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沖霄的餘威尚未平息,歐冶宗廢墟上空的氣氛已然緊繃到極致。
唐瑞以精血神魂強行解封君子帝劍,雖逼退紫宸墨塵,卻也付出了慘痛代價。他周身靈力紊亂如沸,經脈寸斷般劇痛不止,透明的身軀在風中微微顫抖,彷彿隨時都會潰散。可他手中的君子帝劍卻愈發璀璨,上古帝威與他的神魂緊緊相融,劍鳴清越,似在為主人吶喊助威。
歐冶春雪死死抱住唐瑞的腰肢,淚水模糊了雙眼,聲音哽咽:“夫君,別再燃燒神魂了,我們放棄吧,春雪只想和你活著……”
“傻丫頭。” 唐瑞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指尖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我若倒下,你和宗主都會死,君子帝劍也會落入惡人之手。我唐瑞這一生,寧為劍碎,不為瓦全。”
不遠處,歐冶承恩掙扎著從碎石堆中爬起,渾身浴血,卻依舊朝著唐瑞的方向艱難挪動。他看著那個以半步武帝之軀硬抗兩大上三天宗門的年輕人,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敬佩:“小瑞,是老夫連累了你……”
天機子與紫宸墨塵隔空對峙,兩大上三天宗門的威壓在空中激烈碰撞,淡金色與紫金色靈力交織翻滾,形成一道道恐怖的靈力漩渦,周圍的山峰在這股威壓之下不斷崩塌,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
“紫宸墨塵,你紫宸宮未免太霸道了!” 天機子鬚髮倒豎,玄色道袍獵獵作響,“唐瑞乃是我玉清宮率先擒獲,理應交由我玉清宮帶回上三天覆命,你橫插一腳,是想違背天帝旨意嗎?”
“天帝旨意?” 紫宸墨塵嗤笑一聲,抹去嘴角血跡,紫金龍紋道袍無風自動,“天帝只是下令徹查結界破裂一案,並未指定由你玉清宮全權負責。我紫宸宮執掌下界巡察,此案理應由我紫宸宮主導,你玉清宮不過是協辦,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
話音落下,君墨塵身後兩名武帝初期護衛同時踏出一步,紫金色靈力暴漲,形成兩道巨大的光牆,直指玉清宮眾人。青、紅、白三執事也不甘示弱,紛紛祭出本命法寶,木藤、火焰、水龍再次凝聚,一場上三天兩大宗門的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蒼穹之上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仙樂,緊接著,九道金色霞光撕裂雲層,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霞光所過之處,原本肆虐的靈力亂流竟瞬間平息,連君子帝劍的帝威都被強行壓制了三分。
一股遠比天機子和君墨塵更加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這股威壓帶著至高無上的天帝氣息,彷彿整個天地的主宰降臨,讓在場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連靈魂都在顫抖。
“這是……” 天機子臉色劇變,猛地抬頭望向蒼穹,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凌霄殿的氣息!”
紫宸墨塵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無比,原本倨傲的神情蕩然無存,他連忙收斂周身靈力,對著天空深深躬身,語氣恭敬到了極致:“紫宸宮君墨塵,參見凌霄殿大人!”
天機子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率領三執事躬身行禮:“玉清宮天機子,參見凌霄殿大人!”
一時間,原本劍拔弩張的兩大宗門,竟同時俯首,可見凌霄殿在上三天的權勢之盛,早已凌駕於玉清宮與紫宸宮之上。
唐瑞也感受到了那股至高無上的威壓,他握緊君子帝劍,強行支撐著透明的身軀,抬頭望去。只見蒼穹之上,一座由萬道金光凝聚而成的凌霄天宮緩緩浮現,天宮四周環繞著億萬星辰,龍鳳飛舞,仙霧繚繞,無數身著金色戰甲的天兵天將分列兩側,個個都有著武皇以上的修為,氣勢磅礴,震懾萬古。
天宮正前方,立著一位身著金色龍袍的中年男子,他頭戴君主冠冕,面容威嚴,雙目開合間有雷霆閃爍,周身縈繞著金色的天帝靈力,那等修為,赫然是武帝后期的恐怖存在!
男子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僅僅是一道視線,便讓天機子和君墨塵感覺渾身如墜冰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便是凌霄殿天帝座下大弟子,執掌上三天刑罰與裁決的凌霄君御天!
