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章 歡喜冤家陽錯陰差 他看她,她看他。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76章 歡喜冤家陽錯陰差 他看她,她看他。

扶玉發現了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君不渡在看她。

而她……在盯一個小白臉, 鶴影宣。

祝師行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扶玉第一次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自己,發現自己當年的表演真是無懈可擊, 在她有意無意接近鶴影宣的時候,身上完全看不出半點殺意。

連她自己都看不出來。

而那個鶴影宣——在她記憶中陰險詭譎、深不可測的鶴影宣,其實一直都在偷看她, 時不時衝著她背影抿起嘴唇,靦腆一笑,紅了耳朵。

扶玉身上藏著奪取死人力量的秘密, 自己心虛,以為被鶴影宣“盯上”。

實則真正“盯上”她的, 另有其人。

扶玉抬起四歲的小手,滄桑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我以前,腦子壞掉了。”

難怪她幾番試探鶴影宣無果——這個人在面對她的時候, 根本就是把腦子扔到了八百里開外。

對一個不帶腦子的人讀心, 能讀得出個甚麼鬼?

“主主主人!”稻草人激動,“這一對情竇初開牽絲拉線, 那一個暗中窺視眼神冰冷!這就是橫刀奪愛修羅場嗎!刺激!”

“……”

扶玉惱羞成怒:“小白臉, 是親戚!”

雖然她絕無可能認親, 但是從血緣上來講鶴影宣應該是她堂叔。

稻草人震驚:“禁忌!更刺激了!”

扶玉大怒, 跳起來,踹它膝蓋。

這一邊打打鬧鬧,那一邊鬱笑已經悄然靠近了母親舞陽尊。

這裡是抵禦邪魔入侵的主戰場。

仙門百家都派人出戰,有陌生面孔出現並不奇怪。

舞陽尊對小玉清說:“當年的事, 你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你怎能——”

她嘆息拂袖,說不下去。

小玉清輕垂眼簾, 嗓音也輕得好似一抹浮冰:“弟子原是要以死謝罪的,誰叫師尊憐惜弟子,偏又把弟子這條命撿了回來。”

舞陽尊搖頭:“你的錯,因我而起。”

誤殺一城百姓之後,她的狀態實在太差,把撥星盤留給二徒弟讓他善後,她自己返回廣陵,向族中稟明情況,接受懲罰。

很久以後她才知道二徒弟闖下了大禍。

有幸存者把界火異象傳揚了出去,二徒弟一時情急,竟然引火燒城!

連燒數座城!

他回來之後,直挺挺跪在她面前,只求一死。

他說所有的知情人都已經死絕,真相永遠埋入灰燼,他願用他一條命,保住師尊與鬱氏一世清名。

她痛苦了許久,終究選擇放過自己,也放過了徒弟。

小玉清陰沉凝望前方,眸光微微閃爍:“師尊,是弟子疏忽了,沒想到這個小孩竟然能活下來。”

鬱笑循著他的視線望向馳騁戰場的大祝師。

目光頓了頓,回頭,再遙遙望向站在一群奇形怪狀的夥伴中間的蘿蔔丁扶玉。

扶玉打小就是個美人胚子。

五官神采,一點沒變。

半晌,鬱笑嘆氣:“唉……”

他就說嘛,哪來這麼厲害一個築基修士謝扶玉。

是她,那就不奇怪了,唉!

此刻舞陽尊正在輕聲斥責小玉清:“她是當年倖存者,那又如何?難道你還想再犯同樣錯誤不成!”

“師尊……”小玉清苦笑,“您這一生,大公無私,善舉無數。因為您,多少性命得以保全?多少冤屈得到昭雪?多少正義得到伸張?千百年來,舞陽尊這三個字便是公正本身,您承載的是這世間脊樑的重量——師尊,王冠既已戴上,那便摘不得了。”

舞陽尊瞳孔微顫,片刻,默然抿緊了薄唇。

她望向廣闊的疆場。

天道崩毀,邪魔之禍越演越烈。

散兵遊勇根本對抗不了滅世級別的災禍,仙門必須聯合。

群龍得有首。

道宗君不渡正是驚世絕豔的統帥之才,但他性情極為淡漠,行事冷血近乎非人。

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她這座碑若是毀了,恐怕再無人能制約君不渡。

世間絕不能出現一個唯我獨尊的大-獨-裁-者。

舞陽尊輕聲嘆息:“別讓祝師說出那件事。”

小玉清唇畔浮起笑容:“是,師尊。”

鬱笑嘴唇無力地動了動。

雖然已經無可挽回,他還是衝著母親熟悉的身影輕聲勸道:“回頭吧,不要一錯再錯。”

*

四歲的扶玉托腮坐在一張小板凳上。

“主人主人,”稻草人搖搖晃晃替她趕走附近的蚊蟲,“我覺得雙天他已經知道你是你了!”

