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雷霆手段菩薩心腸 誠意十足。
萬仙盟。昇陽道場。
昇陽道主這些日子正在閉關, 座下大弟子寶道人盯著面前奄奄一息的岑羽尚,半晌回不過神。
他派這三人前往魚龍城,與鬼伶君解除誤會——其實就是轉達一下“薄海那幾個死就死了本道人絕不追究”的意思, 並向鬼伶君問個好。
誰能想到這三個蠢材竟然得罪了鬼伶君,其中二人被格殺當場,就剩一個岑羽尚被扔了回來, 金丹盡毀,修為全廢。
寶道人怒極反笑:“行刺鬼伶君?你們三個瘋了不成!”
岑羽尚大呼冤枉,艱難蠕動著去拉寶道人的衣襬:“師尊……師尊……沒有, 我們絕沒有!是那鬼伶君,性子實在乖戾狠絕, 陰晴不定,一言不合就痛下殺手啊!”
寶道人一腳將他踢開:“廢物!”
在他身後,另一名羽扇綸巾的女修緩步踱出。
“大師兄, ”女修神色凝重, “莫不是因為那件事。”
她撚了撚指尖,比劃了一個丹藥的形狀。
寶道人眸光閃了下:“……不應該啊。”
今歲仁壽丹大豐收, 較之往年的數量竟足足多添了三成, 寶道人得師尊昇陽道主默許, 昧下了其中兩成。
師尊那裡獻了七分, 另外三分上下打點,大家手上都沾了油水。
即便如此,向神庭進貢的仁壽丹仍然比往年要多,鬼伶君大可以截留那多出的一成, 豈不是皆大歡喜?
鬼伶君他鬧甚麼脾氣?這事若鬧大了,難道他鬼伶君就有好果子吃?
女修踏前一步:“鬼伶君是不是惡意針對,一看便知。”
她抬手, 按住岑羽尚的頭。
岑羽尚頓時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身軀不斷痙攣,兩眼向上翻白。
“嘶,碧真師妹,沒必要搜他魂吧,”寶道人阻止不及,牙疼道,“這徒弟怎麼說也跟了我二十幾年,其實用個溯光也行啊……”
碧真道人細媚的眼睛裡夾出一絲冷笑:“他已是廢人,你以為留他一命是好心?你手底下誰有那閒工夫伺候他,不得使勁用些手段搓磨他,叫他早日歸西?我助他速死,他還得謝我才是!”
寶道人張了張口,無言以對。
岑羽尚的神魂迅速破碎。
三個人在鬼伶君府邸的遭遇一幕一幕呈現在碧真道人眼前。
她的眸光漸漸冷凝:“……壞了。”
寶道人額角迸出青筋:“竟當真是因為那件事?!”
碧真道人疑心生暗鬼,頷首嘆息道:“鬼伶君一開口便提到了仁壽丹的收成之事,這三個蠢貨不知死活,還在那裡洋洋得意,可不就是觸了大黴頭?”
她緩緩扔開手上的岑羽尚,嘆息道,“鬼伶君確實是刻意冤枉他們三人,絲毫掩飾也懶得做,這是殺雞給猴看哪——除了仁壽丹,怕也沒別的原因。”
寶道人扶額:“這下麻煩了。”
他自己吞下的那一份可以不要,可是獻給了師尊的那份才是大頭,總不能問師尊討回來吧?
碧真道人也是十分頭疼:“我們這麼多人分兩成,鬼伶君他自己獨拿一成,還要怎樣?”
