切小心。幸好,北州離靈州不遠。”
宋婧驍說著從懷中取出一物,“這是我的令牌,只此一塊, 宋家軍大小將領都認識。你若是遇到難處,只管讓人拿著此令來靈州地界找我。”
宋婧驍帶著楊氏離開後,三人也要為北州之行準備了。
陸錦瀾和項如蓁都有幾分忐忑,晏無辛倒是十分高興,笑呵呵道:“只要不用期末考試,讓我去種地都行。”
大家各自回去收拾東西,陸錦瀾回到房中,見宋凜丞一邊為她收拾包袱,一邊抱怨著:“這聖旨這也急了些,明日出發,今日才下旨。北州可比京城冷多了,想給你做幾套新棉衣都來不及。”
陸錦瀾笑了笑,“舊的也沒穿過幾次,隨便帶兩件就夠了,我估摸著要時常穿官服。這才九月,也冷不到哪兒去。”
凜丞嘆了口氣,失落道:“可過幾天就到你的生辰了,第一次陪你過生辰,本來還想好好給你操辦一下的。”
陸錦瀾噙著笑自身後環住他的腰,故意調侃:“這麼賢惠啊?還沒過門,就要給我操辦宴席了。夫郎如此心急,看來我得想想辦法,把婚期提前些日子。”
宋凜丞耳朵都快紅透了,只是嘴硬道:“我可不急,你如果急的話……你去想辦法好了。對了,校尉服要不要帶上?”
陸錦瀾笑道:“你做主吧,我出去走走。”
從京城到北州,至少需要十天,到那兒辦事又不知需要多久,少說也得一個月後才能回來。陸錦瀾盤算著日子,走到了久安堂的後院。
樓雨眠呆呆的坐在窗前,身後忽然傳來一句:“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樓雨眠欣喜的轉過頭,“你怎麼過來了?今天不是訂婚宴嗎?”
“剛結束,累死我了。”
“你快躺下,我給你按按。”
陸錦瀾看了他一眼,“你有孕在身,別累著你。”
“沒事,這幾天平掌櫃、醫師、慶兒都在叮囑我,不許做這個不許做那個的。補品像飯一樣,一天三頓的送。我沒等肚子大起來,先要胖起來了,你就讓我活動活動吧。”
陸錦瀾見他堅持,便躺在床上,由著他按揉著肩背。
她告訴雨眠她要去北州的事兒,順便道:“母親過幾日會帶上你,一同啟程回雲州。”
雨眠道:“這事兒平掌櫃已經和我說了,其實我以前沒奢望過進陸家的門,你把我養在外面也挺好的,哪怕一輩子沒有名分,我也不會怨你。”
“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我更知道我是甚麼身份。難得你心裡有我,為了我不惜大費周折的費這麼多工夫。也難得你母親如此寵愛你,她肯接受我,宋家也不介意。我一定是修了八輩子的福,這輩子才能成為你的男人。”
陸錦瀾嘆息一聲,“說這些做甚麼?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為你和孩子考慮。你到了雲州,先去我舅舅家住一陣子,再到陸府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小郎了。對了,你想要甚麼位份?”
雨眠溫聲道:“應子就好,只要能讓我叫你妻主,哪怕是最低等的身份,我也會感到無上的榮光。”
正夫、側夫、常伴、雅侍、應子,應子的身份最低微的。
陸錦瀾想了想,“那就先定為雅侍吧。等孩子生下來,我會跟娘說,再給你往上提一提。”
“好,我聽妻主的。”雨眠停下手,輕輕靠在她的背上,“我一定要給你生個女兒,才對得起你對我的好。”
陸錦瀾沉默片刻,轉過身握住他的手,不忍道:“你不要有壓力,生個男孩也沒關係。其實,有那麼一瞬間,我問過自己,讓你生下孩子是不是一件殘忍的事?我問過醫師,她說生產的時候,會在你的肚子上劃開一道這麼長的口子,把孩子取出來。開膛破肚,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知道甚麼叫生育風險生育損傷嗎?”
雨眠愣了一下,“可是,每個男人都是這麼生的。做父親的人,總得經歷這一遭。我不怕,我願意為你生,如果這胎不是女兒,我就一直生下去,直到我不能生為止。就算拼了我這條命,我也一定要給你生個女兒。”
陸錦瀾扶了扶額,這一幕簡直彌補了她在現代沒看《娘道》的震撼。
她無奈的摸出兩個小瓷瓶,“先把這胎生下來再說吧。這是我特地給你準備的,白瓶的止痛,紅瓶的止血。一定要儲存好,千萬別丟了,關鍵時刻能救你的命。”
陸錦瀾在雨眠那兒待了一會,晚上第一次宿在凜丞的房裡。
臨別在即,兩個人反倒沒了旖旎的心思,純愛得很。蓋著被子握著手,聊了整整一個晚上。
從窗外月亮聊到了邊塞的冷風,宋凜丞回憶他的童年,陸錦瀾訴說她未來的抱負,最後說起了彼此對婚姻的理解。明明甚麼都沒做,卻又感覺從未如此親密過。
臨別之前,陸錦瀾問他,“還有甚麼要對我說的嗎?”
宋凜丞理了理她的官服,“平安回來。”
陸錦瀾一笑,“我還以為你會說,不要在外面惹風流債。”
宋凜丞給了她一個無語的表情,咬著牙恨恨道:“以我對你的瞭解,你不惹風流債,我才會覺得奇怪。”
陸錦瀾一臉不服,“胡說!我是去辦公事的,打交道的都是女人,上哪兒惹風流債?”
