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美美劇場(18) 你拿到的,是人生的……
拉開窗簾, 外面的雨不知道是下了一夜沒停,還是天亮後又重新下起來了,仍舊唰唰地衝洗著大地。
自然光照明不夠, 他們把燈也全都開啟, 才有了一些來到第三天的實感。
沒有人說話, 看似沒有折騰的一個夜晚, 好像也沒有人睡好。
“看這樣子……”江酒揉揉眼睛, “大家都做夢了吧。”
張狂:“我被殺了。”
靚仔:“巧了我也是。”
說到這裡,廢話也不用多說了,顯然大家的夢主題還是非常一致的。
克子按著太陽xue道:“那就對一下死法吧, 我是被刀捅死的, 後來整個頭皮被扒開了。”
眾人頭皮一涼。
張狂:“捅死,鼻子被挖了。”
果然是對應的。
對應那七件“工藝品”。
克子對應的是顱骨, 張狂是鼻子, 錦冠自己的則是人皮。
穆應:“嘴唇。”
靚仔:“斷腳 !”
王加一:“砍手。”
這三人也都是被刀結果。
對應眼睛的江酒稍特殊一些,畢竟眼睛沒有辦法像其他器官一樣完整儲存,死了就不美了,所以她夢裡的遭遇更曲折些, 是被懟著拍了很多照片後, 最後慢慢捂死,捂死的過程還讓她放鬆,拍了一個死不瞑目又不太猙獰的眼睛特寫。
“會做這種夢, 是不是因為……”王加一朝工藝品所在位置抬了抬下巴, “跟這些東西在一起?看看劇本。”
靚仔掏出劇本。
“這一個晚上, 他們每一個人都噩夢纏身。這噩夢還有一個別稱,或許叫做,藝術品的過去。”
“紅字啊, 這波又是紅字。”
因為他們收集了這些工藝品放在休息室裡,才夢到了這些嗎?
那這些夢,大機率會是更有作用的線索。
眾人麻利地把休息室收拾了,再開房門看到走廊上的血跡時,大家已經非常淡定了。
江酒本來就拿著拖把,二話不說現在血跡上鏟了一下,抹掉一部分。
無論其他區域是不是已經有更多的血跡,只要她這兒打個斷,一切就都來得及。
錦冠避開血跡,朝觀眾廳一直往前走,最後確認到血跡繞過後臺再從觀眾廳延伸到洗手間門口,只差洗手間到導演辦公室那一段路沒有了。
“不妙啊。”王加一摸下巴,“照這樣下去,明天早上我們出門,可能血跡就遍佈全場了。逼我們晚上出門?”
晚上的事情都晚上再說了。
錦冠從洗手間拿了拖把出來,開始清理地上的血跡。
進入遊戲已經第三天了,通關條件是說要完成三日後的演出,導演也提到了三日後的演出,而演出時間具體是甚麼時候,至今沒有明確。
今天見到導演,得想辦法多瞭解一些正式演出相關的資訊。
還有觀眾,也得找出來才行。
清理完血跡現場,錦冠看了一圈,穆應又消失了。
也是,雖然外面下著雨,道具間還是有傘的。
今天負責扔垃圾的克子和張狂順便在外面繞了一圈,才冒雨回來了。
雨太大,衣服褲子多少有點被打溼,給劇院內部也帶進來一片溼噠噠的痕跡。
克子理了理長髮道:“還是沒有異常,門衛老樣子,只能從窗戶進去的接待室也還是老樣子。”
張狂:“外面有點積水,如果有其他人進出劇院,地面上肯定會有更多痕跡,但除了我們之外都沒有,證明目前還是不存在外來者的。”
即便是夏天,衣服被雨水打溼也是很難受的,眾人沒有再去外面打轉的念頭,索性都去了培訓室坐著。
靚仔又讀了一遍劇本上新出現的內容。
“黑字部分,再次醒來,離開休息室看見從門口一直擴散到洗手間的血痕,他們還是緊張,卻沒有之前那麼慌忙了,可能是見怪不怪了……”
“紅字部分,也可能是他們已經篤定,這血跡和導演有關。”
錦冠閉眼養神。
昨晚夢中,她是被刀割喉斃命的。
可夢境並沒有短暫到直接從刀揮過來開始,她隱約記得最初那種心情,是期待的。
爭取機會,緊張。
獲得機會,興奮。
落實機會,期待。
在面前的人露出真面目時,夢中的她當時的反應怔愣,然後憤怒。
憤怒之後,對方似乎還欣賞了一陣她的神情,最後才是快準狠地上前割喉。
期待徹底落空。
“誒,是不是少一個人,醫生又不見了?”王加一左看右看後道,“這麼大的雨他還能去幹甚麼?”
