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那你先親我一下
樓雨眠抓住她的衣襬, 神色緊張。
看著他這副擔憂的樣子,陸錦瀾不禁心頭一軟,指腹撫過他漂亮的眼尾, 語氣終於有了溫度, “我不去逢春樓, 我去找如蓁喝酒,你先睡吧。”
陸錦瀾買了新宅, 順帶翻修了別院。她幾次邀項如蓁過來住,都被克己復禮的項如蓁拒絕了, 理由是:“你家男人多, 不方便。”
好在陸府和學院僅有一牆之隔,鄰居一般, 來往走動很是方便。
陸錦瀾提了兩罈好酒, 如走平地似的翻過圍牆, 走房頂抄近路,幾個起落便到了書館的屋頂。
她自天窗向下看, 書館內僅有一盞孤燈,照出了一個昏黃的角落。
在浩如煙海的書籍中,在萬籟俱寂的夜裡, 僅有一人在燈下埋頭書寫。
休沐日的校園人潮散去格外冷清,寂寥的天地更顯遼闊, 而項如蓁卻沉浸在她的熱鬧裡, 興致勃勃。
在別人看來是寂寞,但陸錦瀾卻知道,項如蓁享受一個人的時光。她不僅耐得住寂寞,還習慣了與孤獨為伍。
陸錦瀾嘆了口氣,翻身躺在房頂上, 自顧自開啟了一罈酒。喝了一口,閉目放空。
片刻後,另一罈酒被人拿了起來。
陸錦瀾睜開眼,微微訝異:“你怎麼上來了?”
項如蓁道:“我聽見你在叫我。”
陸錦瀾輕笑一聲,“你幻聽了。”
項如蓁道:“怎麼不在你的溫柔鄉待著?休沐日跑回學院來,這真不像你。”
陸錦瀾無奈的嘆了口氣,“家裡亂七八糟的,這兒清淨。”
項如蓁搖頭,“我看,是你的心亂了。這次期中考試你可是第二,是男人影響了你的發揮?還是你故意把第一讓給我?”
陸錦瀾笑著否認,“都不是,我沒你那麼勤勉,稍一偷懶就考不過你,在你之下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不是考不過我,就是沒想認真考。無辛說你這幾天跟吃了嗆藥似的,看甚麼都不順眼。其實我也看得出來,你不開心,還氣著。可你已經摺磨人家小宋公子半個月了,還不打算原諒他嗎?”
“沒想好,我討厭被人算計的感覺,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不該騙我。”
“也有另一種可能,他太在乎你,怕謊言驟然拆穿會失去你,所以一拖再拖。等到他覺得感情足夠穩固,家裡也毫無阻礙,才敢告訴你。”
陸錦瀾沉默片刻,“或許吧,誰知道呢?也許他就是不在乎我的感受。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項如蓁低笑一聲,“那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管他在不在乎我,娶了他就能得到宋家二十萬兵馬,他恨我我也會娶他。”
項如蓁說著舉起酒罈,“大妻主志在四方,當胸懷天下,何必拘泥於小節?何況宋公子生得容貌無雙,又傾心於你。你已經給了他教訓,得饒人處且饒人,算了吧。”
陸錦瀾灌了口酒,“我再想想。”
*
當晚,陸錦瀾回到樓雨眠房裡歇下。次日,慶兒匆匆送來一封書信,“少主,這是宋公子寫給您的。”
陸錦瀾一看,宋凜丞在信上說他要回靈州了,不過他想在走之前再見她最後一面,請她在日落前到城外的積霞山相見。信上還說,只要她前去赴約,他便不再糾纏。
陸錦瀾皺了皺眉,“你們誰又給他出了甚麼餿主意?”
雨眠和慶兒都連連否認,“我們早就束手無策了。”
陸錦瀾沒再問,午睡起來,一個人坐在案前練字靜心。
樓雨眠和慶兒在一旁默默做著針線,眼看著太陽一點點向西挪動,陸錦瀾卻遲遲沒有動身的意思。
二人彼此交換了十數個眼色,誰也不敢冒然開口,各自著急。
直到天色驟然陰沉,大雨頃刻到了眼前。
樓雨眠輕舒一口氣,“下雨了,一場秋雨一場寒,只怕城外的山上會更冷。”
慶兒忙接道:“是啊,宋公子走的時候連傘都沒帶,不知道會不會被淋壞了身子。”
樓雨眠:“淋壞了身子還可以養,可積霞山陡峭,萬一失足……”
話音未落,只聽啪一聲,陸錦瀾猛然將筆摔在案上。
二人連忙住口,屋內沉默片刻,忽聽陸錦瀾道:“拿傘來。”
*
宋凜丞在積霞山等了一小天,心裡的希望像天光一般,漸漸消散。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剖白心意,字字斟酌,連語氣都反覆練習。然而想見的人遲遲沒有出現,他從一開始的唸唸有詞到後來的沉默不語,眼神逐漸黯淡下去。
他靠在一棵老樹上,迷迷糊糊睡著。直到暴雨傾盆,他猛然驚醒過來。
第一反應竟然是:她是不是來過了?
