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二十九天
第129章
蘇明景的視線緊盯著朱大人。
“照朱大人的說法, 拈酸吃醋,那是小女兒姿態,是不夠深明大義……”
她似笑非笑, 視線掃向剛剛出聲應和朱大人的其他人,問:“其他幾位大人, 也是與朱大人一樣的想法?”
幾位大人相視一眼, 其中一人垂首恭敬道:“臣知太子妃心中不忿,只太子妃您為東宮之主,為世間女子表率, 理當賢惠大度,為太子安穩後宅, 為天下女子做個榜樣。”
“理當?”蘇明景口中咀嚼著這兩個字, 突然笑了起來。
在朱大人等人驟然變得警惕的眼神中,她緩緩說道:“幾位大人既然如此要求別人,那理當不是你們口中那等, 既喜好拈酸吃醋,又不懂深明大義之人吧?”
“……”朱大人遲疑。
蘇明景眼神變得銳利, 質問:“怎麼?幾位大人如此要求別人,難道自己卻做不到以身作則?做你等口中那深明大義之人?”
朱大人警惕,他覺得蘇明景這話似是不懷好意,本不欲開口,可是架不住他身後其他人自作聰明,開口就道:“臣等學的是孔孟之道, 自是以身作則, 言行合一。”
說話這位大人,臉上表情傲然,顯然很為自己讀書人的身份驕傲。
蘇明景低笑:“好, 很好……”
“父皇!”
蘇明景突然轉向上邊的明昭帝,衝他跪下,高聲道:“您剛剛應該也聽見了朱大人幾位所言吧,他們習的是孔孟之道,學的是知行合一,自認深明大義,做不來那等拈酸吃醋的小事,那正好便讓他們給兒臣做個表率。”
說著,她語氣淡淡的丟下一句話:“便請您給幾位大人家中妻子,賞賜幾位男寵,以充家中後宅吧,我看這幾位大人家中後宅也實在單薄。”
蘇明景這話一出,堪稱石破天驚,在場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用一種極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她,上邊慶榮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段時間不見,太子妃仍然是語出驚人啊。
明昭帝嘴角輕抽。
蘇明景雲淡風輕:“我相信幾位大人和我等喜愛拈酸吃醋的小女子不一樣,既寬容又大度,應該不會見不得自己夫人身畔有別的男人吧?”
朝中有那等迂腐的老大人,此時臉色通紅,鬍子顫抖中說道:“……荒唐!”
“荒唐?”蘇明景陰陽怪氣,“不會吧不會吧?你們既叫我寬容大度,深明大義,為太子廣納美妾,填充後宅,難道你們自己做不到?”
有人憋紅了臉,說:“男子與女子本就不一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女子豈能如此?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男女不一樣?”蘇明景嗤笑,眼神銳利:“何謂不一樣?是你們男人多了三頭六臂,還是你們男人有上天入地之能啊?”
“大人們既說你們學的是孔孟之道,那就該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們自己都容不得妻子身邊有其他的外男,做不到賢惠大度,卻要妻子善解人意,看著你們左擁右抱,納妾生子。”
“女子在世,先是人,才為你們的妻,她們與你們一般,也有喜怒哀樂,怎麼嫁人為妻之後,就要她們捨棄愛憎恨,泯滅人性,做一個廟中高坐,毫無情緒的泥塑假人?”
“做不到,你們便稱呼她們是妒婦!”
“既然這樣,你們怎麼不娶那泥塑假人,畢竟只有假人,才不會有喜怒哀樂,你們就算娶上百個,它們也不會有意見!”
蘇明景嗤笑,面上滿滿的譏誚之色,充滿了對所有人的不屑:“諸位大人這明明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被她扯破面上的遮羞布,朱大人等人面色漲紅,有人斥道:“太子妃你這分明就是強詞奪理!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女主居於內宅,延綿子嗣,本就是本分。”
蘇明景嗤笑,淡聲道:“我只一句話,諸位大人若要勸我大度,讓太子廣納後宮,那你們便先以身作則,先給你們家中妻子納幾個面首,給我做個表率吧。”
“你!”朱大人等人氣急,“太子妃您這是胡攪蠻纏。”
蘇明景微笑:“比不過朱大人等不知廉恥,巧言令色。”
朱大人等人面色更紅了:“太子妃豈能這般辱我等清譽?”
