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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心心相印紅紅火火 扶玉二婚(?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62章 心心相印紅紅火火 扶玉二婚(?

‘神庭聖女, 原是故人?’

扶玉漫不經心地想。

道宗裡出了叛徒,這在她的意料之中。

這世間,多的是搖擺不定的人。趨利避害, 誰得勢投靠誰,也不奇怪。

她並不著急去看那張臉。

此刻她滿眼睛裡只有她的綠裙子。

這條裙子倒也沒甚麼特別,那一次她與君不渡路過凡間, 發現有邪祟作亂。

那隻邪祟可惡得很。

雖不傷人,但討人嫌——它總是跑到人家新婚小夫妻的婚宴上搗亂,蹦來跳去, 詛咒人家小兩口好景不長,勞燕分飛, 雞飛蛋打。

新婚遇到這麼個晦氣玩意兒,簡直把人氣半死。

扶玉掐指一算便算到那邪祟藏在哪。

但她偏不說。

她若無其事,漫不經心, 可有可無地提議, 兩個人扮新婚夫妻,擺筵席, 把它引出來。

君不渡雖然覺得有點胡鬧, 但看她頗有興致, 只好點頭。

當地成婚的風俗是紅男綠女。

扶玉拉著君不渡到街上逛了一圈, 簡單挑了兩身紅綠衣裳。

原本只是圖個好玩,不曾想第一次見他穿紅衣,清俊緋豔,差點晃瞎了她的眼。

甚麼郎豔獨絕金質玉相絕世無雙……看著他那張臉, 一堆亂七八糟的大詞就往她眼睛裡亂撞。

扶玉淡定移開眼,告訴他自己非常喜歡身上這件綠裙子。

言下之意,方才她兩眼大放綠光, 是因為裙子,不是別的。

然後扶玉穿著這條“一見鍾情”的綠裙子,和君不渡在凡間又拜了堂——當時兩個人已經在道宗大婚過,有一說一,這次得算二婚。

二婚婚宴上,那邪祟果然跳出來搗亂。

扶玉沒捉它,故意使壞,往它身上下了個吉言咒。

那邪祟還不知道自己中了咒,好話張嘴就來:“白頭偕老!白頭偕老!”

它哇哇亂叫了一陣,突然愣住。

搞錯了搞錯了。

眼睛滴溜半天,它惡狠狠又罵:“永不分離!永不分離!”

它難以置信,兩隻樹枝樣的手捧住自己的臉,撥動自己的嘴,極力想說壞話:“死……死死、死生契闊!死生契闊!”

邪祟:“???”

它上躥下跳,瘋狂咒罵:“天生一對!情有獨鍾!百年好合!”

它震驚,它不懂,它被自己不爭氣的嘴巴氣哭。

它悲憤欲絕,撲到地上,一邊啪啪打地板,一邊砰砰用腦袋撞地磚。

“唔哇!唔哇!我要你們……生生世世!生死相隨!心心相印!紅紅火火!紅紅火火紅紅火火紅火紅火……”

這是硬生生氣到神智錯亂了。

扶玉樂不可支。

“你看這傻冒兒——”

她一轉頭,見君不渡唇角勾著笑,垂眸正看她。

扶玉只覺瞳孔一震,腦袋裡轟一聲炸響,那一霎,當真叫做天雷勾地火,野火氾濫天。

“……”

行吧,她承認,她被自己的新郎,迷得暈頭轉向。

後來發生了甚麼,扶玉暈乎乎記不清,她記著自己分明沒喝酒,卻醉得兩靨紅霞,找不著北。

她連邪祟都忘了收。

再後來……

回家之後,君不渡替她把這條“一見鍾情”的綠裙子煉成了一件不會褪色的法寶。

*

“嘶——”

一聲響亮的倒吸涼氣。

狗尾巴草精震撼:“聖女?她是聖女?她怎麼是聖女!”

李雪客也是瞳孔一震:“啊這……聖女怎麼長這樣!”

烏鶴簡直受不了這兩個。

再跟他們待一塊兒,他真擔心憨病會傳染。

他懨懨望天:“那不然呢?你們想表達甚麼?”

一人一草整齊擰過頭:“你不懂!”

烏鶴:“?”