寶道人搖頭嘆氣:“此人性情乖張,實不好相與。”
岑羽尚還未氣絕,躺在一旁像瀕死的魚一樣抽搐。
他好痛啊。
神魂支離破碎,千刀萬剮般的痛楚。
恍恍惚惚,他記起了最初來到萬仙盟的光景。
領他入門的,其實並不是昇陽道場的人,而是齊天道場的大師兄,那是一個總喜歡眯著眼笑、脾氣很好的人。
後來……
他發現自己修煉實在太慢了,明明是同期入門的弟子,只要去了別的道場,一個個修為飛漲,他怎麼辛苦也追不上,實在是挫敗又絕望。
他漸漸意識到自己拜錯了山頭。
齊天道場在小上清座下。
雖然同為小三清,但三位半神實力並不均衡,小上清名下就只有兩個道場——齊天道場與平天道場。
這倆道場名字倒是取得威風,可也就只剩下名字還威風了。
萬仙盟十二道場,小上清只佔了倆,其餘都在小玉清與小太清座下,單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哪裡風大勢大。
岑羽尚稍微一打聽,更是拍爛了大腿。
在其它道場,弟子可以從師尊那裡領到仁壽丹,服下之後修為輕輕鬆鬆就能往上漲。而在齊天道場,弟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修行比牛馬還苦,仁壽丹是半粒也不曾見過。
岑羽尚悔之不疊。
原來不是自己天賦不行,而是別人有捷徑。
恰好,寶道人座下的宿玉榮向他投來了橄欖枝,宿玉榮承諾,只要他幫忙廢了齊天道場那位大師兄,就讓他進入昇陽道場成為核心弟子。
岑羽尚很容易就說服了自己——大師兄把他帶進齊天道場,就是在坑害他,毀他前途。那他反過來坑大師兄,又何錯之有?
於是岑羽尚果斷出賣了大師兄,害大師兄斷去雙腿,變成廢人。
他如願加入了昇陽道,跟著宿玉榮催丹、收丹,中飽私囊,短短二十餘年,修為便從築基暴漲到元嬰。
本以為從此風光無限,殊不知旦夕之間就被打落深淵。
鬼伶君隨意殺人,師門非但不管,竟還對自己施加了搜魂這等酷刑。
簡直慘無人道!
“呃……呵……呵呵哈哈……”
岑羽尚悲愴地笑了起來。
可笑啊,真可笑!
不久之前,自己還在鬼伶君面前諂媚剖白,口口聲聲表示低階弟子的性命一文不值,又可曾想過,自己的生死在這些人眼中同樣螻蟻不如?
“好後悔……不該……不該離開……齊天道場……”
他在齊天道場待的時間並不長,但他敢說,那個總是笑眼彎彎的大師兄一定不會這樣對他。
那邊的人,和外面這些,都不一樣……
岑羽尚瞳光渙散。
自己做過甚麼自己心中有數,他知道,今日走上黃泉路,不會有人來接他,一個也不會有。
他只能孤獨上路。
岑羽尚瀕死的囈語驚動了寶道人與碧真道人。
那二人對視一眼。
“他在說甚麼?齊天道場?”
碧真道人蹙起細眉:“說起來,此事不正是……”她指了指頭頂右斜上方,暗指小上清,“那一位開的頭?那一位,他為何要見一個小小的江一舟?鬼伶君知道我們拿了兩成,該不會也是那邊洩露出去的訊息?”
寶道人正是滿心不爽,聞言頓時冷笑道:“小上清他自己座下兩個道場不爭氣,分不到半杯羹,便要斷旁人財路?說起來,我竟不見他那兩個道場用過仁壽丹,不是我說,就好像那些邪道一樣!”
眾所周知邪道中人不吃仁壽丹,仁壽丹若是落到邪道手裡,立時就會被摧毀——簡直是一群暴殄天物的瘋子。
碧真道人嗔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們就是窮,咱們手上能有大量的丹,還不是託了師尊的福?”
“你說得沒錯。”寶道人頷首,“師尊閉關,可不敢讓這點小事煩到他老人家,如此,我即刻走一趟魚龍城,與鬼伶君好生相商,儘量把事給平了。”
說走就走,他廣袖一拂,身影已到了大殿外。
出山時,後背某個xue位忽然一麻。
彷彿被整座山巒盯了一下。
寶道人驚悸回頭,並未察覺異常。
*
扶玉把鬼伶君壓箱底的傢伙全都掏了出來。
法寶、丹藥、靈石陣石堆得滿院都是。
她大手一揮:“全部用光,把你們每一個人的修為提升到極限。”
麾下修士驚呆了。
這輩子都沒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黃衣修士熱淚盈眶:“定不負君上!”
李雪客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麼好的裝備,給他們?”
