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甚麼是末日?”
木清鳳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有聽沒有懂,她對眼前抱一真君說的話,完全聽不懂。
“不知道,當時無人知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礁石群畔,僻靜的背風石巖後,蕭漸山沉穩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平靜地與面前一眾疑惑不解的目光對視著。在視線落到捂著頭沉默不語的連獨寒身上時,他繼續說道:
“最初,是有一個地方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但凡進去那片白色地方的人,無一生還。”
“後來,眾人驚覺,凡被那片白色吞噬掉的東西,無論人畜,都不會再出現。”
“那片白色漸漸擴散,範圍越來越大,整個世界逐漸被那片白色所籠罩。而我們祖先生存的空間,日趨逼仄。”
“當時沒有被白色吞噬的祖先們,無論用何種手段,祈求神明也罷,燒香拜佛也罷,皆是徒勞無功;縱是絕世高手武功蓋世亦或智謀無雙的人,他們用盡手段也未能阻止那片白色擴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白色將整個世界逐步蠶食。”
“在整個世界僅剩最後一方彈丸之地尚未被白色佔領,所有還活著的倖存者都陷入絕望之際。”
“那天,從天而降飛來一群奇怪的人。”
“這群人說,白色名為‘怨’,而他們找了很久,才找到預言中所說的我們這裡。他們來此,是要助我們消滅怨,使世界恢復正常。”
“怨?是甚麼?這群人又是誰,他們會有那麼好心?”木清鳳神色茫然,總有種不得勁的感覺,忍不住打斷蕭漸山的話。
“你好煩啊,就不能先聽蕭師祖把話說完再問!”
“無妨,小沁,木姑娘懂得防人之心,是件好事。你出門在外,也莫要他人說甚麼便信甚麼。”蕭漸山寬慰了兩人兩句,見兩人沒有吵起來,他沒有立即繼續說下去。
停頓了一下,似憶起甚麼,他望著遠處海浪眼神迷離而悵惘:
“那群人騙了我們祖先,或許他們當時也不懂。生就意味著死,正如陰陽兩極,萬事萬物皆有兩面。萬物有靈,靈死則生怨。只要有靈便會有怨,怨是無法被消滅的。”
“原本怨會回歸於彼岸靈河之中。靈河容納所有的怨,並從中孕育出新的靈。”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靈河開始乾涸。越來越多的怨,無處可去,遂匯成一條怨河。”
“有天,怨河被一個人召喚,朝著現世奔湧而來。怨河所到之處,世間一切皆會被怨吞沒,這便是末日。”
“而告訴我們先祖這場末日由來的那群人,自稱是天外來客。來我們這裡,是為了和我們聯手一起逆轉時空,回到過去,殺死那名召喚怨河之人,從而阻止世界末日降臨。”
“我還是不明白,蕭前輩,你說的這些與天山有甚麼關係。”
“逝者如斯夫,想要逆轉時空回到過去,縱使是傳說中的仙人也沒辦法做到。”
“可我們不是……”
木清鳳話還沒說完,便被蕭漸山打斷,沉穩的聲音裡,隱約帶著一絲第一次聽到時的傷感:
“是,我們祖先活了下來,那群天外來客死了。”
“死了?!”
“那群天外來客在最後倖存之地佈置了一個大陣。女子主陰入陽眼,男子主陽入陰眼,陰陽顛倒,時光回溯。為了執行這個大陣,入陣的人都以自身為代價,死在了陣中。”
“他們的犧牲並非徒勞,整個世界的確回到了末日降臨之前,然而末日並沒有消失……”
蕭漸山抬手示意欲開口之人稍安勿躁,讓他繼續道來:
“有生必有死,若無死亡,生便失去了意義;若無怨恨,靈魂亦會隨之消散。世間萬物自誕生之刻起便註定走向毀滅,末日並非某一人之過,而是自我們存在便已註定的結果。”
“沒有人預料到末日會再度降臨。但這次除了一個倒黴蛋沾上了怨。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怨便消失了。”
此言一出,除紀仲宣外,其餘人臉上皆浮現出一副“你莫不是在說笑”的複雜神情。
“蕭師祖!”侍書一時懷疑蕭師祖在編故事騙她們,一時又覺得向來灑脫不羈的蕭師祖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
蕭漸山平靜地看了一眼出聲喊他的侍書,依舊沉穩的聲音表明他毫無開玩笑之意:
“我們的祖先當時亦是困惑不解,後來從一位路過的遊人口中,才得知是有人拯救了整個世界。”
“凡事皆具兩面,相互對立的同時亦相互依存。怨會吞噬掉現世的一切,然而正是將怨召喚而來的那人拯救了所有人。”
“我知道,你們一直好奇這與天山有何關係。按理說,威脅世界的怨已經消失,世界恢復如初,就如話本中的故事迎來結局,主角們似乎自此便可一直幸福下去。”
“但實際上,幸福的結局不過是不想讓人目睹苦難的開端。”
“陰陽顛倒,時光回溯與我們的現世是相互衝突。”
“我們的祖先猛然發現,越來越多的人會如同被怨吞噬一般,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套逆轉時空的大陣是有悖自然之理的。時間的流逝試圖將所有人從大陣中剝離,使其回歸自然的時間軌跡。”
“我們祖先發現,若顛倒陰陽的大陣失效,很可能回到過去的世界會再度被時間修正到第一次末日降臨。”
“就在我們祖先一籌莫展之時,從天而降了一個人。那人便是我們天山始祖弦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