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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零九天

2026-03-27 作者:月照溪

第 109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零九天

第109章

“……廬陽侯, 端王也是你能胡亂攀扯的?”

突然出聲的人是譚尚書,他厲色看了一眼廬陽侯,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意有所指的道:“端王身份貴重,皇孫貴胄, 你以為攀扯上他, 就能讓你脫罪嗎?”

他語重心長:“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我勸你還是快快認罪吧,別真死到臨頭了, 方才能認清現實?”

廬陽侯神色怔愣的看著他,不知道想到了甚麼, 他眼睛一亮, 忙說:“是!是我口不擇言了,此事與端王絕無關係,都是我一人所為。”

蘇明景看向老廬陽侯夫人, 她仍跪在地上,臉上帶著殘留的淚痕, 眉眼間堆滿了愁苦,聽到譚尚書的話,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譚尚書看向兩個金吾衛:“還不將廬陽侯帶下去?”

金吾衛應下,拉著廬陽侯離開了上朝的大殿。

“呼……”端王吐出口氣,轉頭之際,目光卻和一雙似笑非笑, 充滿嘲諷的眼睛對上, 他心頭一突,下意識的挪開了視線。

明昭帝將老廬陽侯夫人給的東西合上,看向底下的老廬陽侯夫人。

“快將老夫人扶起來。”明昭帝吩咐, 待宮人將老廬陽侯夫人扶起來後,他語氣很友善的問:“宋端此人,未料竟是如此膽大包天,如今他已被投入大牢,此事必定會給老夫人您一個交待……老夫人可還有別的要求?”

老廬陽侯夫人扯了扯唇,心如死灰道:“臣婦只要宋端這個罪人伏誅,除此之外,已別無他求了。”

明昭帝思忖,看向旁邊的慶榮,問:“朕記得,廬陽侯的爵位,已是承襲五代了?”

慶榮俯身道:“是,陛下記得沒錯,正是已經五代了。”

明昭帝輕輕頷首:“開國皇帝封宋氏祖先為廬陽公,若子孫未有功勞,世襲而降,五代而末……”

也就是說,按照規定,宋端已經是最後一代的廬陽侯,在他之後,廬陽侯府便會成為宋府。

“這樣吧。”明昭帝心底有了決斷,“此事說到底是老夫人受了委屈,那從今日起,廢除宋端身上的廬陽侯爵位,而廬陽侯的爵位,再承襲一代,至於下一任的廬陽侯……夫人則可以隨你心意,從宋氏的宗族子弟中挑選一個你中意的孩子的來承爵。”

老廬陽侯夫人嘴唇顫動了一下,旋即,兩行清淚從她眼眶中流出來。

她跪在地上,大聲喊道:“臣婦,謝皇上恩典!”

看見老廬陽侯夫人的這個態度,明昭帝心中有些滿意,他掃了一眼底下的人:“若無其他的事,便退朝吧……對了,端王你留下!”

明昭帝泛著冷意的眼神落在端王身上,端王面上一慌,只能應下。

“等等!”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

明昭帝順著聲音看過去,等看到蘇明景的臉之時,他只覺額角青筋跳動,頭似乎已經開始疼了。

“又怎麼了?”明昭帝問。

蘇明景道:“父皇,兒臣的事情還沒說完了……實際上,除了宋端的事情,兒臣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稟告您了。”

端王發現,自己現在一聽到蘇明景的聲音,就覺得有些心慌,總覺得對方又要搞事。

今日的事情,本該是他們向蘇明景發難,但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是引火燒身,反倒是賠了個廬陽侯進去。

廬陽侯這個廢物,二十年前的事情竟然都能被翻出來,還險些牽連到自己。

沒用的東西。

端王心中暗恨,再看向蘇明景,實在是猜不出她想說甚麼。

端王: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方,明昭帝看著蘇明景,有些暴躁的問:“你又有甚麼事?”

一個“又”字,已將他的情緒表露無疑了。

蘇明景倒是淡定——她是有正事,又不是在瞎胡鬧,她為甚麼不淡定?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有的事情,兒臣也是不吐不快……”

瞥了一眼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宛若一株青松的譚尚書,蘇明景突然大聲道:“兒臣要彈劾戶部尚書譚文清譚尚書賣官鬻爵、貪贓枉法、收受賄賂!”

其他人:“……”

雖然他們上朝沒事的時候就彈劾這個彈劾那個的,但是今天的彈劾,未免太重量級了吧?誰開口都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譚尚書:“……太子妃可真會開玩笑。”

“我看起來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蘇明景睨他,“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極為認真的。”

譚尚書微笑,看著蘇明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小輩。

“皇上,”他衝著明昭帝拱手,姿態大方的道:“太子妃既然如此說,定是對臣有所疑慮,臣願自請停俸歸家,接受大理寺的核查審問!”

