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對這個秘密略感意外,但也都流露出因未聽到驚人之語,而有些“就這?”的神色。
自古以來,佛門藏汙納垢便不是甚麼秘密。
或許在普通人眼中,佛門乃是清淨之所,是需要虔誠膜拜的神聖之地。
然而,在場諸人,要麼是官員,要麼是門派組織核心成員,亦或是門派重點培養物件。
佛門所謂的普度眾生,不過是用來愚弄百姓罷了。
對他們這些人而言,佛門不過是權貴掠奪百姓財富的利刃,是上位者為維護統治,對百姓進行精神洗腦的工具。
當然,佛門中也並非沒有良善的和尚。但那些能夠潛心鑽研佛法的得道高僧,是不會在紅塵中汲汲於名利的。
作為佛門中名利雙收的少林寺,前任方丈有兩位數的私生子,實屬正常。
眼鏡男嘴角微微抽搐,光球毫無反應,他一臉無趣地將手中光球向上一扔:
“過,第二場,開始。”
這次光球停在了東方瑞面前。
東方瑞竭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然而臉上還是難以掩飾地流露出一絲恐懼。他迅速瞄了斐曦一眼,看到向來聰慧自信的斐姑娘,臉上仍殘留著尚未恢復的慘白驚恐,他心中的懼意愈發強烈。
但不容他拒絕,他便發覺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伸向那顆光珠。
眼前突然白霧瀰漫,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從他身旁消失了。
東方瑞心生恐懼,呼喊了幾聲,卻無人回應。
正當他茫然無措之際,前方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東方瑞心中一喜,當即邁步向前,大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跑著跑著,他感覺腳下有些黏膩,每次抬腳都比之前更加費力。
腳下越來越費勁,東方瑞由跑變走,在他再度拔起腳,往前走一步之際。
突然,一隻刺骨冰涼,枯骨一樣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腳。
東方瑞定睛往地上看去,白霧的陰影中,一個在地上艱難蠕動,渾身鮮血淋漓,形似人的物體,緊緊抓住了他的腳。
東方瑞驚恐萬分,想要立刻踹開這非人的怪物之手,但這隻血腥刺鼻、黏糊溼漉的手,卻有著比鋼鐵更為堅硬的力道,任憑他怎樣用力都無法掙脫。
此時,地上的怪物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有一半已毀容,臉上的眼珠子彷彿被腐蝕殆盡,只留下一個漆黑深邃的空洞。
恐怖的面容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口中尖銳的牙齒密密麻麻,宛如惡鬼的巨口,徑直朝他的腳咬去,
“東方瑞,還我命來!”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巫高,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你已經死了,就該乖乖待在地獄裡面!”
東方瑞惶恐地拼命揮舞著手中早已掉落的鐵筆,硬生生用鐵筆戳爛了巫高另一半原本完好的臉。
恰在此時,只聞一聲怒不可遏的大喝:
“豎子敢爾!”
不遠處的夫子,滿臉怒容地衝了過來,出手便是內氣雄渾壯闊的招式,定乾坤!
東方瑞手忙腳亂地躲閃,
“不是我,不要找我,師祖,你要相信我,不是我殺的他!”他手中的鐵筆胡亂揮舞著,一個不留神,只聽“嗤”的一聲,東方瑞頓感不妙。
定睛一看,他手中的鐵筆,不知為何竟刺穿了自己師祖,夫子的胸膛。
“清醒一點!”
於恆大喝一聲,也效仿紀仲宣拍掉同僚手中的光珠。
東方瑞汗流浹背地從噩夢中驚醒,他尚有些茫然,一句“師祖!”剛脫口而出,便察覺到異樣,趕忙硬生生將口中尚未說完的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你看到了甚麼?”
東方瑞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氣:
“我……我看到了……不!不!我選擇大冒險!”
