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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零八天

2026-03-27 作者:月照溪

第 108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零八天

第108章

“……我看是你大爺!”

眾目睽睽之下, 蘇明景突然暴起。

她衝到了廬陽侯身前,在對方瞪大的眼睛中,抬腳往他肩頭上就是一踹, 直接將人踹了個仰倒,姿態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活像只四肢朝上的老王八。

看著這一幕,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笑出聲,廬陽侯聽到笑聲,頓時漲紅了臉, 又羞又惱,從地上坐起身來, 衝著蘇明景的方向就怒目喊道:

“太子妃, 你……”

他話沒說完,身體卻再一次被一股大力直接踩回躺倒在了地上,而後, 他肩頭便傳來骨頭被碾碎般的劇痛。

“啊!”廬陽侯痛叫出聲,身體像是一條放在砧板上的魚, 徒勞無功的掙動了一下。

“咔嚓!”

距離他近些的大臣,聽到了他肩頭骨頭被碾斷的聲音,不禁面露驚恐,惶然看向踩住廬陽侯肩膀的人。

蘇明景面無表情看著腳下的廬陽侯,腳尖用力,在廬陽侯再次驚痛的聲音中,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說, 看你大爺!聽懂了嗎?”

眾人駭然看著這一幕,心底只覺膽寒,這一刻, 殿中一片寂靜,竟是無人開口說話,直到有人尖聲喊了一聲:

“……太子妃,你這是在做甚麼啊?快放開那個廬陽侯啊!”

霎時間,空氣似是已經凝固的朝堂,才驟然恢復了正常的流動,而後只聽大臣們崩潰的聲音在大喊:

“太子妃!快鬆手……哦不,松腳啊,廬陽侯快被你踩死了啊。”

“是啊,太子妃,您大人有大量,松腳啊!”

“太子妃!”

在一片吵嚷又慌亂的叫聲中,端王站在人群外,看著廬陽侯痛得面色慘白的樣子,只覺得自己心口已經癒合的傷勢,似乎也跟著抽痛了一下。

他看向蘇明景的眼神中,不由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畏懼——好可怕、好暴力的女人。

……

大殿之上,明昭帝皺眉看著底下混亂得好似街頭吵架的一幕,忍不住喝道:“夠了!”

整場鬧劇仿若按下了暫停鍵,被太子抱著的蘇明景鬆開了力氣,任由太子將她抱到一邊,伸手理了理自己因為踩人而變得有些凌亂的頭髮。

其他人則紛紛慌亂的去檢視地上廬陽侯的情況:“……廬陽侯,廬陽侯?”

廬陽侯滿臉冷汗,昏迷不醒。

有人驚呼:“廬陽侯不會被太子妃踩死了吧?”

“……那這死法也太丟人了吧?”有人下意識的接過話。

“夠了!”明昭帝大掌一拍龍椅,“你們當這是甚麼地方,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見他生怒,大臣們動作迅速一致的跪下,口中高喊著:“臣等有罪!”

明昭帝吐出口氣,他看著站在那裡的蘇明景,額角青筋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忍不住質問:“太子妃,你這是在做甚麼?你難道不知道,無故毆打朝廷命官是大罪嗎?”

蘇明景回:“回父皇,兒臣這可不是無故毆打,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明昭帝狐疑:“哦?”

“兒臣這是用行動告訴廬陽侯,我這人行事坦坦蕩蕩,我若真想教訓誰,根本用不著對人用私刑,因為我會選擇當面動手!”

蘇明景瞥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廬陽侯,語氣譏誚的道:“這樣才能教人心服口服!”

剛睜開眼的廬陽侯恰好聽到這話,一口血險些吐了出來。

譚尚書皺眉,不贊同的道:“就算如此,太子妃對廬陽侯下如此狠手,未免太過。”

蘇明景嗤笑,道:“沒辦法,要讓我的話更有說服力,我自然不能留手,不然你們還以為我是在說假話誆騙你們了。”

覺得自己似乎被罵了的大臣們:“……”

蘇明景:“我還是那句話,我蘇明景做事堂堂正正,若真是我做的事情,我不會否認,但若是我沒做過的事,你們卻想誣賴我,那也絕不可能……”

她瞥向廬陽侯所說的那三個證人,嗤笑道:“一個平民小娘子,兩個弱小的獄卒官吏,這種人……倒也能成為證人了,強權壓迫,利誘之下,你們確定這三個證人能維持本心,說的都是真話?”