譚尚書此話一出,大殿之中頓時議論紛紛。

“誰都知道,譚尚書最是勤政愛民,怎麼可能會做出貪汙枉法的事情?”

“太子妃,您怕是被小人矇蔽,冤枉了譚尚書啊。”

“譚尚書光明磊落,真奶我輩楷模……倒是太子妃,這事兒也太多了嗎?先是廬陽侯,現在又將矛頭對向譚尚書,這是專門來朝上鬧事的吧?”

蘇明景將視線投向嘟囔自己鬧事的大人,直接開口問:“這位大人說我是特意來鬧事的?怎麼,您是與廬陽侯,還是是與譚尚書是一夥的?”

周圍的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說話的人面露驚色,不過等聽完蘇明景的話,他忍不住著急的道:“太子妃,您這是汙衊,我何時與廬陽侯,與譚尚書是一夥的了?”

“不是一夥的,你為甚麼要說我是鬧事?”蘇明景眼神變得銳利,“廬陽侯覬覦爵位,殺兄以襲爵的事情,已經是證據確鑿,若無我在這“鬧事”,此案還不知道何時才能真相大白!”

她語氣嘲諷:“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伸張正義,尋求公道,讓殺人兇手伏法,竟然是在鬧事……這是你個人的想法?還是說……”

蘇明景的視線掃過在場的其他朝臣:“諸位大人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聞言,其他人大臣自是連連否認,原本和說話的那人站在一起的人,甚至還默默的往旁邊走了幾步,顯示自己和身邊這個蠢貨一點關係都沒有。

感覺到同僚們的眼神,這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紅紅白白的,只等羞憤掩面。

蘇明景輕嗤。

“我們自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有大人沉聲說,“只是,譚尚書乃是真君子,當初溧陽大旱,譚尚書前去賑災,為著接濟災民,險些將自己餓死,因此他絕不可能做出如太子妃您所說的那些事的!”

蘇明景笑:“大人你說得如此肯定,那若我接下來真查出甚麼東西,大人可願一力承擔這個責任?”

這人頓時面露遲疑:“這……”

“太子妃何必為難齊大人?”譚尚書再次開口,“之前太子妃您說您行事坦蕩,而現在,我譚文清也是如此,我沒做過的事情,我無愧於心,更是不怕調查。”

見他不喜不怒,極為淡定自信,蘇明景不由道:“很好,既然譚尚書如此自信,若我沒辦法撕開你偽君子的面子,那倒是我無用了。”

譚文清微微一笑:“太子妃您開心就好。”

蘇明景沒再與他多說,只轉身看向明昭帝,道:“父皇,您也聽見了譚尚書所言,譚尚書都說了,他光明磊落,坦坦蕩蕩,不懼調查,那不如就讓兒臣親自往譚府走一趟,是非曲直,只需要將譚府搜上一搜,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明昭帝沉著臉:“胡鬧!譚尚書乃朝之重臣,國之棟樑,你毫無證據,便說要去他家調查……看來朕是對你太過縱容了!”

“父皇!”蘇明景打斷明昭帝的話,不畏他沉怒的臉色,問:“世人皆說譚尚書大善,難道您就不好奇嗎?他究竟是真聖人,還是偽君子?”

也許這世上真有聖人,但是蘇明景不信一個在親生女兒很有可能是因為端王去世,之後卻仍然和端王有所聯絡的人,會如傳言中那樣,是真聖人。

蘇明景跪在地上,語氣篤定的道:“若調查後,兒臣真冤枉了譚尚書,兒臣願自辭太子妃之位,更願給譚尚書磕頭賠罪!”

她這話一說出來,眾人一片譁然,太子更是猛地轉頭看向她,神情焦急。

在眾人的注視下,蘇明景卻顯得淡定自在,勝券在握,似乎真的握著甚麼有力的證據。

看著她如此篤定的樣子,倒是弄得其他的大臣都有些將信將疑了,狐疑的視線不由得往太明確身上瞥。

“說到底,太子妃你也不過是胡亂揣測!”端王一系的大臣再次開口,“無憑無據的,您就開口要搜查譚府……按照您這話,莫不是往後只要您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朝上任意哪個大人家的大門,都必須得為您開啟?任由您調查?”

大臣忿忿:“您當我們是甚麼人?我們為大麟不說鞠躬盡瘁,但也是……”

他本欲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是猝不及防想到了蘇明景之前的話,硬生生將話轉了個話頭:“……也算是勞苦功高!您不覺得您這樣太過分了?”

蘇明景:“所以,我也願意付出代價,太子妃之位不夠嗎?而且我說過,證據就在譚尚書家裡,只需要讓我將譚府搜上一搜,一切自見分曉!”

端王一系自是強烈反駁:“這絕不可能!”