宋凜丞沒再爭辯,微笑著目送她出門,長嘆一聲,暗自低語:“我就等著看你打臉。”
*
辰時就要到了,陸錦瀾和項如蓁、晏無辛匯合。三人穿著嶄新的官服,騎著高頭大馬,氣宇軒昂威儀赫赫,打馬穿過街市,直奔北門。
戶部尚書崔明菲一早已經點好了銀兩、人馬,二十萬兩賑災銀貼好封條入箱,裝在十輛馬車上,由兩百名精兵負責押運。
三人到場,剛報上姓名,崔明菲便一抬手,冷聲道:“我知道你們是誰,事不宜遲,三位特派使上馬吧,有甚麼話路上再說。”
噫!瞧這態度,彷彿嫌她們三個是來添亂的。
三人偷偷剜了她一眼,上了馬在隊伍後面小聲吐槽。
晏無辛:“當我們願意來啊,大家都是奉旨行事,她還嫌棄上我們了。”
項如蓁:“她既然嫌咱們礙事,就該提前跟皇上說。皇上讓咱們跟著她辦事,也得她肯用咱們才行。”
陸錦瀾:“我想不通的是,皇上怎麼會下這個旨意?瞧崔尚書這一臉鄙夷的神情,好像誰把咱們硬塞進來似的,我們又不是求著她來的。”
車隊疾行了一會,忽然停了下來。三人好奇的繞到隊伍前面去,發現崔明菲正端坐在十里亭裡喝茶。
晏無辛呵呵一笑,故意大聲對陸錦瀾道:“哎呀,剛才咱們腳沒站穩,就被催著走。我還以為是差事緊急呢,原來是急著找處寶地,喝茶觀景,真是好雅興。”
陸錦瀾也是少年心性,跟著陰陽道:“是啊,崔尚書真會找地方,這裡茂林修竹景色絕佳,令人觀之忘俗。不止忘俗,說不定差事都忘了。”
項如蓁見崔明菲閉目不理,便懶得繞彎子,直言道:“崔大人,您若是累了就在此歇息,我們押著車隊先行趕路,如何?”
崔明菲眼皮抬起一條縫,掃了她們一眼,悠然道:“不急,你們也不用拿話擠兌我。我先前急有急的道理,現在停在這兒有停在這兒的道理。人還沒齊,且耐心等著吧。”
晏無辛左右看了看,“這麼多人還沒齊,還有誰要來啊?”
說話間,忽然聽見一陣急促馬蹄聲。眾人送目過去,只見遠處一小隊人馬如奔雷驟雨般疾馳而來。
來人共有二十一騎,以戰場衝鋒之姿相伴而行,馬蹄濺起滾滾黃塵,如同踏煙而行。
領頭的少年戴著帷帽一身紫袍,坐下是一匹通體泛光日行千里的白色汗血寶馬。她身後二十人皆是身著紅袍,外罩黃馬褂,腰繫鋼刀,坐下皆是能日行八百里的黑色駿馬。
一行人縱馬狂奔,一時人聲呼喝,馬聲嘶鳴,猶如遮天蔽日氣吞山河般到了眼前。
三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崔明菲身邊的人已經清好了嗓子,高聲道:“大皇女駕到!”
崔明菲熟練地行了套複雜的禮儀,一跪兩叩,口中恭敬道:“臣崔明菲參見大皇女。”
三人慢了一拍,急忙忙跪下,趕上和眾人一起道:“參見大皇女!”
四周安靜了片刻,繡著四爪金線蟒紋的白靴停在三人面前。
三人低著頭,只聽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諸位久等了,出門時母皇拉著我多說了幾句,大家不必多禮,平身吧。”
三人詫異著抬起頭,只見來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張氣勢凌厲的臉。
這不是晏鈺嗎?項如蓁忍不住問道:“怎麼是你?”
崔明菲皺著眉提醒:“和大皇女說話,要尊稱殿下。”
大皇女擺了擺手,“罷了,我們是舊相識,不必拘禮。崔大人先行吧,我和三位特派使押後。”
她說著吩咐跟著她來的大內侍衛:“你們跟著車隊,看好賑災銀。”
侍衛長圖靈為難道:“殿下,聖上給我們的任務是保護您的安全。”
大皇女瞪了她一眼,“我給你們的任務是押送運銀車,我和三位特派使在一起,用不著你們保護。”
“是。”圖靈無奈,只好帶人跟上了車隊。
大皇女轉身對三人道:“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趙祉鈺,晏鈺是我的化名。為了避免身份帶來的不便,一直瞞著大家,你們不會生我的氣吧?”
三人用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默契的回答:“臣不敢。”
趙祉鈺氣得咬牙,“再陰陽怪氣,我給你們兩腳。”
陸錦瀾笑道:“你竟然騙我們說,你找人或許能上達天聽,你這身份,明明是直達天聽。”
晏無辛也道:“仔細算起來,你騙我們的事兒可真不少。”
趙祉鈺挑了挑眉,“誰沒有點秘密?你們就沒有瞞著我的事嗎?”
四人說笑著上馬,行出一段,陸錦瀾忽然猛地回頭看了看。
項如蓁忙問:“怎麼了?”
陸錦瀾神情凝重道:“我感覺有人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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