明昭帝捏了捏眉心,只覺得有些頭痛:“夠了,你等將朝堂視為甚麼地方了?是那任由你們爭吵謾罵的街角小道?”
“父皇……”太子突然站出來,跪下,拱手道:“太子妃為世間女子表率,說這些,不過是憐惜女子艱難,至於讓兒臣充足後宅一事,非是兒臣不願,只兒臣身體康健不過一年,更虛小心謹慎。”
“周太醫曾說過,兒臣的身體,是打從孃胎中帶出來的病弱,如今身體瞧著大好,內裡卻仍然虛耗,需要固本培元,不可沾染女色,以防之前休養,功虧一簣。”
“兒臣慚愧!”
太子面上露出羞愧:“兒臣知道朱大人等人的意思,只是對兒臣來說,納妾非是美事,而是禍事啊!”
明昭帝皺眉。
說到太子的身體,明昭帝不免有些杯弓蛇影,畢竟太子當初是真的無數次徘徊在鬼門關前,如今身體能康健,已是奇蹟,所以,事關太子身體,明昭帝心中那是再謹慎都不為過。
“呀,朱大人等人明知太子身體內裡虛弱,要他納妾不說,還要他廣納美妾!”蘇明景突然開口,一臉驚色:“這是想壞他根骨,毀他康健啊!”
朱大人面色大變:“太子妃您這完全就是汙衊……”
說完,他看向上邊的明昭帝,跪下爭辯:“皇上,微臣絕無這樣的心思!微臣只一心為我大麟,為我江山社稷考慮啊。”
蘇明景冷笑:“朱大人這話可就奇怪了,這大麟的天,是父皇,這大麟的江山社稷,是父皇的江山社稷……你這話的意思……是在指責父皇從未考慮過我大麟的江山?”
朱大人鬢角冷汗滴下,眼看明昭帝臉色沉下,他只能道:“……皇上,微臣絕無這樣的想法啊!”
蘇明景語氣淡淡:“世人皆知太子身體能好,是父皇龍氣庇佑,父皇如此疼惜太子,作為太子生父,從未生過讓太子納妾的念頭,就怕女色壞人,怎麼,朱大人是覺得,你比父皇還要體貼太子?”
朱大人這下臉上的冷汗不是以顆滴了,而是如雨下了,他結結巴巴的:“微臣、微臣……”
眼看他說不出甚麼來,明昭帝面色發沉,他緩緩抬眼,沉聲道:“朱雲食君之祿,滿口孔孟之道,行的卻是巧言令色,言行不一……即日起,削去官職,貶為平民!”
聽到這話,朱大人猛的抬起頭來,面如土色,大聲求饒道:“皇上,臣知錯了!求您恕罪!”
明昭帝已是不耐煩,守在門口的金吾衛大步走進來,直接將人拖走,直到他被拖遠,已經看不見身影,朱大人求饒的聲音似乎還縈繞在耳邊。
剛剛出聲附和朱大人的幾人,此時已是汗如雨下,噤若寒蟬,半點聲音不敢出,就怕下一個被拖出去的人會是自己。
御座之上,明昭帝看著底下的人,緩緩道:“爾等為官,為的是秉公行事,而不是喊著孔孟之道,行的卻是蠅頭茍利之事!”
他語氣淡淡:“朱雲之事,還望諸卿引以為戒!”
眾人跪拜:“……臣等謹記。”
*
“……阿景,阿景!”
東宮之中,宮人們看到了古怪的一幕,才下朝的兩位主子,一位拉著一位,快步朝後院走去,宮人們一邊行禮,一邊好奇的看著二人身影遠去。
“太子和太子妃這是怎麼了?”
“不清楚啊……”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後院,蘇明景拉著太子大步走進屋裡去。
見到二人進來,宮人們半蹲行禮:“太子、太子妃……”
蘇明景拉著太子走到床邊,一把將人推在了床上,冷聲吩咐:“都出去!”
紅花茫然:“啊?娘子,您和太子……唔!”
