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願聽到對方回答，話一出口，斐曦便閃身至邊淵身後，伸手摸上虯龍緊實的肌肉。
白皙的背部，血痕累累，緊實且富有彈性的優美肌肉線條，使得這些傷痕不僅不醜陋，反而透出一種別樣的澀氣。
帶著薄繭的手順著因刺激而凸起的青筋緩緩下移。
“斐曦！”略帶沙礫感的撫摸帶來的感覺，遠勝心臟的疼痛。冷冽的聲音陡然一緊，帶著惱羞的情緒，喊了作惡之人一聲。
“先風門、後心俞、再氣海，我按住哪裡，邊峰主，你體內殘餘的內氣想辦法遊走到我按住的地方。”
斐曦說完，像是才反應過來般，突然停頓了一下，接著口氣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待久了，邱長老一定會懷疑。我們時間不多，邊峰主不要亂想耽誤時間。我先助你解開邱長老封住的穴道，等下次我再來時，會想辦法準備好東西給你治療傷勢。”
身後的丫頭背對著他，儘管無法看到對方的表情，邊淵也知道對方現在就跟騙邱舒盈時那般，一臉正義凜然。
當他沒聽懂“亂想”兩字加重音了嗎！
“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風門穴是在三角肌。”
“當然不是，邊峰主，是在這裡哦。”
斐曦用力按住穴位，一點也沒有亂摸人後被抓包的心虛感。反倒是用著“你怎麼這也不懂”的包容口吻倒打一耙。
“你對……”
“噓，邊峰主，靜心感受。”
被打斷的話還來不及續上，邊淵便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內氣，順著穴位侵入到他體內。
不對，不能算是進入，這股內氣彷彿是企圖帶壞良人的紈絝，偷偷摸摸站在門後招手勾人。
只露出半個身體，就試圖勾著他的內氣出門浪蕩。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白皙的背部如升起水霧般，冷汗如雨。汗珠一滴滴順著傷口軌跡慢慢往身下探去，在半路，又與鮮血匯合，形成一道道血痕河。
斐曦同樣汗如雨下，她不及擦去額頭的汗水，一搞定後，她直接收回手，準備轉身離開。
“好了，我先走了。”
“天山沒有控制僕人的藥物，你出去別激怒邱舒盈，直接告訴她，天山之人會臣服天山之主是受寶物影響。若她問及是何寶物，你只需推到我身上，說你無論如何求於我，我都不肯告訴你。”
關心的話語，令斐曦止住出門的腳步。
她腳步一轉，人近乎貼身般，踮起腳、抬頭仰望著近在咫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過近的距離，氣息交融，她甚至能感受到高挺的鼻樑下呼吸猛然一緊。
“邊峰主，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對視的眼眸，無需多言，僅一眼便心有靈犀，知道對方在說甚麼。
“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種幸福。”
得到回答的斐曦，眉頭緊蹙，她聽得出沙啞平緩的聲音是真的這樣認為。
但偏離預想的回答，不是她要的。
避開邊淵胸口劍柄，斐曦幾乎要掛在邊淵身上般貼得更近。不扭捏的她決定直接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話裡似乎有其他意思？”
近在咫尺的人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散發著一種苦澀與清香交織的宜人氣息，並不難聞。柔美纖細的頸項宛如天鵝般潔白修長，邊淵視線遊移，一時有些心猿意馬。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令他愣神數秒。
