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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殺你是為了你好 從一開始就錯了。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77章 我殺你是為了你好 從一開始就錯了。

李雪客瘋狂給紙紮童子使眼色。

‘快點結束這裡啊!’

再讓扶玉多待一會兒, 他真怕她這個四歲娃娃要跳上去找三軍統帥決一死戰。

紙紮童子心領神會。

紙紮童子自問:“有人找到這一層秘境的答案了嗎?”

紙紮童子自答:“沒——錯!舞陽尊和她的徒弟在山谷設伏,想殺祝師滅口!通關!”

烏鶴無語望天:“……你好歹先走個流程再放水。”

戰場畫面在眼前扭曲消散。

視線重新聚焦,一行人出現在廣陵。

廣陵是一處春暖花香的魚米之地, 遙遙望見舞陽尊帶著她的三個徒弟行過大街。

路人紛紛駐足,向這位德高望重的鬱氏家主拱手見禮。

稻草人豎起耳朵捕捉風中傳來的聲音。

“小玉清在對舞陽尊說,濯天神宗刺殺祝師的行動失敗了, 鬱氏派出三名族人協同作死,全員戰死。”

小扶玉正盯著街邊糖葫蘆愣神。

四歲沒有情愛腦,但是看見糖果立刻就走不動道。

堂堂神巫, 又不能直說想吃那個。

眾人見她忽然定住不動,心臟不禁微微懸了起來。

稻草人壓低嗓音, 小聲問:“這個濯天神宗,難道有甚麼特別之處?”

小上清擺擺手:“早就被滅了……噫?”

他眯了眯眸,想到了一件事, “如今神庭七聖裡, 有個濯天尊,不知來路。”

神庭七聖, 上三下三, 聖女居中。

上三聖都是真正的老怪物, 下三聖以無垢帝君為首, 濯天尊次之,紫光星君鶴影空最末。

稻草人恍然大悟:“濯天尊難道就是這宗門的遺孤?”

烏鶴懨懨轉頭:“有點常識——好的叫遺孤,壞的叫餘孽,懂?”

一個懂字讓稻草人瞬間跳腳。

眼睜睜看著這兩個怪東西再一次當街打了起來, 小上清嘴角微抽,好不頭疼。

他揉著額角湊到小扶玉身邊。

小扶玉艱難把粘在糖葫蘆上面的視線撕了回來。

晶亮的、透紅的、拔絲的糖漿黏住她的腦子,讓她說話變得慢吞吞:“你母親和你師兄, 當著你面,大聲密謀?”

小上清:“……”

他恨恨盯向從前的自己。

只見當年的鬱笑一副紈絝模樣,吊兒郎當,嬉皮笑臉,行在街上左摸摸、右看看,全然沒注意到母親與師兄之間的氣氛有多凝重。

他的心中浮起後悔和隱痛。

倘若當初自己不是那麼個玩世不恭的性子,倘若留意到母親不對勁,是不是有機會阻止她一錯再錯?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

千言萬語湧到嘴邊,終究只能化作一聲嘆息:“唉!”

扶玉告訴他:“濯天神宗,跟我有點恩怨,我故意引他們來殺我。”

那會兒她發現君不渡總是跟著她,不停地出手替她處理“爛桃花”,她乾脆把仇家也打包送到他臉上。

兩個人在秘境裡雙挑數十人,殺了個血流成河。

如今想想,那時候君不渡怕是以為她設局埋伏、以身作餌、假裝重傷……誘殺他。

扶玉生無可戀,兩眼望天,嘴裡嘀嘀咕咕:“難怪本命劍停在我背後。”

當時她瘋狂叫囂危險的直覺沒有錯。

那會兒他是準備捅了她。

她說成親,他一定以為是她為了活命使出的美人計。

“……”

小扶玉重重停住腳步。

她的鼻子呼呼噴出白氣,頭頂隱隱冒煙。

氣死了!

他居然以為她認輸?!

他真以為她打不過他?!