要不是早就知道遊星身邊可能另有隊友,結合昨天晚上聽的詭故事,他都要懷疑這個人才是潛伏在群眾裡的詭了。
克子睡了一覺起來後精神振奮多了,笑盈盈道:“遊星妹妹知道嗎?你倆昨晚睡前還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難道是有甚麼安排?”
“沒有安排。”錦冠睜開眼睛,“他也並不歸我管。”
“但我總覺得,你知道他去幹甚麼呢?”
她語氣意味深長,篤定錦冠和穆應二人聯手有所隱瞞。
可能自己心裡有鬼的人,就會把旁人也想得謊話連篇吧。
錦冠又閉上眼睛。
“你可以繼續這麼覺得,也可以等人回來,自己問他。”
索性直接拒絕交流了。
靚仔哈哈一笑,道:“克子,你有點討人嫌了啊。”
克子似是沒有生氣,依舊輕聲漫語:“閒聊幾句放鬆下麼,大家看起來都有點過於緊繃了……哦,除了那位不知所蹤的詩人。”
最後一句話成功讓江酒笑了出來。
“說真的,這個人還是挺好玩的,雖然不怎麼參與交流,但每次開腔,聲音都挺好聽的。”
夾的。
錦冠在心裡出聲。
王加一參與進來,還帶著昨晚的不滿:“聲音好聽有甚麼用,他太會偷懶了。”
昨天明明是四個人的行動,靚仔和張狂相互扭打過身上都有傷幹得慢也就算了,這個人身高腿長的還磨磨蹭蹭幹不了一點活,累死他了。
可惜,無人理會他的吐槽。
穆應還是和昨天差不多時間回來的,只是頭髮看起來比昨天潮溼很多,溼漉漉的。
擦好椅子在錦冠身邊坐下時,一股清新的氣息掃過,隔了一個座的克子都聞到了。
“你……”克子不敢置信,“是去洗澡了?!”
話音落下,其他玩家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不可以嗎?”穆應敷衍地應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闆闆正正的小東西遞給錦冠,“送給石頭老師補充能量。”
東西落在手裡,錦冠才看清那是甚麼。
一塊巴掌大的巧克力。
“哪來的?”
“撿的。”
王加一脖子都探歪了,信以為真欣喜道:“你在哪兒撿的?還有沒有?”
其餘眾人:“……”
穆應笑了一聲,答道:“多得很,出門右拐八百米有個小賣部,去那兒撿。”
小賣部。
“小賣部的東西能能白撿的嗎……不是!”王加一驚道,“你離開劇院還往外走了八百米?!”
克子低下頭,險些沒能掩飾住臉上的震驚與忌憚!
隨便出遊戲地圖……鶴和百道那種級別都不會亂跑,這人到底是誰?!
錦冠找了一圈沒看到生產日期和保質期,問:“能吃?”
穆應變臉:“不吃拉倒。”
他不高興了,錦冠就放心了。
惡作劇的可能性接近於零。
兩天兩夜沒進食的身體有了這一板巧克力補充,先不說胃有沒有感覺,有了糖分供給,大腦似乎先清明瞭幾分。
克子眼眸微閃,想再探探穆應的底,導演卻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導演看著整齊坐好的七個人,眼神有瞬間的陰翳。
他推了下眼鏡,開始分發今天的練習劇本。
“先看看今天的劇本吧。”
薄薄幾頁紙來到手裡,錦冠只看了第一頁,便抬頭看向講臺上的導演。
導演也正看著他們,迎上錦冠的目光是,他笑起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第一頁——頭腦昏沉時,你發現根本沒有甚麼機會,全都是謊言。
第二頁——你的一切都被否定了,他對你說,你連外賣都送不好,怎麼會覺得能夠成為藝術家成為巨星呢?他說你痴心妄想,對你極盡羞辱。
第三頁——你非常憤怒,質問他為甚麼要耍你,他說你雖然成不了藝術家,但可以成為藝術品。
第四頁——你的面板完整地剝離了你的血肉,你人生的舞臺也就此謝幕了。
第五頁——臺詞可以自由發揮,如果你準備好了,就去舞臺開始你的表演。
最後一頁——不必緊張,這只是練習,演得不好也沒關係,表演老師會教你。
和昨晚的夢境,一模一樣。
導演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往前看。
在他們翻開練習劇本的時候,導演已經在黑板上寫下第三課——恐懼表現與人體美學。
“甚麼是美,相信你們昨天已經找到了,並且也已經能夠在今天表達出來。”
“而恐懼,是一種極其基礎的本能,只要環境對了,它完全可以自然流露!”
導演嘴角彎起,眼睛看向窗外。
閃電在遠方落下,雷聲悶滾而來。
“今天是個好天氣呢,這樣……”他一扶鏡片,“你們輪流去舞臺吧,一個人出去,其他人就留在培訓室裡。”
作者有話說:困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