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溫暖的家(9) 家是避風的港灣而非禁……
對方找上門來,是危險也是機會。
還差兩個小時,遊戲時間就過一半了,錦冠手頭掌握的資訊還是太少,都理不出一個粗略的框架。
她正需要一個關鍵性的線索,來串聯起這個怪談故事。
錦冠沒有表露出好奇的神色,立好“被動”人設。
畢竟無論是規則上還是從媽媽那兒探的口風都表明“我”沒有姑姑,無論實際上有沒有,至少這個“姑姑”是自己和媽媽不知道的。
既然不知道,就是陌生人,不能太露痕跡。
錦冠繞到花壇另一邊,忽視女人去撥弄灌木叢中柔嫩的花朵,全然一副出來放風的姿態。
她不急,一個眼神都不給,女人自然而然地急了。
只見她上前幾步,再次走到錦冠身邊,清了清嗓子,徐徐開口:“你就是錦冠吧?”
她的聲音有些耳熟,錦冠佯裝驚訝,朝她看去。
“你是?”
女人身高一米六上下,年齡看著比爸爸媽媽稍微年輕一些,面龐勉強算得上清秀,人很瘦,彷彿風一吹就會折斷般纖細。
她溫和地看著錦冠,道:“你和你爸長得很像,我一看你就覺得眼熟。你不認識我嗎,我是你姑姑啊。”
規則五——你沒有姑姑,如果有人自稱是你姑姑,請不要跟她說話,並告訴爸爸。
錦冠轉過臉,看著面前的樹叢。
在對方自稱是姑姑之前,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接話,現在卻不行了。
女人看她這樣,笑出聲來。
“別怕,我真不是壞人,不信的話你去問你爸就知道了,我可沒騙你。你就跟他說,姑姑今天跟你打了招呼,他自然會證明我的身份。”
有點意思。
錦冠想起來這位“姑姑”的聲音是怎麼個耳熟法了。
上午的敲門聲中,有一個女人說的是——
“錦冠,你好,你在家嗎,我找你爸爸有點事。”
就是這個聲音。
還有電話鈴聲響後,那個在門外嘆息說“真的不在家”的穿高跟鞋的女人也是這個聲音。
錦冠視線下移,落在她的腳上。
一雙五公分左右的細高跟鞋。
果然都是她。
奇怪了,她竟然主動要求自己告訴爸爸。
反而顯得規則裡強調的那句“告訴爸爸”多餘。
難道是不能告訴爸爸?
也不行,她不告訴,要是“姑姑”跟爸爸說了,自己的行為反而顯得異常。
這個女人必然不是家庭關係裡的親姑姑,父母從未提過她,她和這個家的關係絕不親密。
“錦冠。”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你怎麼不看我,也不跟我說話?”
來了。
對面是詭異,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又有著一條與之相關的規則。
不會那麼簡單,在純粹的沉默中結束一切。
“你在害怕我嗎?”
女人的聲音開始拉近。
錦冠拔腿就跑,往圖書室的方向。
在距離門口只有一步之遙時,她又停下來,倚著玻璃門站在分界線外。
冷卻時間還沒過,她現在不能進去。
但可以叫人出來。
“管理員叔叔。”錦冠對著工作人員揮了下手。
坐在登記臺前的管理員看了她一眼,自然也看到了緊跟在錦冠身後的女人,但他甚麼也沒說,也沒有站起來的打算。
錦冠對此早有預料,緊接著道:“我好像不小心把書弄破了一點,為了不打擾大家看書,您能出來跟我說說賠償的事宜嗎?”
圖書室規章制度4——禁止毀壞書籍,如不小心損壞,請主動報告管理員並進行賠償。
利用這一條把管理員牽扯過來也有一定風險,但在被女人不斷靠近的情況下,這條規則是錦冠能想到的唯一生路。
管理員在聽聞有書籍被損壞後,果然走了出來。
女人看到管理員來,停下逼近的腳步。
和管理員面對面,錦冠手心微微汗溼。
禁止毀壞書籍。
毀壞書籍的後果是未可知的。
錦冠實際上沒有毀壞書籍,這麼說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所以剛才耍了一個小心機,她說的是——好像不小心把書弄破了一點。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一點點餘地,萬一後果嚴重,希望可以藉此轉圜。
管理員皺著眉道:“怎麼弄壞的?是不小心的嗎,不會是故意的吧?”
錦冠道:“是不小心的,我也是剛想起來,之前翻書的時候好像有點太著急了,可能有一頁紙被我翻太用力出現了破損……因為不太確定,那本書我又是昨天看的,想想還是應該報告一下。 ”
錦冠話說的很長,語速也很慢,儘可能拖著。
“你看的是哪本書,我找出來先看看情況。”
錦冠把昨天翻閱的那本書報上去了。
管理員點點頭,轉身進了圖書室。
這時,五分鐘時間也到了。
錦冠像是完全忘了“姑姑”一般,跟著他回到圖書室。
女人拿她沒有辦法,沒再跟進來,朝反方向離開了。
隔著窗戶,錦冠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目送她走出小區大門。
等人徹底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
管理員站在書架前找她說的那本書,很快就找到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過來跟錦冠核實,而是帶著書回到工位,繼續忙去了。
對方沒有立刻結算的意思,錦冠也不多想,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作業本上,眼神倏地一凝。
為甚麼本子是攤開的?