畢竟是殺母之仇啊,這位半神要是發難,就憑主人這築基之身……

“小事。”扶玉擺手,“一句話就能解決。”

稻草人震驚:“這麼簡單!主人威武!”

扶玉彎起眼睛,臉蛋圓圓,笑成一隻小蘋果。

那句話就是——灑了我的骨灰可就不能打我了!

小扶玉笑吟吟將目光投到遠處。

秘境裡的祝師扶玉對鶴影宣殺心越來越重,但在外人看來,兩個人的關係倒是越來越好。

“主人……”稻草人艱難地把胳膊擰到身前,一下一下對手指,“你確定,你家那位沒有誤會你和鶴影宣的關係嗎?”

扶玉認真點頭:“他肯定誤會。你看他的表情,他要殺人了。”

烏鶴一如既往煞風景:“我看他是想殺你。”

扶玉幽幽睨他:“你甚麼眼神?”

稻草人大聲附和:“就是!不懂就閉嘴,單身狗!”

烏鶴:“你狗尾巴,你才是狗!哦——你是個長了狗尾巴的單身狗!雙天,雙梅,哈,你雙狗!”

稻草人大怒。

扶玉留他們兩個在原地打架。

她踏著夕陽,溜溜達達爬上一座小山包。

她記得自己當年的計劃。

鶴影宣是個要強的人。

她給他安排了一場必敗之戰,而她自己則風光無限,狠狠殺他風頭,一舉破他心防。

金色的斜陽替她鑲上發光的金邊,光暈正中,大祝師招搖地仰著一張美得不像話的臉,挑釁鶴影宣:“明日這個時辰,這個地方,不見不散。”

大祝師揚長而去。

小扶玉怔怔望著愣在原地的鶴影宣。

他低下頭,一會兒一會兒按捺不住抿唇輕笑,笑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小扶玉:“……”

不是,她正經約戰,這個人腦子都在想甚麼鬼東西?

再看看某人呢!

她氣咻咻把臉一甩,“某人”正好撞入視野。

此刻君不渡就靜靜立在不遠的地方。

他長睫低垂,看不清眸色,周身氣質淡而肅殺。

原來他看見了這一場“送別”。

*

扶玉記得,那天晚上自己在山谷裡遭遇了一場意料之外的伏擊。

“小玉清。”

“截殺你的人,是小玉清。”小上清不知道甚麼時候靜悄悄來到扶玉身後,他氣息低落,默了默,補充道,“以及我母親。”

雖然動手的是小玉清,可帶去那些人,全都是出自舞陽尊的默許。

扶玉大度地擺擺自己的小手:“沒事沒事,我又沒死。”

她飛快地把臉轉走,生怕小上清提起入墓挖骨灰的那一茬。

那就很尷尬了!

小上清望著負手立在陰影下的君不渡。

他不解:“君不渡對你殺心這麼重,你們是怎麼好上的?”

扶玉歪頭看他。

她現在很矮,還得用力踮起腳,才能對上這個大人的視線。

她鄭重申明:“他對我,一見鍾情!”

小上清眼底肌肉抽了抽。

恕他直言,殺意和愛意,他分得清。

轉念一想人家都做了多少年夫妻,哪輪得到他一個外人置喙,罷了罷了,唉!

站在山包上,底下發生的事情一覽無餘。

那一邊,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靠近了失魂落魄的鶴影宣。

鶴影宣並不知道君不渡還在看著自己,他回了回神,接過對方手裡的信物,從袖中取出一份情報遞出。

天色已暗,寬袖隱隱一閃,扶玉只看見一晃而過的輪廓。

那件信物,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眼熟?