譚尚書沉聲道:“太子妃你這分明就是詭辯,照你的說法,這大理寺所有案子中的人證物證,莫不是都是壓迫利誘?那麼多案子,難道都是冤假錯案?”

“這誰知道呢?”蘇明景漫不經心,剛剛打過人的她理直氣壯:“反正我這案子就是冤假錯案!”

“……”總之,就是您沒錯,是吧?

“皇上明鑑,我大理寺的案子,樁樁件件,絕無半個冤假錯案!”大理寺少卿羅大人拱手說,神態極為沉穩。

蘇明景笑著睨他,不屑道:“人在你們大理寺的牢中,都能無故被人打成這樣,你還敢說你們大理寺沒有半個冤假錯案?那些所謂的兇手,怕不是都是被屈打成招的吧?”

羅大人眼神銳利:“太子妃慎言,我大理寺審訊核辦各地刑獄重案,任何事都講究證據,絕無屈打成招一事!”

“哦?”蘇明景挑眉,而後合掌欣賞道:“好,既然羅大人如此說,那我便信了,如今我手裡正巧就有這麼一樁冤假錯案,只望羅大人真能如你所說的,廉政清明!”

羅大人立刻道:“我大理寺自會竭力!”

譚尚書聽到這,不由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蘇明景,此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他們這位太子妃,似乎不同凡響啊。前邊鋪墊那麼多話,似乎,都是為了這麼一句。

譚尚書朝著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當即一個大臣站出來道:“太子妃還未聽過人證的證詞,就說自己是被栽贓誣陷的,莫不是心虛?”

“我的事等下再說吧……”蘇明景語氣敷衍,“反正這件事中也沒人發生死亡,但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案子,涉事死亡的人,可不下七個了!”

眾人訝異。

而蘇明景已經朗聲對明昭帝道:“……父皇,您應該已經看過了兒臣呈給您的卷宗,二十年前,廬陽侯府世子回京途中被強盜截殺,嫡次子則意外落水而亡,如今的廬陽侯說他無辜,可不巧,我這裡卻有人親眼見過他二十年前與山賊見面!”

正躺在地上的廬陽侯聽到這話,卻是咻的坐……沒坐起來,並且臉色更白了。

廬陽侯看向自己右肩,眼中露出一絲陰狠來。

他感覺得到,自己右肩的骨頭,已經被碾碎了……這太子妃,真不像是閨閣中的女子,力氣竟比軍中將士還要大。

“陛下,”廬陽侯忍痛喊,“臣絕對沒有做這樣的事。”

他又看向蘇明景,語氣嘲諷:“臣說太子妃您仗勢欺人便是汙衊,您如今誣陷栽贓臣,倒是不說這是汙衊了?果真是寬己嚴人啊。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無愧於心!”

蘇明景看向他,道:“我與廬陽侯自是不同,我是真的堂堂正正,你卻是陰險小人……你也別急著反駁,你的證人傳上來了,我的證人可還沒有了。”

說完,她便跟明昭帝道:“父皇,也請允許兒臣傳召證人上來。”

明昭帝點頭:“準!”

旁邊大臣攙扶著廬陽侯坐起來,他看著蘇明景,神情陰沉,見蘇明景眼神篤定,一時間,他卻是不確定蘇明景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廬陽侯一瞬間有些慌亂。

不過很快的,他又叫自己冷靜,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一切可能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已經被他處理好了,就算真有甚麼證據,二十年的時間中,也早已經湮滅了。

另一邊,端王的表情也有些陰沉,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廬陽侯。

廬陽侯府當初的事情,除了廬陽侯本人之外,最瞭解這事的,大概就是端王了,畢竟這件事最後可是他幫著廬陽侯收尾的,保管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只是誰都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連端王本人都已經忘記了這事,在今日卻猝不及防的被蘇明景提起了。

太子妃……

端王思忖,此事距今已有二十年,他不信,在這短的時間裡,這太子妃能找到甚麼證據!

這麼想著,繼廬陽侯之後,端王的心裡也安穩了下來,好整以暇的看著蘇明景的“表演”。

不過很快的,待蘇明景口中的人證被傳來,廬陽侯和端王臉上的表情都是一變,而大殿中的其他人,也在安靜一瞬後,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起來:

“……這不是,老廬陽侯夫人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

“太子妃說她有證人,難道就是……老廬陽侯夫人?”

