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三十天
第130章
這是混亂又曖昧, 且黏熱的一日。
一直到夜幕落下,時間轉動一圈一圈,一切才逐漸平息, 在那芙蓉暖帳中,潮熱的氣息瀰漫, 潮溼的頭髮凌亂的鋪在床上, 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蘇明景按住太子伸過來的手,皺眉道:“太熱了, 我要開窗透透氣……”
“阿景……”太子的聲音響在耳邊,他的頭輕蹭著蘇明景的面頰, 親吻著她的耳垂, 只是親吻落在蘇明景肩頭之時,他突然張口,在蘇明景的肩頭咬了一口, 似乎帶著幾分洩憤。
蘇明景:?
他咬得並不重,蘇明景並沒覺得痛, 只是驚奇他的這個舉動。
太子:“你有時候真讓人生氣……”
他這麼說,說完,似乎又後悔咬了蘇明景一口,怕她疼了,又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地方。
……感覺太奇怪了。
蘇明景心想, 他倒不如直接狠狠的咬自己一口, 也不會有這麼古怪的感覺。
她索性從人身上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衣裳,隨意披了一件在身上, 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了。
門一推開,外邊的涼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屋裡那股粘膩的潮熱,蘇明景有些混沌的頭腦,頓時清醒了不少。
“外邊竟是下雨了?”
太子也下了床,站在她身邊往外看去,只見秋雨綿綿,外邊已是溼漉漉的一片,靠窗而種的大葉綠植,葉片上雨珠滾動,順著垂落的葉尖啪嗒落下。
大概是因為下了雨,氣溫也是驟降,兩人站了片刻,竟是覺得有幾分涼意。
“太子、太子妃,”此時,外間傳來了綠柳的聲音,語氣恭敬的問:“現在可要叫水?”
太子側頭,應了一聲,又讓他們進來伺候。
頓時,守在外頭的宮人魚貫而入,昏暗曖昧的室內亮起燭火,一切開始變得分明,變得一片狼藉的床榻被整理乾淨,外間一個個宮人拎著一桶桶的熱水往浴室去。
待熱水灌滿,蘇明景先去洗漱,她脫去外衣,將全身浸在浴桶中,痠軟的身體被熱水一泡,她不禁吐出口氣,帶著幾分愜意。
沐浴的時候,她看見自己身上遍佈著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咬痕,都是太子咬的,不過最深的,也沒滲出血來,只是稍微深一點的紅色。
蘇明景記得,咬痕深一些的,是二人最情熱之時,太子情緒激動了些,又不得章法。
想到這,蘇明景不禁莞爾。
在她旁邊,看到她笑,紅花和綠柳相視一眼,臉上都堆起了曖昧的笑容。
“娘子,您喜歡太子嗎?”紅花有些八卦的問。
蘇明景回過神,卻是反問:“你們覺得我喜歡嗎?”
紅花肯定點頭:“那肯定是喜歡!”
蘇明景好奇:“為何?”
紅花嘻嘻一笑,有理有據的道:“因為您要是不喜歡太子的話,太子根本近不了您的身,更別說碰觸您嘞。”
蘇明景眉頭輕揚了一下,點頭道:“聽來倒是有幾分道理。”
紅花皺了皺鼻子,道:“娘子可真狡猾……”明明是她們問問題,可是娘子根本就沒回答她們的問題啊。
“…娘子,今日朝上可是發生了甚麼事?”一旁的綠柳突然問,“您和太子殿下回來的時候,氣氛似乎有些不太妙。”
蘇明景輕輕眯起眼,語氣淡淡的道:“今日有大臣諫言,說太子已過及冠,卻膝下單薄,讓太子為大麟江山考慮,廣納後宮,延綿子嗣。”
“甚麼?”紅花大怒,“是哪個沒長眼的東西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您與太子成親不過一載,他們就如此著急?娘子,您沒答應吧?”
“我怎麼會答應此事?”蘇明景反問,她眼底泛著涼意,冷聲說:“我的東西,便是我不要的,我也不會讓別人沾染!”
綠柳皺著眉說:“此事的關鍵還在太子,看太子如何選擇。太子是一國儲君,是未來的皇帝,縱觀歷史,哪個太子不是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娘子……太子他態度如何?”
蘇明景說道:“太子以自己身體才大好,需要固本培元,不可沾染女色拒了此事……”
紅花高興了,道:“我就知道,太子如此喜歡娘子,絕不會做讓娘子傷心的事情的!”
傷心?