扶玉緩緩眨了下眼睛。

鶴影宣前腳剛離開,接頭的那個密探就死在君不渡劍下。

小上清道:“唉,後頭勢力,錯綜複雜,都盯著那個統御仙門的位置,唉!”

扶玉明白:“一直就沒消停過。”

兩個人默契地沒再提舞陽尊的那一茬。

從一次無心之失開始,到最後越陷越深,再難回頭。

若是換成自己,又該怎樣做呢?小上清也不知道答案。

靜默半晌,小上清嘆氣:“小玉清派去的人,都被你反殺了?”

扶玉笑了下:“我和老神棍,都難殺。”

若不是被逼進京城,遇到了秦千燭;

若不是為了保護小拖油瓶;

老神棍根本不會死。

“唉,”小上清嘆氣,“我實在納悶,殺幾個凡人,他用得著放火燒城嗎?燒了一座又一座,害死那麼多的人,唉!”

就這還放走了漏網之魚。

扶玉淡笑不語。

她也不確定那個答案對於小上清來說,究竟是釋懷還是殘忍。

她把目光悠悠投向小山下。

君不渡正一步一步走回陰影裡,夜幕在他身後闔上,高挑的身影與夜色合二為一。

*

次日發生的事情扶玉記憶猶新。

當然,整個過程與她以為的出入甚大。

她在山谷裡與小玉清派出的殺手一夜鏖戰,這一邊,君不渡也連夜大清洗,殺了個血流成河。

於是在她殺穿戰場趕回來時,兩個人都帶著一身未盡的殺意。

她來到樹下。

那是昨日與鶴影宣約定的地方。

她沒看見鶴影宣,卻找到了坐在樹下的三軍統帥,她淡定就上去了。

小扶玉眼珠微顫,唇角微抽。

祝師扶玉不知前因後果,四歲的扶玉卻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她趕到的片刻之前,君不渡殺了鶴影宣。

鶴影宣被迫自爆的血肉把這株枯樹妝點成了盛放的滿樹桃花。

見她過來,君不渡靜靜遞出鶴影宣這個暗探頭子的“信物”。

一支桃木簪。

小扶玉:“……”

這個世界為甚麼還不毀滅?

眼看著祝師扶玉攜帶滿身血氣,面無表情地接過簪子,淡定戴上,小上清嘴角抽了又抽,一時忘記了自己仙風道骨德高望重的身份,弱弱地問扶玉:“你為甚麼要挑釁他?”

她難道不覺得那個男人很可怕?

就算她誤以為殺手是君不渡派出來的,也沒必要認領鶴影宣留下的這口大黑鍋吧?

神巫扶玉,真是技高人膽大,天不怕地不怕。

扶玉:“……”

挑釁?好好好,就是挑釁。

她發誓,絕對、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到底是一出甚麼樣的大烏龍。

扶玉懨懨垂著眼,眼底兩圈烏青,整個人看上去比烏鶴還頹喪。

她現在只有四歲,四歲的腦子裡沒有情愛。

她面無表情地想通了始末。

真正懷疑到她身上那個秘密的人,是君不渡。

他盯她時,發現她和鶴影宣關係“親密”。

鶴影宣暗探身份暴露,君不渡殺了他,她卻主動上前,認領同夥身份。

隨後她戴著信物簪子招搖過市,引來了不少“爛桃花”——鶴影宣真正的同夥。

君不渡跟著她,釣出魚來,逐一擊殺。

扶玉:“……桀。”

三人一草一猴以及一隻悄悄探頭的紙紮童子閉緊嘴巴,小心翼翼跟隨這個黑眼圈越來越重的四歲小孩。

她身上的怨氣濃得往下滴水,活像個千年老墳裡爬出來的女鬼。

“啪。”

她腳步忽然停住。

身後一群奇形怪狀的傢伙被她剎了個猝不及防,吱吱哇哇撞成一堆。

“怎麼不是他給我送簪子呢。”扶玉面無表情,“前前後後送了我八百根。”

硬是沒能替換掉“情敵”這一支。

“主人主人!”稻草人突然激動,“你的意思是,他以為你為了別的男人想殺他,但還是強取豪奪,和你成親?!”

這比禁忌還刺激!

扶玉張了張口,居然無言以對。

等等,如此說來,洞房那天他說不能給她的東西……

應該是他的命。

好好好,他才是在挑釁她吧!

好一個君不渡!如此猖狂!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