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美美劇場(19) 你拿到的,是人生的……
輪流去舞臺, 意味著要單獨行動。
第一個過去的,毫無疑問是最危險的。
玩家們變了臉色,導演卻笑得越發開懷, 欣賞般看著他們的反應。
“只有這樣, 才能最大限度調動你們的恐懼情緒, 只要你們記住這種感覺……一定, 能夠完成這最後一課!”
導演仰起臉, 深深吸了口並不清新的空氣,然後敲打著講臺,嘴角弧度高高揚起。
“誰先來?”
江酒看著大家, 語氣猶豫道:“我們, 先討論一下。”
導演沒有意見,拉了把椅子坐在講臺上。
靚仔提議:“要不然抽籤好了?抽到誰, 誰去!”
之前說的按劇本數字排序肯定是不行了, 有針對穆應的嫌疑,得隨機。
畢竟第一位不說是探路石,也算是先鋒部隊,只要前方有雷埋著, 肯定也是最早踩上去的那個。
沒有人應聲。
今天的模式顯然已經轉入困難了, 攸關性命,大家都更傾向於往後排。
“我們七個人,明天也得是七個人上臺表演, 還是能力強一些的人來打樣更合適?”
克子話裡有話, 暗示大家全員存活的重要性。
“得選一個‘演技’有目共睹的人去。”
這裡的演技, 就代指實力了。
而在這群玩家中,實力有目共睹的是誰,看此時大家看的人是誰也就知道了。
錦冠被眾人注視著, 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
倒也不是克子針對錦冠,而是錦冠的確是打頭的最佳選擇,能回來就能帶來寶貴經驗,不能回來她的任務直接完成,怎麼都不算輸。
不過,當然不會所有人都覺得錦冠是最好人選。
王加一:“我覺得也不能這麼想,就算表演得差一點,只要能夠回來這裡,也是經驗,互通後能讓演技好的演出更好的效果。當然,抽籤是最公平的。”
“也是。”克子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
不對。
制止的人不對。
在自己最先推出遊星的時候應該有沉默效應,除非是繫結遊星的官方站出來反對,其他人不可能會多話,引火燒身才是。
難道這個王加一也是官方?
官方下血本了,一下子送了四個官方玩家進來保遊星?!
這一局是四個官方加一個遊星,除了自己人全是敵人?!
一時間,克子臉上的神情精彩萬分,還是被錦冠的聲音拉回越飄越遠的思緒。
“一個人出去,其他人留在培訓室裡的意思是,得等出去的人回來了,下一個人才能出發嗎?王導。”
錦冠看著導演,問出至關重要的問題。
導演又露出牙齒,點頭。
“沒錯,只有上一個回來了,下一個才能出發。”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在此之前,他們只想過出去遇到危險會死亡的問題,沒想到可能連下場機會都沒有這種可能。
“要是第一個人遲遲不回來,或者永遠都不回來了呢?”
導演雙眸彎起,只剩一條縫。
眼神光進不去,也出不來,黑黝黝的一條線對著他們。
“那就不能出發呢。”
闢咔——
遠方的驚雷來到近處,閃電彷彿就劈在這劇院門口,隨之而來的雷聲響得似乎要震碎耳膜。
夏天的雷雨下得更猛烈了。
也就是說,玩家們得選出一個一定能回得來的,或者說,最有可能回來的打頭。
理智上當然是這樣,但事實上,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玩家來說,信誰都不如信自己。
哪怕死在最開始至少有下場的機會,命運可以掌握在自己手裡。
“不如還是按照劇本順序……”穆應眉眼帶笑,徐徐開口,“我先來?”
不等其他人先表達反對,錦冠抬手,把自己的劇本壓在了他放在桌上的那隻手上。
穆應看向錦冠,後者卻沒看他,只對眾人道:“我同意選擇‘演技’最有目共睹的。”
錦冠掃視眾人,“只論聲名不公平,特殊籌碼也可以成為判斷標準,眾所周知我有一個,其他人呢?”
特殊籌碼,就是規則了。
沉默片刻,克子舉起手,笑道:“本人還算資深,也有一個。”
特意被派來狙殺錦冠的倀鬼,有規則傍身也不奇怪。
令人意外的是,張狂也抬了抬手。
“一個。”
靚仔笑了,陰陽道:“哇哦,不愧是獨狼!”
張狂沒有理他,只陳述道:“我有資格。”
摸底完畢,錦冠不疾不徐繼續道:“很好,那我就放心地出發了。”
眾人:“……”
不是,你讓大家亮牌不是為了投票?!
張狂:“等一下——”
“等甚麼?特殊籌碼打平,有目共睹程度她排第一……”江酒看著張狂,“她的結論沒錯。”
張狂閉上嘴巴,眉頭卻死死蹙了起來,似乎還不甘心。
江酒不管張狂怎麼想,她只管對錦冠表達立場:“加油,我相信你,一切順利!”