綠柳心想,若太子真答應此事,自家娘子比起傷心,更大可能會是憤怒,往後與太子再不可能如此親近了,畢竟他們娘子,可是吃軟不吃硬的。
“此事雖然今日被駁回了,但是他們能諫言一次,就能諫言第二次,您與太子雖然感情深厚,但是免不了會被此舉噁心到。”綠柳看向蘇明景,道:“娘子,我們得想個法子,讓他們不敢再提此事。”
“他們既然如此諫言,顯然最是賢惠大度的……”
蘇明景輕笑:“那便讓他們以身作則,先給我做個榜樣吧!”
大花三人聞言,相視一眼,眼底都帶上了幾分興奮。
“娘子,您的意思是?”
*
朱大人諫言讓太子納妾,此事非但沒成,朱大人還被貶為庶民,無詔永世不得回京。
這下,之前出聲附和他的人,那是恨不得自己當日在朝上一句話都沒說過,擔驚受怕,等幾日後,一群人再次碰頭,覆盤此事。
“此事,主要還是我等未料到太子對太子妃竟如此深情,竟然直接就拒了此事!”
“哼,如今二人情熱,太子自然對太子妃喜愛非常,但是這世間男子,哪個不貪花好色?我不信太子永遠如此喜愛太子妃!”
“穆大人所說極為在理,此次不成,我們便下次再諫,太子都21歲了,膝下卻連一兒半女都無,我不信皇上就一點都不著急!”
“大家還說這事呢?你們還是想想,我們得罪了太子妃,太子妃要如何報復我們了!”
說話的人是一位姓周的大人,這位周大人打從為官後便謹小慎微,做事那更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唯恐犯一點錯,已經到了膽小的地步,讓人頗為不屑。
眾人都覺得,若不是他跟了端王,就憑他這行事風格,哪裡走得到現在這個位置?
而現在,聽著他這膽小害怕的話,其他人禁不住嗤笑。
“太子妃又如何,不過一弱女子,難不成還能將我們打殺了?”
“就是,況且我們此番諫言,也是為了大麟江山,太子妃豈能如此不明事理?”
“嗤~周大人如今都為六品了,怎麼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小如鼠啊,一個小娘子,便將你嚇成這樣了?”
“……”
周大人訕笑,說道:“我自是比不過諸位大人,只是,幾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廬陽侯和譚尚書?”
廬陽侯和譚尚書的稱呼一說出來,剛剛還叫囂著的幾人,頓時無聲了。
他們怎麼能不記得?譚尚書可是端王的錢袋子啊,卻因太子妃,如今還在刑部的牢獄中等待發落,讓他們端王一系受到了重創。
只是……他們最開始還對這位太子妃極為警惕,可是後來眼見對方毫無動靜,他們對她的警惕也慢慢的消失了,現在他們覺得,太子妃之前之所以能將廬陽侯和譚尚書斬落於馬下,肯定是有太子那方人的推手,不然太子妃這麼一個小娘子,怎麼可能拿到廬陽侯和譚尚書犯罪的證據?
一群人信誓旦旦:“……這幾個月,太子妃都沒有任何動作,這就是證據!”
說到底,他們一群人就是不願意承認,將他們逼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只是一個小娘子。
而周大人聽著他們的話,腦海中回憶起太子妃在朝堂上不畏不懼,凜然而立的模樣,心中不由想:事實真如戴大人幾人所言嗎?
“如今端王殿下被皇上禁足,我等這些日子,也該小心謹慎一些……”
一群人湊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各自的資訊,這才謹慎小心的各自離去。
周大人也起身離去,只是眉頭緊鎖,滿腹愁緒的樣子。
周大人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預感一直都很準,幼時讀書,每當他預感第二日不妙之時,第二日向來嚴厲的夫子便會在眾多同窗中,挑了他背書。
而現在,他又有了這種,第二日會被夫子點名背書的危險感。
“……總感覺有甚麼事要發生。”周大人喃喃,心中不祥的預感更甚。
他苦著臉往家裡走去,直到穿過一條必經巷子之時,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蒙面的高大男人居高臨下看著他,渾身透著一拳就能把他打死的氣勢,周大人冷汗直冒,下意識一個轉身,卻見身後的路也被人堵住了,一張狡黠靈動的眼睛盯著他,見他轉過頭來,還很是友好的衝他彎了彎眼。
周大人緊緊閉了閉眼,嘴中喃喃:“……我就知道有壞事要發生。”
“您就是吏部的周大人?”蒙面大漢開口,聲音帶著顯然經過了偽裝的粗糲。
周大人睜開眼,賠著笑:“這位壯士找在下可是有甚麼事?”