紅花的嘴被大花給捂住了,她和綠柳直接將人給從屋中拖出去了,直到走到外邊,這才鬆開手,任由紅花大口吐著氣。
“你們兩個做甚麼呢?”紅花不滿看著二人,又往屋裡看了一眼,不過已經被關上的門,她只能看見兩扇門板,不由嘟囔:“我還沒問娘子,她和太子發生甚麼事了呢?娘子看起來好生氣的樣子。”
綠柳嗔了她一眼,道:“你怎麼如此沒眼色?沒見娘子和太子有事要做嗎?”
紅花茫然:“……有甚麼事?”
綠柳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頭,罵了一句:“笨蛋!”
紅花皺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她又看了看合上的門,終於,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表情興奮又激動的看向其他人,低聲問:
“娘子這是,終於要和太子圓房了嗎?”
綠柳白了她一眼,道:“算你沒有笨到底。”
沒錯,蘇明景與太子成親一年卻一直沒有圓房,這一點,除了大花她們三人,東宮的其他人都不清楚,當然,作為蘇明景的貼身婢女,不管自家娘子是甚麼選擇,她們都是沒有甚麼意見的。
——不管自家娘子是選擇與太子圓房,還是選擇不圓房。
只這一年來,太子待她們娘子溫柔體貼,細緻入微,若娘子選擇與他成為真正的夫妻,她們也算樂見其成,反正娘子要是以後不滿意了,再換個郎君就是了。
沒甚麼大不了的。
紅花雙眼發亮,說道:“那我要去給娘子燉盅湯,我聽說,新婚第一夜可累了,我得給娘子多多補點氣血!”
說完,她腳步匆匆的往膳房走去。
綠柳和大花沒動,守在門外,有人來問,便說:“兩位主子在屋裡說話……”如此便敷衍過去了。
此時,室內。
太子被蘇明景拉進屋中來後,便被她推在了床上了,而後她將腳上鞋子踢出去,一個翻身,騎、坐在了太子腰上,俯下身去。
“阿景……”太子被按在床上,下意識撐起身子,卻剛好與俯下身來的蘇明景面對上面。
兩人之間此時距離不過咫尺,呼吸相融,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太子面頰處不受控制的生出一片雞皮疙瘩來,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下。
此時,太子的臉色已經通紅。
“阿景,你別因為朱大人的話而生氣。”他故作鎮定,“你放心,不管他怎麼說,我都不會納妾的……我這一輩子,身邊只會有你一個人。”
蘇明景仍然俯著身子,保持著與他面抵著面的姿勢,聽到他的話,她輕笑道:“我不生氣,你是太子,身份尊貴,身邊本就該有嬌妻美妾,我有甚麼好生氣的?”
太子聞言,面上的紅雲淡了下去。
他緊盯著蘇明景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點變化,問:“真的嗎?我若真的納妾,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蘇明景毫不猶豫:“不在意,我在做太子妃之前,便已經做好了你會納妾的準備。”
“……”太子苦笑,似是喃喃:“於你來說,你所求的,一直是太子妃的位置。”
蘇明景沒說話,因為這就是事實,她沒有誆騙太子的想法。
“你說你不在意我納妾……”太子又抬起眼來,眼神灼灼的道:“但是,一旦我納妾,你便會遠離我的身邊,再也不會與我這般親近,是嗎?”
這話蘇明景沒法否認:“……是。”
太子笑了,眼神很亮,他道:“如此就夠了,我永遠不納妾的,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
蘇明景微微歪了一下頭,本就因為她俯身而傾瀉落下的烏髮輕輕晃動。
“好吧。”她說。
她一隻手按在太子肩上,伸手解開頭上髮釵,說:“先讓我們來做正事吧。”
從她動作中感覺到幾分預兆的太子只覺面紅心跳,臉又紅了。
“阿景,你冷靜。”他結結巴巴開口,努力冷靜道:“我不想你後悔……”
蘇明景卻說:“我從不做後悔的事情。”
太子努力勸告:“你現在只是被朱大人的話影響……”
“不!”蘇明景再次俯身,烏髮如瀑垂落在兩人身側,宛若朦朧的簾帳。
而在這“簾帳”中,是他們二人相融的呼吸,混著對方身上的香氣,融合成一股更加馥郁而曖昧的氣息。
蘇明景慢條斯理:“我只是被朱大人的話提醒了,我們兩,的確需要一個孩子……”
“畢竟,我們家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啊。”
太子:?
作者有話說:太子:總覺得有不一樣的意思
——寫到一半被叫去買燒烤了,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