烏鶴呵道:“確實,傻子的想法正常人不需要懂。”

狗尾巴草精擠出一丁點耐心向他解釋:“你沒去魚龍城秘境,你啥也不知道。”

李雪客深以為然:“對,你不懂,你閉嘴。”

這玉色蓮臺上的聖女,竟然長著一張像極了神巫當年的臉——狗尾巴草精在秘境畫面裡也見過扶玉當年的樣子。

烏鶴陰陽怪氣:“兩個沒腦子的東西都能懂,我有甚麼不懂。”

李雪客一戳就跳:“我沒腦袋?你個太監還沒囗囗呢!”

狗尾巴草精後知後覺恍然大悟:“烏鶴我在人皇陵秘境說你沒那根,其實不是說那根,而是……”

烏鶴忍無可忍。

二人一草打成一團。

“鬼道友,鬼道友?”紅髮修士赤名君嘴角微抽,“你這幾隻傀儡怎麼在後邊自己打起來了?”

扶玉不以為意:“你頭髮不是也會自己打結?”

赤名君:“……有道理。”

被他一打岔,扶玉的視線總算離開了自己的綠裙子。

蓮臺上方的藕色帳幔垂落之前,她瞥了一眼聖女的臉。

笑。

臉也被偷了。

扶玉懶懶收回視線。

這聖女,是個化身——沒人能長成她的模樣,只能是人工雕琢而成。

捏香灰胚子的時候,照著她從前的樣子。

果然是舊人。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狗狗祟祟湊上前來,“這個聖女,是你親戚?長得好像!”

“不是。”扶玉擺手,“是個化身,香灰制的骨。”

狗尾巴草精口無遮攔:“該不會是用了你骨灰吧主人!”

扶玉:“……”

這小嘴,真吉利。

李雪客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敵軍:“這聖女就是故意假扮九衢塵的女主人!她要欺騙它!傷害它!讓它以為女主人也投敵了!毒!陰毒!歹毒!”

烏鶴也歪著髮髻懨懨走過來:“他們是真要開封印啊?”

想不通,完全沒道理。

*

萬仙盟。

齊天道主與平天道主來到上清寶殿。

“唉!你們來幹甚麼,唉!”小上清愁眉苦臉,“這風口浪尖的,少聚集!唉,少聚集!回去回去!”

齊天道主是個容貌清正的男子,端身拱手道:“師尊,弟子心中,實在不安。”

平天道主笑嘻嘻從神龕底下摸出了師尊匆忙藏起的燒鵝:“這老兒,在吃獨食,難怪攆人!”

齊天道主圈拳抵唇:“咳咳!放回去,成何體統。”

平天道主才不放,撕下一隻燒鵝腿,油汪汪大嚼起來。

小上清氣咻咻瞪著她。

平天道主絲毫不以為忤:“嗯嗯真香,得罪神庭的是昇陽道,跟我們有啥關係,來來,走一個!”

她順手又摸出了小上清的酒,拔開木塞子,痛飲一大口。

小上清氣道:“你倆一個齊天,一個平天,往我這湊,別人很容易聯想到雙天的,唉!”

平天道主瞪圓了眼:“那只是巧合。”

小上清攤手:“唉,問題是它就是這麼巧啊,唉!”

他喪氣地耷拉著肩膀,整個人坐成矮矮一團,身軀一擰,圓潤地轉向齊天道主。

小上清道:“你的不安沒有錯。唉,神庭,他們在玩陽謀啊,唉!”

齊天道主神色微凜,脊背緊繃:“師尊明示。”

小上清望天,唉聲嘆氣。

收到訊息之後,他出陽神法身前往神魔大葬探查,發現神庭準備動用神器燭世願對付九衢塵。

“全天下百姓都在幫神庭祈禱,唉!我們若想出手阻止,就要大規模調動組織人員出面說服百姓,那樣一來,全員暴露,攤牌,唉!”

平天道主手裡的鵝腿頓時不香了:“咱都被打壓成這樣了,再暴露,徹底沒得玩!”

齊天道主眉心微蹙:“即便我們肯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也未必就有用,天下萬民,不信我們。師尊,神庭此舉難道就只為了引我們出洞?若我們不動,神庭難道真要開啟邪魔界的封印不成?”

他實在想不通,“那樣做,對他們有甚麼好處?”

小上清哼笑:“你先別管有甚麼好處,你只說,有甚麼害處?”

齊天道主愈發不解:“邪魔肆虐,生靈塗炭,世間陷於水火……害處還需要弟子說?”