“那快點,說個別人的秘密。”見人又選擇大冒險,眼鏡男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我師祖夫子是瑞王的人。”
東方瑞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驚訝看向他。
夫子竟是瑞王的人?這藏得可真夠深的。
在場跟夫子打過交道的,都知其是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學海無涯遊離於朝廷與江湖之間,在江湖地位頗為尷尬。若非一場三河鎮之變,眾文人共為其解救百姓之義舉造勢。
平日這個僅有書生的門派,實難引起他人注意。
斐曦輕撫胸口,服藥調息片刻,自覺好了許多。
聽到東方瑞的話,斐曦轉念一想,心下暗歎難怪醒世鍾會存於學海無涯。
醒世鍾據傳為上古神器之一,具辟邪驅魔之威能。
學海無涯整個門派也就夫子一人勉強拿得出手,其餘皆是趨炎附勢的庸俗之輩。
斐曦本以為醒世鍾是夫子以前裝得太好,從原大俠手裡騙走的。
現在東方瑞說夫子是瑞王的人,她便明白了。
位高權重的瑞王,確實做得出在朝廷與江湖內安插親信的事。就是不知如學海無涯這般,以瑞王為靠山之組織,還有多少。
而東方瑞如此直白道出師門機密,想必早已背叛師門,另投他主。
會是誰呢?東方瑞在珠子中看到,卻又不敢說出口的,會是甚麼?
斐曦神色不變,瞥了東方瑞一眼,恰與對方目光交匯。
斐曦和顏悅色衝他頷首示意,丟擲一瓶藥:“此瓶中乃平息丸,一次一粒,一日勿超三粒。”
東方瑞接住後,趕忙倒出一粒,吞入腹中,旋即盤膝而坐,運氣化解藥力。
一旁於恆眉頭緊蹙,目光自斐曦移至東方瑞身上,冷哼一聲,坐了下來。
斐曦懶得理會,又拋給崔儔一瓶,崔儔不知緣何,正在打坐閉著眼睛,只見他伸手一接,便將小藥瓶納入懷中。
眼鏡男並未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他們調整好狀態,彷彿生怕過早將他們逼入絕境會失去樂趣。
待東方瑞睜開雙眼,他才再次將光球丟擲。
此次光球停在了於恆面前。
一臉正氣凜然的於恆冷哼一聲,毫不畏懼地主動伸手觸控光珠。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便面色漲紅,怒不可遏,狠狠地將光珠摔在地上,舉起手中金鐧,對著崔儔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要殺了你!”
說著,一招金龍出海,直直朝崔儔攻去。
然而,未等崔儔拔刀回擊,一道從天而降的巨大黑煙掌,瞬間將於恆拍倒在地。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快選,再敢鬧事,直接殺了你哦。”眼鏡男嘴角微揚,語氣卻冰冷無比,殺意四溢。
被死死壓住無法動彈的於恆,仍不甘心地奮力掙扎,他額頭青筋凸起,眼白布滿血絲,拼命掙扎卻依舊無法掙脫壓住自己的黑雲。
於恆最終認命般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總算恢復些許冷靜,面色陰沉地說道:“大冒險。”
“快說。”眼鏡男撤回巨掌,手撐著頭,打了個哈欠。
“這條華帝的走狗,是個連自己妹妹也不放過的畜生。”
被於恆指著的崔儔,聽到於恆所言,先是面露疑惑,繼而想到甚麼,滿臉驚愕地看向於恆。
恰在此時,光球似報警般不斷閃出紅光,眼鏡男又打了個哈欠,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
“那又如何,誰說親兄妹不能在一起了。這條不算,這並非秘密,在場有人知道,你還有兩次機會。”
於恆一愣,頓時怒髮衝冠,對著崔儔破口大罵:
“你居然早知道她是你妹妹?你知道她得知此事後有多痛苦嗎!你真是個畜生不如,腦子只有精蟲的變態!”
崔儔黑著臉,沒有回嘴,只是用著若有所思的目光瞥了斐曦一眼。
於恆罵了好一會,才在眼鏡男凌厲的眼神下住嘴,說了一個小門派的秘密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