——他們已經搭進去一個廬陽侯,如今要是再搭進去一個譚尚書,那可真的是虧大了。

端王一系咬牙:絕不能讓太子妃得逞!

而在當殿中爭吵不休之時,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倒是響起來了:“……陛下。”

眾人看去,卻是三位閣老中,年紀最大的劉閣老,均有些意外。

三位閣老中,劉閣老最是不愛管事的,是有名的事兒不沾,不管甚麼事,他從不發表確切的言論,最常說的:

“……你們商量就好、都好、嗯,不錯、我年老昏花,就不拿主意了……”

可是現在,這位不沾事的人卻出聲了,他慢吞吞的說:

“陛下,太子妃既如此懇切,不如就允了她吧,不然太子妃不服氣,往後還不知道會生出甚麼事端來了。”

說著他還一言難盡的搖頭,嘟囔:“我從未見過這樣鬧騰的太子妃。”

眾人聞言,心中也是慼慼。

他們之前不瞭解東宮的這位太子妃,如今接觸,總算知道對方到底是甚麼樣的性子了,那可真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強勢大膽啊。

若真不如她的意,劉閣老口中所說的,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位太子妃看著,行事瞧著就不是會聽話的人啊。

“劉閣老說得對。”當即就有人贊同劉閣老的話了:“太子妃既然都敢發如此毒誓了,不如就依她所言把,只望若甚麼都沒查出來,太子妃能真如你所說,辭去太子妃的位置,主動跟譚尚書道歉。”

“胡鬧!真真是胡鬧!”

自然也有大臣看不下去,“太子妃乃東宮的第二個主人,身份尊貴,又不是做官,哪能說辭就辭的?這也太不像話了!”

有那老古板的,更是捂著心口喊著:“這樣的太子妃,平生未見!平生未見啊!我大麟之難啊!”

蘇明景沒理他們,只看著明昭帝,很是光棍的道:“父皇,您若不允我,那我就只能私底下調查了,到時候若是鬧出甚麼事來了……我也算是皇室人,您可是要負責的。”

明昭帝氣笑了:“你這是在威脅朕?誰給你的膽子?”

“兒臣不敢。”蘇明景低頭,嘴中卻說:“兒臣只是實話實說……況且,您就不好奇,若譚尚書真的貪汙了,這麼些年,他究竟貪了多少銀子?他為尚書這麼多年,那定是很多很多吧。”

她笑:“戶部天天都喊著這裡沒錢,那裡沒錢,連您煉製金丹,都說您奢靡無度……若能找到譚尚書貪汙的髒銀,能收入國庫,也許能一解戶部窘境啊。”

永寧侯在一旁聽著,都想衝過去捂著蘇明景的嘴,叫她不要再說了。

“真的是甚麼話都敢往外說啊,膽子怎麼能這麼大?”他心中恨恨的道。

而上頭的明昭帝,一時間卻是沒說話,似乎在思考甚麼。

“父皇……”

太子終於站出來了,自打蘇明景出現後,他便好似隱身,將舞臺全部都交給了自家的太子妃,直到現在。

他跪在地上,垂頭道:“兒臣瞭解太子妃的性子,她不是無故便隨意汙衊他人的人,兒臣相信她一定是掌握了相關的證據,方才會如此開口,就請您讓她將譚府搜一搜吧。”

他保證:“若最後證實她所言為虛,兒臣願與太子妃一起親自給譚尚書磕頭道歉賠禮!”

明昭帝頭痛:“……太子妃胡鬧,太子你也跟著胡鬧?”

而太子開口,其他大臣也紛紛開口說服明昭帝,眼看跪地開口的大臣越來越多,明昭帝才終於鬆口,說道:“……既是如此,譚愛卿,恐是要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

這話譚文清可不敢應,忙垂頭拱手道:“臣惶恐!”

明昭帝看著不省心的太子妃,心累道:“太子妃你既說得如此信誓旦旦,那就讓朕看看你的本事吧,只希望這不是一場笑話!”

蘇明景厚臉皮的點頭了,而後下一瞬,她又喊:“父皇!”

“……又怎麼了?”明昭帝第一次發現,他聽到“父皇”這兩個字竟也會感覺到害怕。

蘇明景笑說:“聽人說,您的金吾衛很能幹,乃是干將,搜查譚府一事,不如將您的金吾衛也派給我用用?”

明昭帝冷笑:“你倒是不客氣。”

蘇明景只叫:“父皇……”

明昭帝閉了閉眼,揮了揮手:“朕會派兩支金吾衛協助你調查,這總行了吧?”

已經妥協太多,再排兩支金吾衛協助……明昭帝已經不覺得這是甚麼了不得的事了。

蘇明景立刻笑靨如花:“父皇真真深明大義,英武不凡!”

明昭帝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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