小上清長嘆一聲,搖頭道:“唉!邪魔來了,首當其衝死傷的是誰?”

齊天道主不假思索:“百姓。”

小上清又嘆:“見不得百姓受苦受難的又是誰?”

齊天道主愣怔一瞬,臉色微變:“……”

“唉!”小上清告訴他,“神魔大葬,原是上古神戰遺留的廢墟。後來啊,那裡葬了道宗無數大修士,唉!”

邪魔鋪天蓋地殺過來,總得有人頂在前線,以硬碰硬,以血肉之軀去扛。

“嘻!”平天道主歪著頭笑,“無論到了甚麼時候,扛事兒的總是有血性的,不是那些軟骨頭!”

小上清唉聲嘆氣:“對。”

為了蕩平魔禍,道宗傷亡慘重、青黃不接,要不然哪能被那些縮頭烏龜摘了桃子。

“師尊我懂了,”平天道主啃完半隻燒鵝,在小上清的神龕布上擦了擦油手,“邪魔來了,有億萬百姓做肉盾,有我們在前線當炮灰,再不濟,還有他們神庭自己的底層——總之這害處,怎麼挨也挨不著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尊貴體面人。”

齊天道主面色沉重:“所以他們只考慮有無利益可圖。”他難以置信,微微搖頭,“可是這樣做,何等短視,何等愚蠢!即便有天大利益也……”

平天道主笑嘻嘻插嘴:“倘若真有天大利益呢?”

齊天道主神色一凜,緘默無言。

小上清反手敲了敲神龕:“唉,小玉清陽神不在,我覺著這事他八成也有份,你們趁亂查一查他那邊道場,看看可有線索。”

齊、平二人頷首領命:“是!”

臨走,齊天道主忍不住回頭:“師尊,那燭世願的事……”

小上清嘆氣:“唉,該做的事,還得去做,唉!盡人事,看天命吧,唉!”

*

神魔大葬一望無邊。

來到這裡,扶玉心情很不好。

她甚至有一點生氣。

這裡死了道宗太多人。也不知道為甚麼,她和君不渡帶出來的人,總是不怕死。

她敲破了桌板,在他們耳朵旁邊吼一萬句注意保命也沒用。

遇上事兒,嗷一嗓子又上去了。

簡直越想越氣。

狗尾巴草精偷覷著她的臉色:“可是主人,你自己不是也死啦?”

扶玉:“我那是……那不一樣!”

一口氣憋在了嗓子眼。

她要是早知道咒那邪魔之神自己會死,她就不咒了。

對,肯定不咒了。

狗尾巴草精大膽發言:“我知道了,主人和他,生死相隨!他死了,主人也不獨活!唔哇!是殉情!”

扶玉惱羞成怒:“……閉上你的狗尾巴嘴。”

再往裡走,漸漸便會遇到怨氣、煞氣凝化而成的妖物,它們循著生人的氣息而來,就像海里嗅到了血腥味道的鯊。

七名大修士散開,各自擊殺妖物,保護三千普通百姓。

帶頭的梅君緩過一陣,忘記了劍門之恥,重新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我神庭慈悲仁愛,絕不使一人傷亡,爾等儘可安心稱頌!”

只見他掠來掠去,劍氣如半月盪出,一個人便扛下了半壁江山。

烏鶴無語:“他是一點兒也不尷尬。”

李雪客:“他不會說得自己真信了吧?”

狗尾巴草精:“虛偽過頭,都有點傻相了。”

赤名君那些人就與他大不相同,都知道這些百姓是拉進來送死的,個個懶得演戲,守護的動作漫不經心,應付了事。

扶玉目光偶爾瞥一眼蓮臺之上。

行出小半日,聖女化身手中的燭世願散發更加強大的神息——願力漲了將近一成,已經快要過半。

扶玉眯眸,淡淡一笑。

是時候搞點事情了。

她招手,叫過狗尾巴草精,淡聲問:“知道為甚麼帶你來這裡?”

狗尾巴草精頓時心虛:“主人,我雖然沒甚麼用,但我保證不拖後腿!”想了想,它謹慎地退而求其次,“至少我能比那兩個表現好一點。”

扶玉擺手:“好一點可不夠。”

狗尾巴草精無辜眨眼。

它倒是想把那兩個廢材比到溝裡去,可它只是一隻平平無奇的草精。

扶玉閒閒問:“你知道修為要到哪一個境界才能修出化身?”