不少人意識到老廬陽侯夫人出現在此處的意味,都不由倒抽了口冷氣,看向廬陽侯的眼神也有些變了——他們之前覺得太子妃所說的一切不過是無稽之談,可是老廬陽侯夫人的出現,似乎推翻了他們的這個猜測。

老廬陽侯夫人,也就是廬陽侯的嫡母,曾經的廬陽侯夫人,她也是二十年前死去的廬陽侯世子、嫡次子的親生母親。

而廬陽侯,早在老廬陽侯夫人出現的那一刻,眼底瞳孔便猛的緊縮了一下。

在老廬陽侯夫人從他身邊走過之時,他下意識喊了一聲:“……母親。”

老廬陽侯夫人的腳步沒因為他的這聲母親而停下,只是緩緩走到前方,衝著上方的明昭帝跪下:“臣婦,參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眾人才注意到,她今日穿得極為隆重,作為曾經的侯夫人,現在她也仍有誥命在身,如今身著大冠濯衣,花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又肅穆,極為隆重。

明昭帝:“老廬陽侯夫人快快請起。”

老廬陽侯夫人卻未起,只雙手舉至頭前,聲音悲痛的大聲喊道:“臣婦求陛下,為我那早死的兩個孩子伸冤,還他們一個公道和真相!”

眾人雖然早有猜測,可是當真聽到老廬陽侯夫人的話之時,心中還是極為震撼。

蘇明景示意還跪在地上的幾人走到一邊去,身體單薄的小娘子看著她,欲言又止,眼底充滿了愧疚,蘇明景衝她笑了下,便見她眼眶一紅,眼中的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掉了出來。

蘇明景無奈,可是此時卻也不是安慰她的時候,只能給她一個眼神,便將注意力落在了老廬陽侯夫人身上。

說來也是巧合,當她看完前廬陽侯世子的卷宗之時,便覺得此案疑點頗多,最大的疑點便是,廬陽侯世子是在距京城不遠的地方遇害的,京城、天子腳下,哪來的山賊?

更古怪的是,在廬陽侯世子遇害後,那支所謂的山賊就被人極為簡單的抓住了,而這群山賊在被投入大牢後,沒多久便被處以了斬刑,此案便就此草草了結了。

不管怎麼看,這案子都充滿了貓膩。

而蘇明景想到要調查這個案子之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廬陽侯夫人——不管是前廬陽侯世子,還是醉酒意外身亡的嫡次子,都是她的親生孩子。

如果說這麼多年,還有人關注著這個案子的話,最大的可能便是她了。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蘇明景親自往廬陽侯府走了一趟,而當她看見正在禮佛的老廬陽侯夫人之時,就更加確定了心中的這個猜測。

老廬陽侯夫人身份尊貴,卻形容枯槁,渾身充滿了死氣,她的住處也在廬陽侯府的偏僻之處,實在不讓人多想。

所以思量間,蘇明景當時直接和老廬陽侯夫人見了一面。

思緒回到現在,蘇明景衝著明昭帝道:“父皇,兒臣所說的人證便是老廬陽侯夫人,以及二十年前,跟在廬陽侯身邊的書童!”

廬陽侯聽到這話,臉上表情大變,他驟然轉頭,視線震驚的落在進來的第二人身上,

只見男人神情瑟縮而驚恐,明明是個大男人,整個人卻畏畏縮縮的縮成一團,他的樣貌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是仔細看的話,依稀還能辯出二十年前的模樣來。

廬陽侯瞪大了眼睛,臉上終於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不!不行!

他決不能這樣認輸。

廬陽侯咬牙。

“……行,行書?”驚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行書轉頭,便看見廬陽侯一臉驚喜的看著自己,嘴裡說著:“……真的是你?二十年前你拿著銀子說要回鄉,沒想到一去就沒訊息了,我曾經還很擔心你了!”

他嘆道:“如今看你無事,我心裡也安心了。”

看著他,行書臉上卻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蘇明景倒是大開眼界,稀奇道:“當初可是廬陽侯你親自下令封口,讓人在行書返鄉路上將他殺死,若不是老廬陽侯夫人及時趕到,行書早就死了……”

“胡說!”廬陽侯卻是正義凜然,“行書伺候我多年,我怎會下手害他?怕不是太子妃你用銀錢賄賂了他,特意找了他來汙衊我吧?”