大漢嘿了一聲,道:“周大人應該明白,您得罪了我家主子,所以我家主子本想讓我等收拾您一頓,給您一個慘痛的教訓……”
聽到慘痛二字,周大人已經覺得臉上隱隱作痛了,一張臉更苦了。
不過他也抓住了對方話中的重點,滿懷期冀的問:“本想?”
大漢哼笑:“沒錯,本想!只是我家主子在調查過後發現,周大人您是難得的好官,雖為端王一系,卻清正廉明,是個難得願做實事的好官。”
周大人不好意思:“您家主子謬讚了。”
“所以!”大漢的聲音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我家主子想問您,可願轉頭與她的門下?”
周大人臉上表情變了變,過了幾瞬,他沉聲道:“我很感謝您家主子的賞識,只是於我來說,若不是端王,就沒有今日的我,所以,我只能在此謝過你家主子的賞識了。”
“周大人不必這麼快決定,可以多考慮一下。”大漢再次開口,“周大人既為端王做事,就應該明白,端王非是良主,若他有朝一日真能登基為帝,於天下人來說,只會是個災難!”
說完,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雖然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登基為帝的希望渺茫,幾乎沒有。”
周大人:……最後這句話就不必說了吧?
大漢:“周大人好生想想吧,端王害人無數,若他繼位,必定是生靈塗炭,周大人真的甘願為他效力,做那為虎作倀的倀鬼?”
周大人抿著唇,不語。
大漢笑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周大人,您最後終究會選擇我家主子的!”
說完,大漢身姿輕巧的翻身上牆,等周大人抬眼,對方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牆上,至於他身後那人,也一同消失了,眨眼間,這小巷中便又只剩下周大人一個人了,好像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周大人皺眉,面色凝重。
他回想著拿蒙面大漢最後所說的那句話,自言自語:“……為甚麼這麼確定,我最後會選擇他們主子呢?”
……完了,他又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了。
很快的,周大人就發現自己的預感成真了,就在他收到其他人再次聚會的訊息,在包廂中看到鼻青臉腫,甚至腿瘸手斷的其他人之時。
此時,這些明顯被人打了一頓的大人們正在憤怒的交流著他們被打的資訊。
“……我下值回家的路上,便被人拖進巷子裡,他們不僅打了我一頓,還打斷了我的腿,要不是有人路過看見我,我肯定就死在那裡了!”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京城腳下,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兵馬司的人都是廢物嗎?”
“我的手也被打折了,說是我得罪了他們的主子,他們主子到底是誰啊?”
……
深陷憤怒的一群人又驚又怒,在交流之後,他們就發現,打他們的人,竟是同樣的兩人,一人高頭大馬,一人矮小靈動,而且捱打的人,似乎都是那日在朝上,出言附和朱雲,提議讓太子納妾的人。
除了……周大人。
在一雙雙懷疑警惕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之時,周大人認真誠懇的道:“我說這都是巧合,你們相信嗎?”
眾人顯然是不信的。
“那日你也出言了,為何救你沒事?”有人開口,語氣充滿了懷疑:“莫不是你已經投靠了太子那邊?”
周大人無奈道:“他們特意放過我,顯然是想離間我與大家的關係,端王待我有恩,我不可能背叛他的!”
其他人卻不信,嗤笑道:“太子為何要離間你與我們的關係?你不過是區區吏部六品,在我等之中,品級超過你者,不知多少,太子的人為何要選你而捨棄別人?”
周大人語塞,畢竟他總不能說,太子的人嫌棄你們不夠清正廉明吧?這麼說,好像在自誇。
“總之,我沒有背叛端王!”他只能如此說。
見大家不信,他選擇岔開了話題:“這次的事情,顯然是太子妃對你我的報復。”
其他人雖然對他仍然有所疑慮,不過此時,更要緊的事情就在眼前,他們只能暫且放下對周大人的懷疑,將注意力放在這次的事情上。
“太子妃行事未免太過猖狂,我等可是朝廷命官,她不過一後宮女子,竟敢暗中對我等下手,眼中到底還有沒有王法?”說話之人咬牙切齒,尤其是看著自己被折斷的右手,臉色更是陰沉。
能坐在這間屋子裡的人,非富即貴,在外都是別人涎著臉討好他們的份,他們何時遭受過這般的侮辱?
有人忿忿,衝著皇宮的方向拱手,說道:“我回去就上奏陛下,彈劾太子妃目無法紀,我等如此慘狀,我不信皇上還能偏頗於她?”
“……可是打我們之人不僅覆面,並未沒留下任何痕跡,我們無憑無據的,皇上豈會信我們的話?”
此言一出,眾人安靜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困困困的我,求個營養液!!營養液破萬我就加更,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