她不過就是沒有認真而已!!!

小扶玉咬牙切齒,在心裡把君不渡那張臉當成糖葫蘆啃:“等著,你給我等著……”

稻草人很快又從風中探來了新情報。

“三個族人的死不好交待,小玉清提議把幾樁陳年舊案栽贓到祝師頭上,以此為由,傾全族之力,殺祝師。”

它說著說著自己都愣了,“主人……你好慘啊!”

小扶玉無所謂地擺擺手:“想殺我的人可太多了,債多不愁。”

她和鬱氏一族並沒有正面對上。

因為她很快就和君不渡成親了,她入主道宗,一夜之間多了無數徒子徒孫,心懷鬼胎的小玉清不得不蟄伏起來。

扶玉仰起腦袋,問小上清:“你都沒發現你這個二師兄不是好東西?”

小上清尷尬了一瞬,旋即他想到甚麼,吹眉瞪眼,揚聲道:“怎——麼沒發現!我跟他現在,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烏鶴:“那不是你搶道場搶不過他?”

小上清:“……”

這個死鼈十,就他長了嘴!

圈起手掌,抵唇咳嗽幾聲,小上清鬱悶地解釋:“二師兄,他是我母親一位故友僅存於世的血脈。也許你們知道‘白天師’這個名字。”

扶玉抬眼:“天師壩?”

“對!”小上清嘆一口長氣,“就是那個白天師。”

界壁曾經在東海崩塌。

眼看一場恐怖的滅絕海嘯就要發生,白天師犧牲自己,以神魂和肉-身封住海眼,築成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堤。

它擋住了萬頃巨浪。

活下來的百姓都把它叫做天師壩,紀念那位半神白天師。

“母親聞訊趕到時,白天師與她身邊的人都已經葬身東海,只留下這麼一個兩三歲的孤兒。唉!”

“原是英雄的血脈。”扶玉頷首,“好竹出歹筍。”

小上清:“……唉!”

扶玉拍拍手,叫出紙紮童子。

只見它手裡舉著一隻糖葫蘆,笑眉笑眼蹦到扶玉身邊:“好竹出歹筍——答對!有獎!”

它把糖葫蘆遞到扶玉手裡。

扶玉大悅!

果然,定規則的就得是自己人。

*

咬著糖葫蘆,扶玉一行跟隨紙紮童子的腳步,看見了舞陽尊是如何一步步泥足深陷,直到徹底不能回頭。

陽光下,她是德高望重,處事公允,完美無缺的長者。

暗夜裡,她輾轉反側,每一刻都在擔心那塊“碑”轟然崩毀。

小上清已經嘆不出氣來了:“母親其實很希望能看見舉世修真的盛況,可惜她已經站在了對立面。”

在設計李道玄身死、陵墓中伏殺扶玉夫妻時,小玉清都出了很大的力氣。

扶玉輕輕頷首:“看得出來,令堂十分疲憊。”

舞陽尊本該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那條路才是她的本心。

只可惜人在塵世,身不由己。

壽宴前夕,小玉清替舞陽尊安排了最後一次“大計”。

“師尊,”小玉清慘笑,“君不渡修為已經無敵。我們的人,死的死,殘的殘,凋零待戮,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唯今之計,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

“那就是,毀了天師壩,嫁禍君不渡,讓他成為天下公敵。”

“師尊,這件事,只有您能做得到。也只有您的聲望,才能召集天下英雄,共討君不渡!”

舞陽尊怔怔坐在廣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隔了生死與時光,小上清遙遙凝視她的眼睛。

“母親,不要答應他……”

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鬱笑正好滿頭大汗歸來。

發生這麼多事,他一概不知。

他樂呵呵湊到舞陽尊身邊,掏出街邊買的糖葫蘆,偏要舞陽尊也吃一顆。

舞陽尊抬手擋開糖葫蘆,聲線低沉地問:“笑兒,如果要做一件錯的事,然後就能永遠做一個對的人,你說,該不該做?”