“御天道友!” 天機子心中一沉,他萬萬沒想到,連凌霄殿都被驚動了,今日之事,徹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紫宸墨塵也是心中叫苦,凌霄殿乃是天帝親衛,地位超然,御天更是天帝在下天闕的心腹,別說他和天機子,就算是紫宸帝君和玉清宮宮主見到御天,也要禮讓三分。
御天沒有理會兩人,目光徑直落在唐瑞身上,當他看到唐瑞手中的君子帝劍時,威嚴的臉龐上終於閃過一絲波瀾:“上古君子帝劍,果然重現世間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天帝聖旨,迴盪在天地之間,每一個字都帶著鎮壓一切的威能:“唐瑞,你以半步武帝之軀衝破上三天結界,私藏上古帝兵,犯下滔天大罪,天帝陛下震怒,特命本君前來,將你押回凌霄殿受審!”
此言一出,天機子和紫宸墨塵同時臉色大變。
“御天道友,不可!” 天機子急忙上前,“唐瑞乃是我玉清宮率先擒獲,理應交由我玉清宮處置,凌霄殿此舉,未免越權了吧?”
“沒錯!” 紫宸墨塵也連忙附和,“御天道友,此案乃是我紫宸宮管轄範圍,凌霄殿貿然插手,怕是不合規矩!”
御天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目光如刀,讓兩人瞬間噤若寒蟬:“規矩?在天帝旨意麵前,你們玉清宮、紫宸宮的規矩,也算規矩?”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靈力化作長鞭,狠狠抽在天機子和紫宸墨塵身前的地面上,炸出兩個巨大的深坑:“本君奉天帝親旨,前來押解唐瑞,爾等若再敢阻攔,以謀逆罪論處,格殺勿論!”
謀逆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兩人耳邊。上三天謀逆之罪,乃是誅九族的大罪,別說他們只是宗門弟子,就算是帝君親至,也不敢違抗天帝親旨。
天機子臉色慘白,卻依舊不甘心:“御天道友,就算是天帝旨意,也該給我玉清宮一個說法,否則我玉清宮宮主怪罪下來……”
“宮主?” 御天嗤笑一聲,“天帝旨意已下,你玉清宮宮主若有異議,可親自上上天凌霄殿與天帝對質,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在此多言?”
紫宸墨塵見狀,連忙拉了拉天機子的衣袖,低聲道:“天機子道友,別衝動,御天有天帝親旨,我們攔不住的。”
天機子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御天的目光再次落在唐瑞身上,心中充滿了不甘。到手的功勞和上古帝劍,就這樣被凌霄殿搶走,他回去之後,必然會被宮主重罰。
唐瑞看著眼前這位凌霄殿的強者,感受著那股至高無上的威壓,心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了更強烈的鬥志。他知道,今日無論面對玉清宮、紫宸宮還是凌霄殿,他都沒有退路。
“想要押我回凌霄殿,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唐瑞仰天長嘯,再次催動僅剩的神魂精血,君子帝劍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上古帝威直衝雲霄,竟隱隱有與御天的天帝威壓分庭抗禮之勢。劍身之上,無數上古符文流轉,形成一道巨大的劍影,懸浮在唐瑞身後,彷彿太古劍神降臨。
“劍道?萬劍歸宗!”
這一劍,是唐瑞結合君子帝劍所有奧義的拼死一擊,萬千道劍光自劍影中爆發而出,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斬碎天地的威力,朝著御天鋪天蓋地而去。劍光所過之處,空間破碎,天地變色,連遠在萬里之外的星邏大陸修士,都能看到這道貫穿天地的璀璨劍光。
御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一個下界半步武帝,在燃燒神魂精血之後,竟能爆發出如此威力。但也僅僅是訝異而已,武帝后期與半步武帝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不可逾越。
“不知死活。”
御天淡淡開口,右手輕輕一抬,金色的天帝靈力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這隻巨手沒有絲毫花哨,卻蘊含著天帝無上威能,簡簡單單地朝著萬千劍光抓去。
“轟 ——!!!”
萬千劍光與金色巨手轟然相撞,沒有任何懸念,所有劍光在巨手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潰散。巨手去勢不減,徑直朝著唐瑞抓去,速度快到極致,唐瑞根本來不及躲避。
“夫君!”
“小瑞!”
歐冶春雪和歐冶承恩同時驚呼,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御天散發出的威壓死死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唐瑞看著越來越近的金色巨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準備引爆最後的神魂,與御天同歸於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君子帝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劍身之上的上古符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自劍中傳出,迴盪在天地之間:
“大膽孽障,你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