回過神，他深深凝視著眼前之人，聲音低沉彷彿壓抑著甚麼，岔開話題：
“你不要亂想。你師父中毒了，可查明是何人所為？”
“我對你而言，是不是比你‘心上人’更重要？”
同時響起的聲音，像較勁般，誰也不服誰。
“我師父是為華帝受傷中的毒，邊淵，你是不是喜歡我？”
“放肆！你若再這般胡鬧，我定會替你師父好好管教你！”
“你三番五次救我，對我處處關心，一心想要帶我去天山。如此在意我，你敢說你對我沒有動心？”
“你將男人視作你的戰利品嗎？一個男寵尚不能滿足，還要將你身邊所有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如此戲弄，有趣嗎，斐曦！”
愈發快速的語氣還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邊淵此刻臉色陰沉，聲音愈發冷峻：
“衛九成怎麼教的你？你不懂男女大防也就罷了。對待感情這般吊兒郎當，視同兒戲，你遲早得在上面吃大虧！”
“不要你管！你以為你是誰，你算甚麼，一群騙子！”
脫口而出的話似曾相識，兩人皆是一怔。斐曦一時有些茫然，心中怒火燒得她氣憤難平。氣急的她，上前踹了不再言語的男人一腳，留下一句話，便轉身跑了。
“口是心非的老男人！”
……
跑到門口，密室大門緊緊鎖著，邱舒盈似乎將她遺忘在裡面，門外聽不到任何動靜。
斐曦不想回頭再與邊淵說話。心中的怒氣燒得她臉頰緋紅，她自言自語低聲嘟囔了一句“你也是個騙子！”，也不知是在說誰。
拍去地上灰塵，她坐在門邊，無視遠處看過來的灼熱視線，低著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剛坐下沒多久，斐曦忽感身後門有震動傳來。她趕忙起身避讓，門緩緩在她面前開啟。
“妹妹這是為何，怎麼一臉委屈？”
進來的邱舒盈眼神微閃，她適才在門外，隱約聽到幾聲“騙子”。她料想裡面似乎談崩了，遂開啟密室，走了進來。
一進來，她便瞧見小姑娘滿臉怒容，雙頰與眼眶皆氣得通紅。這會，聽到她的問話，小姑娘一下眼圈更紅了，要哭不哭的樣子看得她心像被電了一下，酥麻酥麻的。
早知事情不會順遂，心中有數的邱舒盈，寬慰地拍了拍小姑娘肩膀，便朝裡面吊著的劍客望去。
劍客還是她出去時的模樣，只是那面色罕見的難看至極。
相識將近二十載，這異樣的神色，她僅在原大俠一家出事時，才在對方臉上見到過。
邱舒盈心中頓時好奇剛剛密室內的兩人究竟聊了些甚麼。不等她問出口。小姑娘扯了扯她的衣袖，委屈巴巴似個小狗地看著她：
“抱歉姐姐，你所要之物，邊峰主並未答應給我。不過姐姐你所求之物，與姐姐所想的不同。我們先出去，出去後，妹妹再告知姐姐是怎麼一回事。”
“妹妹無需氣餒，這邊淵性格霸道強橫，著實令人厭惡，姐姐也非首次領教。妹妹甦醒許久，想必腹中早已餓了吧，先隨姐姐去用膳吧。”邱舒盈難得好說話地點了點頭。
在邱舒盈引領下，二人一同離開私牢，登上樓梯，返回房間。
出了房間，邱舒盈領著斐曦又來到先前的花園。
花園地上已不見曾經發生過的那場血腥叛亂的痕跡。
血跡和被壓壞的花草皆已處理妥當。
花園涼亭中早有人備好一桌酒席。
入了座，斐曦揀著能說的，有選擇地編給邱舒盈聽。
“陰陽造化珠，八大家？”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山八大家抱陰負陽，陰陽顛倒，永生永世受控於陰陽造化珠，這才是他們必須聽令天山之主的原因。”
“陰陽顛倒……八大家……八卦之姓……原來如此！”邱舒盈吃驚地站起身，來回踱步，一臉恍然大悟。
“過去武林流傳過一個傳說，一直沒人能證實，我還以為是父親騙我的。”
“甚麼傳說？”
斐曦停下筷子，她沒想到自己一番鬼話，會引來面前之人如此的失態。
“這個世界曾經遭遇過末日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