狗尾巴草精老實搖頭。

這問題太超標了,別說是它,整個青雲宗也沒人能答。

“半神。”扶玉偏頭,笑,“所以你以前高低得是個半神。”

狗尾巴草精一開始老實點頭:“哦——”然後它猛地蹦起九尺高,“哈?!”

扶玉微笑:“並且與我有因緣。”

狗尾巴草精差點沒被嚇死:“姻姻姻緣?不不不可能吧?我我我,我是綠了你,還是綠了他?”

扶玉:“……”

扶玉面無表情:“你綠你頭上那根狗尾巴。”

狗尾巴草精捂著怦怦亂跳的心臟,後知後覺:“不是,等等,主人,半神化身,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扶玉睨著它:“你這草精不就是個化身?”

雖然彼此早就心照不宣,但直到此刻,扶玉終於點破,“謝扶玉,你一個築基期就修出化身來,自己也不覺得稀奇?”

狗尾巴草精撓頭:“我也不知道啊……”

小時候有一天,她坐在門檻上等爺爺回家,盯著一根狗尾巴草發呆,在腦海裡把那根狗尾巴甩過來,蕩過去,再甩過來,再蕩過去……

不知不覺,這根狗尾巴草竟然真的跟隨她的想法動了起來。

她驚喜極了,沒事就去玩這根草,還給它澆了不少丹藥汁,把它養出好大一蓬毛茸茸。

它漸漸長出了四肢,變成了她自己的另外一個身體。

只不過這個身體笨笨的,她在腦海裡控制著“自己”學走路、學說話,不務正業,耽擱了許多修行,但她一點也不後悔。

畢竟別人可沒有這麼好玩的東西,這是她一個人的小秘密。

她活著的時候分不出太多的心神控制這隻草精,只能木木笨笨地走路說話。

在她死了以後,這個身體就非常靈活啦!

“主人你是說……”狗尾巴草精回過神,呆呆眨了眨眼睛,“我上輩子是個半神,轉世以後沒忘乾淨,一不小心就弄了個化身出來?”

扶玉點頭:“還不算笨。”她告訴它,“我的人,八成是死在這裡,給你下個招魂祝碰碰運氣——也不知你上輩子是哪一個。”

狗尾巴草精咕咚吞了個口水:“那要是真的招出鬼來,算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啊?”

扶玉慢吞吞眨了眨眼:“……難說。”

狗尾巴草精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扶玉偷樂。

嚇它的,都轉生了,哪還有鬼?至多便是怨念啊,煞氣甚麼的,困在了這座神魔大葬,化成妖物而已。

“魂無歸處,憑我號令——還靈。”

無形的祝靈蕩向四野,召喚千萬年來遊蕩在神魔大葬的那些完整或不完整的魂靈。

少時,大地悶悶震顫,低沉轟鳴,這是有巨物來襲之兆。

正在掠來掠去四處殺敵的梅君悚然一驚。

他執劍迎上,很快便在遠處遭遇一隻邪煞化身的巨大妖物。他與這妖物纏鬥起來,鬥得煞氣滾滾,天昏地暗。

漸漸有更多妖物從大葬中現身。

有的形如巨大蚯蚓,從地底鑽出,拱起黴腐的浮土。有的像蜘蛛,生著巨大的灰白的死氣沉沉的瘦長人面,衝著人群嘶叫,口器裡噗噗流出黏稠灰白的絲。

狗尾巴草精也不知該拜哪個菩薩:“但願這只不是我吧……這隻也不是我吧……那隻也不要是我哇……”

忽一霎,整隊人馬莫名心頭髮寒,周身毛髮如同過電一般根根豎立。

本能瘋狂敲響警鐘。

有甚麼……很可怕很厲害的東西……盯上了這裡。

狗尾巴草精腦袋上那條狗尾巴忽地直直繃緊!

直覺瘋狂湧現。

在它驚撥出聲之前,腦海裡驀然浮起了一幕不知從哪兒來的、叫它不敢動彈也不敢呼吸的畫面。

冷月如霜。

清冷淡漠的身影如仙如魔,睥睨眾生。

他淡淡瞥下,帶笑的非人感。

“小邪祟你很會說話。”

“吾妻甚悅。便給你一場造化。”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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