“謝謝。”
錦冠說著,拿走按在穆應手上的劇本,連帶把他的劇本也拿起了起來。
封面那頁紙翻開,屬於風塵女的恐懼表現內容呈現在她眼前。
第一頁——頭腦昏沉時,你發現根本沒有甚麼機會,全都是謊言。
第二頁——你的一切都被否定了,他對你說,你都出來賣過不知道多少回了,怎麼會覺得能夠成為藝術家成為巨星呢?他說你痴心妄想,對你極盡羞辱。
第三頁——你非常憤怒,質問他為甚麼要耍你,他說你雖然成不了藝術家,但可以成為藝術品。
第四頁——你的嘴唇完全脫離了你的身體,你人生的舞臺也就此謝幕了。
第五頁——臺詞可以自由發揮,如果你準備好了,就去舞臺開始你的表演。
最後一頁——不必緊張,這只是練習,演得不好也沒關係,表演老師會教你。
除了第二頁和第四頁,其他內容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表現節點也正是在這兩個部分。
錦冠心中有數,準備出發。
把劇本還給穆應時,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穆應已經託著腮在看自己了。
“雖然不是有目共睹,但你是知道我的。”
“真不用我去?”
錦冠讓他起開讓道。
“收收您的善心,主動得讓人害怕。”
穆應氣笑了。
“你把我說得像一個怪咖,可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可靠的人嗎——”
詠歎調又見江湖,錦冠心如磐石。
“一潭死水,只有石子擲入的剎那才會泛起波瀾。”
穆應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還沒想起來再哪兒聽到過,他就被錦冠拉起來讓出了位置。
錦冠來到門邊,導演又出聲了。
“你準備好了是嗎?”
“是。”
錦冠和導演對視,後者微笑。
“我還有一句特別重要的話需要叮囑你,你得牢牢記住。”
“請講。”
導演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講臺,發出篤篤篤,極具節奏性的聲響。
電閃雷鳴間,這道規律的聲音格外抓耳,玩家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演員最重要的是,要有信念感,表演的時候得有獻祭般的藝術執念,去完成劇本,扮演你的角色,明白嗎?”
“身為導演,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提點。”
玩家們腦海中不由出現兩條規則。
演員的自我修養5——身為演員,你需要有獻祭般的藝術執念,沉浸表演時,你的身體不是你自己的,把它當成可隨意拆卸的容器,不要擔心,一切都只是表演,不會對你產生實質性的傷害。
演員的自我修養7——能夠見到導演,並被導演指點是新人演員的榮幸,請一定尊重他,否則你很可能會失去表演資格。
導演的話和規則相交,給人不容置疑之感。
錦冠點頭,“謝謝導演,我記住了。”
她轉身作勢要走,即將踏出門口時又轉回來,看著導演問了一個問題。
“王導,因為明天就要正式表演了,所以您今天會一直在培訓室這裡,陪我們到完成表演課嗎?”
導演露出一點壓抑不住的笑,道:“當然。”
錦冠又問:“我可以請問一下,明天的正式表演是甚麼時候嗎?”
導演笑得更加意味深長:“只要你們完成了三節表演課,明天的表演甚麼時候開始都可以。”
“包括零點剛過開始也可以嗎?”
“這是個奇怪的時間,但是……”導演笑容更深,“只要你們完成了三節表演課,明天的表演甚麼時候開始都可以。”
“好。”錦冠得到回答,從培訓室離開。
培訓室裡又安靜下來,直到被某人打破。
“呵呵……咳。”
玩家們循聲望去,正好看到穆應顯示莫名其妙笑了一聲然後又以拳抵唇輕咳止笑的畫面。
“……甚麼意思?”
穆應懶懶抬眸,嘴角的笑容還沒完全收回去,“沒甚麼意思。”
眾人剛要移開視線,又聽他道:“就是發現,以前說過的話,真的有人一字不落記得而已。”
甚麼意思?
這四個字又回到了其他玩家腦子裡。
“算了。”穆應愉快地轉回去看著門口,“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懂。”
那你倒是說啊?!
火氣都快給他撩上來了!
江酒平復了心情,想起剛剛他和錦冠的對話,好奇道:“你剛剛說不是有目共睹,但遊星是知道你的……你也是甚麼低調的大人物嗎?比如拿了S級但都換成了安全區那種?”
後半句她說得小聲,但也能讓穆應聽見。
反正現在也做不了甚麼,江酒純八卦。
穆應人沒回頭,卻噓了一聲。
眾人下意識噤聲。
“昨晚沒休息好,我患上了間歇性耳鳴和階段性失聲,可能沒有辦法很好地回答你的問題。”穆應的後腦勺嘆息,“真是抱歉。”
眾人:“……”
江酒想把他的腦袋塞進桌肚子裡。
甚麼人啊!
克子距離穆應更近,沒了錦冠擱在中間,她毫無阻礙地打量起人來。
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已經在重度汙染區,並且與遊星交往過密,性格古怪行事高調,證明他也該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黃昏公會也關注了遊星,難道……
“你是黃昏公會的人?”
黃昏公會。
又是他們的玩家組織。
穆應隨口道:“不是哦,我是生還者的骨幹。”
當初那個腦子有毛病的蘇老闆,就是這麼自稱的。
克子的眼神瞬間犀利。
穆應感覺到了,終於捨得回頭,看了克子一眼。
“哦~”穆應面上流露出一分真實的笑意,“撞公會了,你是生還者的一員啊。”
最後的語氣詞拉長,別有意味。
好像無意中,拿到了挺有用的資訊呢。
穆應思索起來。
怎麼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然後獨自給姐姐開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