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三十一天
第131章
證據?
怒火沖天的一群人, 頓時被這兩個字給澆了盆冷水。
“……被打的人,都是之前在朝堂上出言請奏讓太子納妾的人,除了太子妃, 還有誰對我等有這麼大的敵意?”有人忿忿開口,“這還不能證明是她動的手?”
被大家警惕, 周大人有心想表現, 此時忙道:“這的確不能證明甚麼,太子妃也可說,是有人故意這般做, 就為了栽贓陷害她,她甚至還可能會倒打一耙, 說我們是自導自演……”
有人驚怒:“你甚麼意思?我們難道還會自己找人揍自己?”
周大人老實道:“我只是設想一個可能, 你們也知道的,太子妃行事,自來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又身份尊貴,深受太子喜愛, 皇上又如此疼愛太子……我就怕大人們告狀不成,最後還惹了一身腥。”
“……”大家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不過忠言逆耳,周大人這番話聽在其他人耳中,卻是有些刺耳了。
有人就質問了:“你怎麼一直在為太子妃說話?”
對方狐疑的看著他:“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了,我們所有人都被揍了, 為何就你最特別?如今你還一直為太子妃說話……你果然已經被太子妃的人收買了吧?”
之前被壓下去的話題再次被提起來, 眼看眾人狐疑又警惕的盯著自己看,周大人只覺得冤枉。
“我和太子妃真的沒有一點關係!”他再次解釋,表情委屈, “我可以發誓。”
只是回應他這句話的,卻是別人的冷笑聲。
周大人:“……”
……
接下來的情況,其他人似是有意無意的將周大人排除在了話題邊緣,時不時瞥向他的視線中也充滿了警惕,這讓周大人不由苦笑,心底有些意興闌珊,也有些垂頭喪氣。
他知道,大家並不是很肯定自己已經投靠了太子妃,他們只是心中充滿了憤怒和憋屈,想找個人出氣。
很明顯,膽小又位卑的他,就是個很好的出氣筒。
周大人想著,心裡也有些不忿和委屈,索性甚麼都不說了。
而其他人,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畢竟他們被揍這事是太子妃所做,只是他們的猜測,他們根本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此事。
有人憋悶道:“我等可是朝廷命官,就這樣被白打一頓?”
自打他們做官以來,底下百姓見到他們,哪個不是鞠躬哈腰的?可如今他們被人打成這樣,明知道是誰動的手,卻無處伸冤,真沒有再比這事更憋屈的了。
一群人憋屈的你看我我看你,又憋屈的各自離開了。
周大人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有些不厚道的想笑,還好他憋住了,抿著唇彆彆扭扭的走了,在他走後,剩下的有幾人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你們說,周禾真的投靠了太子?”有人問。
“嗤,這怎麼可能?”有人嗤笑,不屑道:“他周禾膽小如鼠,哪有這樣的膽子?況且,若不是端王殿下,他如今怕是還在那偏遠地方做他的小縣令了,哪裡能有如今的光鮮?”
有人想起了周禾的出身:“……聽說他幼時家貧,一度衣不果腹,讀書認字都是在鎮上學堂偷學的,後來被學堂老師抓到,覺得他天資聰慧,這才將他收為學生。”
“如此看來,周大人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已是極為了不起了,這倒是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譚尚書。”
都是貧家子出生,透過科舉一步步走到朝堂……
“別說笑了,周禾怎麼能與譚尚書相比?”有人嘲笑,言語不屑道:“他這人不僅膽小怕事,還木訥無趣,蠢笨得很,哪裡能與譚尚書相提並論?”