蘇明景:“……你倒是把我之前的那套話術學去了啊?不過,這話你不如於老廬陽侯夫人說吧,你覺得你的寥寥數語,能打消她因為兩個孩子被殺死的仇恨嗎?”

廬陽侯心頭一突,他緩緩轉頭,看向前方的老廬陽侯夫人,果然看見她正憤恨怨怒的看著自己。

這一刻,廬陽侯心中滋生出了無限的悔恨,他想道:“我早該將她殺了的!”

不該將人留到現在的,不然他又怎麼會有今日的禍患?

“老夫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上方,明昭帝沉聲詢問。

老廬陽侯夫人老淚縱橫,聲音嘶啞的喊道:“二十年啊!二十年過去了,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陛下,二十年前,廬陽侯……哦不,是廬陽侯府庶子宋端,他為了能坐上廬陽侯的位置,狠心勾結山賊,將我兒子殺死!”

“後來,他更設計讓我二兒子醉酒,聯合花樓的花娘,將他推入水中,使他溺死。”

“我當時便察覺不對,可是我兩個兒子接連慘死,侯府上下已成為宋端的一言堂,所以我也不敢做甚麼,只敢在暗中蒐集證據,等待著真相能夠大白的那一天……”

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老廬陽侯夫人現在仍然心如刀絞。

當時她不僅要忍受白髮人送黑髮人之痛,處理好兩個兒子的葬禮,還要不被宋端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

這麼多年,在宋端的掌權之下,廬陽侯府早就成為了宋端的一言堂,她更不敢做甚麼,只能做心如死灰的模樣,帶著人搬到了廬陽侯府僻靜的地方。

好一段時間,怕宋端盯著自己,她甚至甚麼都不敢做,只能做甚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一直到現在,二十年過去了……這二十年,老廬陽侯夫人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了。

無數次她都在想,自己兩個兒子死亡的真相,怕是無法再揭開了,可是沒想到,在二十年後,自己的孩子的冤情,竟然真的有一日能昭告天下,她真能將殺人兇手繩之於法。

老廬陽侯夫人將手中之物呈上:“皇上,這是臣婦多年來所蒐集到的證據,宋端殘害我兩個兒子,求您為他們做主啊!”

老廬陽侯夫人的身體跪趴在地上,只高舉著手,手中捧著她所說的證據。

明昭帝吩咐慶榮去將東西拿上來,東西厚厚的一沓,裡邊夾雜著信件,還有譬如口供一般的東西,明昭帝翻看了幾眼,在看到其中一份之時,他眼神突然起了變化。

沒人注意到明昭帝眼神那微妙的一點變化,畢竟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老廬陽侯夫人身上,除了一直盯著他看的蘇明景。

“我兒自來純善,待底下兄弟姊妹極好,宋端雖是庶出,我兒對這個弟弟卻一直關愛有加,他當初離京,與宋端常有信件聯絡,在回京之時,他也通知了宋端……”

“誰能想到,宋端竟聯合人在他回京路上設伏,將他伏殺在路上!”

想到自己調查到的東西,老廬陽侯夫人真的後悔,後悔自己為何要將兒子教得如此純善,為何要讓他體貼弟妹,若不然,他又怎麼會對宋端這個白眼狼毫無防備?

“皇上,求您為我兒做主啊!臣婦不求其他,只求讓宋端這個殺人兇手伏誅!”

明昭帝將手中的東西合上,冷聲吩咐:“來人,削去廬陽侯爵位,將其投入大牢,靜待發落!羅毅,此案便由你審理,儘快查明真相,還老廬陽侯夫人一個清白!”

羅大人出列,應下:“臣遵旨!”

守在殿中的金吾衛走上前來,將廬陽侯……哦不,是將宋端扣住,抓著人就要往外走。

廬陽侯驚慌之下,大聲喊道:“不,我是無辜的……端王!”

他突然看向端王,大聲喊道:“端王殿下,您救救我啊,我可是您的人,您不能放著我不管啊,端王殿下!”

蘇明景看向端王,果然看見他表情慌亂。

“廬陽侯,你大難臨頭,竟還在這胡亂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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