她記得很清楚,離開的時候是把作業本合上了的。
再一觀察,夾在作業本的草稿也被人動了。
“我”的草稿本是米白底紅橫線的信紙本,錦冠不喜歡整本翻面,又不擅長浪費,所以用完正面後把最上面的那一頁撕下來,翻過面使用,隨意放在了信紙本上,沒有再給它對齊。
但此時的草稿本——她使用過的那張和信紙本放在一起,擺得整整齊齊,彷彿從未被撕下來過。
錦冠抬手,揭開了擺在最上面的草稿紙。
下方的空白信紙上多了一行又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
文字部分如同鬼畫符,錦冠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而上面的數字和字母卻寫得極為漂亮,無比清晰。
錦冠強行忍住立即抬頭找出嫌犯的衝動。
對方能動自己的草稿,並且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留下這些字並將稿紙擺齊,還能不被自己發現,其座位離自己不會遠。
而且很有可能,對方現在也正觀察著自己,期待自己作出驚愕或恐慌的反應。
對方目的不明,也不知道是人是詭。
錦冠想要不落下風,不中對方下懷,就不能按對方預期的反應走。
她沉住氣,認真看上面的字跡,很快發現撇開那些完全無法辨認的中文字不談,數字和字母的寫法分明對應著她作業本上的數列題,還正好是她冥思苦想許久都沒做出來的那道。
再一研究,發現動了自己東西的居然還是個“好人”。
對方寫出了這一道題的答案和過程。
根據題目和答案反推一下,連蒙帶猜確定了“等比”“公差”等字樣。
錦冠明晰了思路,撇開答案重新把題做了出來。
刷拉。
左側響起椅子被拉動的聲音,一道人影站起來,抱著書走了出去。
錦冠抬起頭望向對方背影。
是個年齡看起來比自己小几歲,衣著打扮都很高中生的男孩。
是他嗎?
錦冠又想起上午其中一道敲門聲的內容。
——你作業寫完了嗎,我可以跟你一起寫作業,互相幫助。
但那些聲音,不都是詭異誘騙自己開門的手段嗎?
錦冠用了一個下午也沒想通。
五點十分,她準時起身,準備離開圖書室。
中途發生了草稿事件,她差點忘了還有書籍破損一事沒有了結,直到管理員在檢查完她帶走的書籍後遞來那本昨天翻看過的雜誌才想起來。
管理員道:“你自己看吧。”
錦冠接過雜誌,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
她自己知道根本沒有書籍破損這件事,那只是她找得藉口。
可當翻開雜誌內頁後,她看著缺了四分之一角的書頁,瞳孔猛地縮了縮。
不對。
明明她昨天看的時候,每一頁都好好的,沒有任何問題。
是她運氣不好,替後面的借閱者背了鍋,還是……
錦冠餘光飄過管理員的工作臺,鎖定他的檯面。
插著各種文具的筆筒放在電腦螢幕的左手邊,卻有一把剪刀擺在滑鼠的右邊,彷彿剛被使用過。
再看手上缺了角的那頁,斷口整整齊齊,分明是被鋒利的東西裁切或剪成的。
還有這一手。
錦冠後背冒出虛汗,慶幸被認定損壞書籍的結果不是直接死亡,規則是正確的,她還有賠償空間。
“這就是你弄壞的吧?”管理員道。
他雙眼直直盯著錦冠,雖是疑問句,語氣卻早已認定。
錦冠下午親口表示自己弄壞了書籍,雖然加了“好像”兩個字,但放在當下的情況中,已經沒有任何用處。
此時再否認,管理員極有可能再給她安上一個故意損壞書籍卻不承認的罪名。
錦冠別無選擇,只能認下來。
“應該是我,管理員叔叔,怎麼賠償?我明天回家拿錢來給您。”
她現在身上一毛錢沒有,如果對方非要她現在賠,她也只能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了。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低就是了,對方既然嫁禍,肯定有所圖。
果然管理員沒說馬上就要賠償,而是對她道:“書籍是人類的精神食糧,是非常寶貴的東西。本圖書室書籍損一賠十,你得按原價賠十倍。”
他示意錦冠把雜誌翻過去,看封頁背面右下角條形碼下的標價。
三十八元。
翻十倍就是三百八十元。
錦冠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貨幣值不值錢,但從這本雜誌的定價來看,三百八也算不上小數目。
這個金額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錦冠最終還是點了頭。
“我到時候帶過來。”
這裡她還是耍了點小心眼,可惜管理員沒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明天下午帶過來,先賠錢再進門。”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朝錦冠露出笑容。
是確認獵物已被逼入死角,即將落入手中的那種血腥的笑容。
錦冠木然離開圖書室。
室內恢復寂靜。
在她背後,西面靠窗最角落的位置上。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撥開額間碎髮,鏡子中倒映出一片光滑細膩的額頭,隨著鏡身翻轉,照過濃密的黑髮,微微側過來的後背,和所有鏡子主人正面瞧不見的死角。
他又一次確認了自己這會兒也是乾乾淨淨的,終於有閒心吐出幾個字,語調詠歎。
“這個世界啊……”
他收好鏡子,起身離開。
不是笨蛋,就是垃圾。
作者有話說:
前面有姐妹已經鎖定了這位,確實是男主,但淺淺打個醬油,在這個副本里他沒啥用
PS.這男主我本人寫得還挺開心的,癲癲的,裝裝的,二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