認出出言譏諷的人是誰,剛剛說話的人尷尬道:“……倒是我說錯了。”
“哼。”那人冷哼。
要說這人是誰,姓戴,名為戴錦輝,家中富貴,為六品員外郎,背後還靠著秦閣老,是秦閣老的學生,那真是身份背景樣樣都有。
戴錦輝與周禾乃是同屆學子,甚至還是他們那一屆的探花郎,有才有貌,留京做官,清貴無比。相較之下,當時的周禾卻是極為不顯,不過三甲,同進士出身,被打發到了邊陲小鎮去做縣令。
兩人從一開始就是個極為鮮明的對比,雲泥之別,可是到了現在,二人一人在吏部,一人在禮部,卻是官為同品。
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戴錦輝看周禾一直不順眼,二人雖同為端王效力,他卻常常出言譏諷周禾,此時聽人稱讚周禾竟有譚尚書之貌,戴錦輝心中頗為不喜。
雖說譚尚書如今已被奪去官職,貶為平民,但是人之前官至尚書,實權在握,簡在帝心,是眾望所歸的下一任閣老,若不是遇到太子妃,人如今還是高高在上的戶部尚書。
周禾像譚尚書,這不是說他以後也能做到尚書的位置,甚至還內閣有望?
戴錦輝不屑:周禾這廝,豈能有如此造化?
幾人覷著戴錦輝臉上的表情,尷尬的扯了幾句,便各自散去了,戴錦輝輕哼一聲,不過這一哼,就扯動了臉上的傷,痛得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四郎……”小廝擔心的看著他。
戴錦輝不爽的一甩袖子:“回去吧。”
他帶著兩個小廝回到家,可是一到家,他就在門口發現了兩個熟人,臉上表情禁不住一變,而這二人中的其中一人見到他,面上一喜,身影翩躚的就朝他撲了過來。
“四郎!”
柔如無骨的身體撲到了他的懷裡,而後一張粉白細膩的臉從他懷中抬了起來,滿臉的欣喜。
戴錦輝卻是一把將人從懷中扯開,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他警惕看了看四周,手緊緊的抓著女人的手臂,低聲質問:“你怎麼會在這?”
女人秀眉微蹙,淚水盈盈:“四郎,你捏得我手疼。”
戴錦輝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臉色冰冷,冷聲道:“我有沒有與你說過,不許你來找我?”
女人縮了縮脖子,面露遲疑:“可是……”
“戴大人對枕邊人,怎麼能如此狠心,竟然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此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過來,“枉我家主子特意吩咐,讓我送香娘來與你團聚。”
戴錦輝抬頭,眼神銳利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傳去,卻是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
戴錦輝皺眉,不快的問:“你是誰?”
“我是太子妃身邊的婢女,紅花。”紅花盈盈屈膝一拜,姿態大方而優雅。
當聽到太子妃三個字,戴錦輝臉上表情一變,看著紅花的視線中,也多了幾分警惕。
紅花對他的警惕視而不見,含笑的視線落在香娘身上,微笑道:“我們太子妃聽說戴大人與暖春閣的香娘情深意長,卻礙於門第之見,有情人難成眷屬,所以特意吩咐奴婢將香娘接出來,與您團聚了。”
戴錦輝臉色難看,而他旁邊的香娘卻是一臉感動,淚水盈盈的衝著紅花一拜,低聲道:“多謝貴人成全。”
紅花掩唇一笑,看著臉上皮肉抽動的戴錦輝,“好心”的問:“戴大人可是高興壞了?”
戴錦輝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高興?
他怎麼會高興?
這香娘可是暖春閣的人,暖春閣那是甚麼地方?那是青樓,那裡的女子千人睡萬人枕,最是低賤,他怎麼可能與這女子有甚麼真情厚意?
是,他是說過他喜愛香娘,但那不過是逗貓逗狗的喜愛,便是他興起之時,說過要接香娘出樓,那也不過是逢場作戲,誆騙她罷了。
可是現在,太子妃卻將這卑賤女子送到了他的宅子……戴錦輝想到往後自己會被如何議論,只覺眼前一黑。
太子妃此舉,分明就是有意在羞辱自己!
偏偏香娘這個蠢貨,還真信了自己那些話,還真以為自己是礙於家世不能將她從樓中接出來,此時竟然一臉感動的這個叫紅花的女子。
戴錦輝:……蠢貨!