宋凜丞懊惱得四處尋覓,然而此處荒無人煙,除了毫無生氣的花草樹木和石頭,甚麼也沒有。
“陸錦瀾!陸錦瀾!”他不甘心得喚了一聲又一聲,密集的雨滴砸在他身上,身體和心都變得越來越冷。
陸錦瀾趕到的時候,正看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怪石嶙峋的山頂。他渾身都溼透了,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嘴裡喃喃的唸叨著她的名字。
陸錦瀾嘆了口氣,“你想說甚麼?”
宋凜丞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忽然取下頭上那支白玉簪,將鋒利的尖銳抵在頸間,“你如果不原諒我,我就去死。”
陸錦瀾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除了討厭別人騙我,還討厭別人威脅我?”
宋凜丞一愣,陸錦瀾趁著他發呆的工夫迅速出手奪走那枚簪子,轉身便走。
忽聽身後那人哽咽道:“好,我不威脅你。你可以不原諒我,可是失去你太痛苦了,我承受不了,我寧願去死。”
陸錦瀾眼角的餘光裡瞥見一道白影躍下懸崖,她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猛地丟掉雨傘撲了上去。
宋凜丞差點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然而一睜眼,看見陸錦瀾半個身體都懸在崖邊,只有腳勾在樹幹上,而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
陸錦瀾痛心質問:“宋凜丞,你瘋了嗎?”
宋凜丞一時間無限酸楚,千般委屈萬般無奈湧上心頭,含淚道:“你以為我是今天才瘋的嗎?”
“我早就瘋了,從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瘋了。為了你,我能拋的不能拋的,我都拋了。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可以甚麼都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如果不能原諒我,就放手吧。讓我死,如果失去你,死對我來說是一種痛快的解脫。”
陸錦瀾氣道:“你在胡說甚麼?你家只有一個孩子,你要你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嗎?你讓我怎麼和她們交代?”
宋凜丞木然道:“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就告訴她們我是失足落下山崖的,與你無關。”
陸錦瀾咬了咬牙,猶豫再三,終是無奈道:“瘋子,如果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就別亂動。”
宋凜丞連忙應道:“好。”
陸錦瀾小心調整姿勢,在暴雨的沖刷下,山石和樹木都變得十分溼滑。她將斗篷甩在樹幹上,硬是將人拔了上來。
岩石鋒利,宋凜丞手臂上被劃了很多道口子。陸錦瀾將他拉上來,忙皺眉道:“讓我看看傷口。”
宋凜丞卻是不管,不顧一切的抱住她,急切地吻住她的唇,彷彿在確認甚麼似的。
陸錦瀾怔了怔,無奈的嘆息一聲,以熾熱的回應安撫著他忐忑不安的心情。
在冷雨的沖刷下,只有彼此滾燙的體溫可以慰藉受傷的心靈。
二人纏吻許久,直到彼此都溼透了。雨,越下越大。
陸錦瀾摸了摸他的臉,“我們先到山洞裡去躲一會兒,等雨小了再回家。”
“好。”宋凜丞很高興可以聽到“家”這個字。
陸錦瀾點起一堆枯樹枝,火焰燃起,驅散周身的寒意。
她專注的看著火堆,跳躍的火光映在她沉靜的臉上,宋凜丞又開始覺得不安。
其實每次她想事情的時候,宋凜丞都會覺得離她好遠。哪怕她就在咫尺之間,還是常常無法猜透她在想甚麼。
以前他無需擔心,但現在他生怕她想的事情是如何遠離自己。
宋凜丞內心蠢蠢欲動,默默靠過來,用硬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肩膀,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陸錦瀾輕笑一聲,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怎麼跟狗似的?”
宋凜丞滿眼懇切:“你抱抱我吧。”
陸錦瀾伸手攬住他的腰,卻聽他在耳邊氣息滾燙道:“不是這樣的,我想……我想成為你的人。”
陸錦瀾臉一熱,低聲道:“回家再說。”
宋凜丞想了想,暫時妥協,“那你先親我一下。”
陸錦瀾無奈的笑了笑,“你怎麼了?我說了帶你回家,難道會騙你嗎?你以為我是你啊?”
宋凜丞心虛的垂下眼眸,低聲道:“我以後也不會騙你了。”
“好了,我知道了。”陸錦瀾摸了摸他溼漉漉的頭髮,到底沒忍心,湊上前親了親他的臉。
宋凜丞立刻貼上來,前所未有的熱情,兩人不知又怎麼纏在一起,吻得難解難分。
直到陸錦瀾察覺到不對,一睜眼瞥見洞口幾十雙眼睛,連忙將人推開。
“咳咳。”陸錦瀾尷尬得看向洞口那一群女男老少,“呃,你們有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