鬱笑悚然一驚。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一件頑劣錯事又被母親知道了。

他趕緊嬉皮笑臉替自己說話:“那隻要做了好人,錯事就……既往不咎!既往不咎!”

舞陽尊啞然。

片刻,舞陽尊點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我還有事與你二師兄商議。”

小上清如遭雷擊。

扶玉及時揚起手,拽了拽他袖子。

她正色告訴他:“不關你的事,你當時說甚麼都沒用。”

半晌,小上清長嘆一聲:“唉……知道了。”

事已至此,所有人心裡都已經有了答案。

紙紮童子搖搖晃晃走出來,拍了拍手:“謎底揭曉!殺舞陽尊,是為了阻止她犯下滔天大錯——最後一幕!開!”

*

一隊奇形怪狀的傢伙出現在舞陽尊的壽宴上。

君不渡提劍靜靜走進來時,四歲的扶玉忍不住湊上前去,近距離向這個猖狂的傢伙挑釁!

她憤怒地掄起吃到只剩最後一顆的糖葫蘆,用力往他身上戳。

“天靈靈,地靈靈,咒你……”

仰起腦袋,瞳孔一震。

君不渡是來殺人的。

他身上的氣息已是徹徹底底的殺戮姿態。

靜淡,悲憫,非人,近乎神性。

小扶玉被新鮮美色震住的霎那,他提步越過她這隻小蘿蔔丁,停在舞陽尊面前。

“哎哎哎——”

小扶玉用力向後仰起身體,探頭,看他表情。

他背對著所有人,那一天,沒人知道他和舞陽尊有過極為短暫的交流。

直到此刻小扶玉親眼看見。

君不渡抬了抬袖中的手。

蒼白修長的手指握著一件染血的東西——神器,撥星盤。

見到撥星盤的瞬間,舞陽尊瞳孔微震,嘴唇輕輕顫抖,臉色迅速灰敗。

她知道,這個人甚麼都知道了。

她張了張口,似乎有許多話想說,終究只化作一聲嘆息。

他說:“我殺你是為了你好。”

他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九衢塵沒入心口,舞陽尊沒有能力也沒有意願反抗,眸光渙散之際,她無聲輕語:“我知道。”

秘境到了此處,謎底已全部揭開。

紙紮童子耐心地等到眾人唏噓完畢,咧開嘴,拍了拍手:“秘境,關!”

小扶玉抬起手裡的糖葫蘆,咔嚓啃完最後一口。

她垂下眼睫,靜靜等待。

片刻。

紙紮童子:“秘境,關!”

秘境並不關。

紙紮童子:“???”

它震驚地抻了抻胳膊和腿,再一次命令,“我以規則之名,令此秘境,關!”

眾人面面相覷。

紙紮童子欻欻拉伸著自己的身體在地上用力蹦躂:“秘境,結束!秘境,關閉!秘境,通關!通關啊我說通關!聽不懂嗎我說通關!”

猴子警惕地盯住小上清:“老頭兒,你在搗鬼?”

扶玉扔掉竹籤。

拍拍猴子,把它撥開,然後摁住活魚一樣亂蹦亂跳的紙紮童子。

她道:“規則啊規則,進了秘境,就要遵守規則。”

紙紮童子眨了眨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難道不是它定的規則?

“規則是找到真相。”小扶玉搓掉指尖粘的糖,“叫你瞎放水——有一個答案錯了。”

“誒?!”眾人錯愕,“哪一個答案錯了?!”

扶玉笑:“第一個。”

話音剛落,這座凝固的宴殿裡便掀起了恐怖的風暴!

“轟嗡——”

鑾柱消失,地磚消失,殿頂消失。

眾人立在一片茫茫虛空,可怕的颶風越過身邊,聚成一隻頂天立地的灰色怨氣骷髏頭,衝著眾人嘶聲尖嘯。

骷髏頭間有微芒閃逝。

扶玉總算露出開心的笑容:“我的骨灰,找到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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