紅花看著二人,似模似樣的感嘆:“看來我們京城,往後又要流傳起一段愛情佳話了,真是令人生羨啊。”
“……”
此時,一道矮胖的身影從紅花身後擠出來,臉上堆著笑看著紅花和戴錦輝,笑問:“這香娘啊,往後就是戴郎君的人了,只是不知,香孃的贖身費,您二位,誰出啊?”
紅花理所當然的道:“自然是戴大人出了,往後香娘可是他的人。”
老鴇堆著笑的一張臉立刻轉向了戴錦輝,說道:“戴郎君,您也知道,香娘可是我們暖香閣的頭牌,尤其是她那一身馥郁香氣,我們暖香閣當初可是花了大價錢,不過如今得了貴人吩咐,這贖身費,我們給您打個折,您就給我們五千兩吧。”
戴錦輝:??
“五千兩,你搶錢啊!”他惡聲惡氣。
老鴇感覺到他的不滿,當即叉腰道:“戴郎君,您可要講道理,香娘可是我們暖香閣的頭牌,一月可是能給我暖香閣掙五百兩銀子,若不是貴人要求,我豈會這麼簡單就將香娘送來?”
“您如今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若無貴人吩咐,香孃的贖身銀,最起碼要八千兩!”
戴錦輝:“……我沒那麼多銀子。”
一旁紅花語氣涼涼的道:“我聽說戴家金銀鋪地,富貴非常,戴大人您身為戴家人,不會連五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吧?還是說,您其實並不想給香娘贖身?剛剛所說的一切,不過都是在逢場作戲。”
戴錦輝臉色一變,香娘更是轉頭看向他,表情哀怨,淚水盈盈的喚他:“四郎……”
紅花語氣嘲諷:“也不知京城的大家,知道身份尊貴的戴大人竟如此無情,心中是何想法?只怕戴大人風流的名聲,會變成下流,成為百姓們口中無情無義的負心漢啊!”
戴錦輝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威脅,眼中不由盛滿怒火。
君子名聲何其重要,戴錦輝一想到自己往後在京城可能聲名掃地……他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楷書,去,讓老夫人取五千兩銀子來。”他咬牙切齒的吩咐自己身邊的小廝。
很快的,小廝拿了五千兩銀票過來,老鴇得了銀票,倒是沒有再糾纏,大方將香孃的賣身契拿了出來。
在戴錦輝伸手欲接賣身契之時,紅花率先伸手,將賣身契拿在了手裡。
“這便是香娘子的賣身契啊?”她這麼說,似是很感興趣的樣子,不過一轉眼,她便將賣身契放到了香娘手中。
香娘:?
紅花道:“這賣身契是香娘子你的,自然該由你自己拿在手裡……”
香娘聞言,手指不禁用力攥住賣身契的紙,她低頭看著手中賣身契,表情卻是有些恍惚。
不知不覺間,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眼中奪眶而出,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真的自由了,不再是任人踐踏的妓子了。
“……貴人。”她感激的看著紅花。
紅花卻看著表情憋屈的戴錦輝,微笑道:“香娘子乃是太子妃所賞,代表的可是太子妃的顏面,太子妃望你二人能和美無雙,恩愛綿長。”
她問:“戴大人,你可明白?”
戴錦輝表情羞憤,不情不願低下頭:“……臣,明白。”
看著他的表情,紅花不屑嗤笑一聲,這才轉身離去,回宮覆命。
待她離開後,香娘紅著眼眶看向戴錦輝,喚道:“四郎……”
戴錦輝眼神陰冷看了她一眼,突然冷哼一聲,拂袖離去,一舉一動都表示了對她的不歡迎。
香娘有些受傷,不過想到那位貴人說的話:“……離開暖香閣,最開始。也該有個不會被人欺辱的落腳處……”
抿了抿唇,她只當沒看見戴錦輝的不歡迎,跟在他身後,也進了府。
*
戴錦輝只覺得自己遭了奇恥大辱。
“報復!這絕對是太子妃報復!”他憤怒的想。
不過還不等他做甚麼,他就知道其他人所遭遇的事,瞬間詭異的感覺到了幾分安慰——太子妃竟給其他幾人的夫人,賞了數字面首。
作者有話說:刪了六百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