扶玉不以為意,晃了晃手指:“他們就是裝備。”
李雪客:“?”
扶玉閉目回憶片刻,向黃衣修士傳授了一個攻陣、一個守陣。
這些修士身上有傀儡術,她只要站在陣眼控場,他們便是她的手、她的眼,指哪打哪。
鬼伶君的遺產,扶玉滿意笑納。
練兵練得正熱火朝天,門外又有萬仙盟的人求見。
“寶道人?”
扶玉挑眉,“一個洞玄境,正好拿他練練手。”
李雪客:“……”
算了,還有甚麼好說呢,都殺倆了,也不差第三個。
扶玉坐回陰暗處,好整以暇等魚上鉤。
片刻,就見一個髮際線高如陰陽頭的修士進來了。
扶玉給自己連施了幾個祝。
洞明,靈感,疾風。
她垂著眼睫,靜靜等那人進入堂中,拱手見禮。
“鬼伶君,許久不見。”
扶玉懶散抬眸:“呵。”
視線相對,寶道人眉心微蹙,隱隱覺得古怪。
此人身上淡淡散出的確實是鬼伶君的氣息,但就是怪。硬要形容的話,好像洞玄的殼子築基的芯。
寶道人不動聲色用神念掃了掃左右的黃衣修士,只見這些人屏息斂神,畢恭畢敬。
若是個替身的話,這些人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只能是真正的鬼伶君。
大約是在人皇陵那一戰中受了傷,故意撐出個外強中乾的架子來掩飾。
寶道人輕微搖頭,甩掉疑心,開門見山道:“此次仁壽丹一事,確實是我思慮不周,擅作主張來分配了。只是整條線上也不只我一人……”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頭上,“各方都要打點啊,落到我這兒的,真不及你十分之一。”
扶玉:“……”
她就是單純殺人而已,沒想到這位寶道人作賊心虛,竟然不打自招,自己給自己加了這麼多戲。
她冷笑:“你是覺得我不配拿全部?”
寶道人一噎:“……鬼伶君,我是帶著誠意而來,想要好生解決此事。”
扶玉環視左右,打個手勢,哼道:“不必多言,吞了我多少,吐出來,我給大夥分一分。”
周遭的黃衣修士頓時精神大振。
有好東西,君上是真分啊!
君上如今既有雷霆手段也有菩薩心腸,不知怎地,竟有幾分奇異的風姿,讓人錯覺他好似一位……女皇。
咳咳!
雖然君上有時會在外袍底下著女裝但是……
咳咳咳!
寶道人臉色難看:“鬼伶君,不必如此罷?”
“哦,”扶玉敲著手指,恍然大悟,“你以前就吞過不少吧?行,一併吐出來,本君或可饒你一命。”
毫不掩飾的殺機讓寶道人心神一凜。
他略退半步,眯眸道:“鬼伶君你是殺瘋了不成?我可不是青雲老祖那樣的散人,你別太過分!”
雖說同為洞玄境,但青雲宗老祖知微君頭上並無靠山,相反知微君自己就是整個宗門的靠山,與宗門互為倚仗。
自己可不一樣,自己頭上有師尊昇陽道主,那是一位步虛境強者,在這世間能排進前雙十的存在。
更遑論昇陽道主之上還有小三清。
這鬼伶君莫不是失心瘋了,竟把萬仙盟當成了青雲宗那樣的小門小戶?
扶玉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看來你是覺得拿了本君的東西不必付出代價。”
寶道人:“……”
他這下是親自體會到了宿玉榮那三人的感受。
真是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
說不通,根本說不通,對方就是滿懷惡意在找茬。
幾句話的工夫,四周的黃衣修士已悄然結起了陣,一個個目光灼灼盯著他,彷彿他是一塊大肥肉。
“鬼伶君!”寶道人急了,“這麼多年,你我合作默契,一起發財不好麼,你何至於此!”
扶玉敷衍得毫不遮掩,揮手道:“你就當我給薄海報仇。”
寶道人:“……???”
他簡直氣到發笑。
薄海是誰,一個在他名下完全排不上號的弟子,名字和臉都對不上。
再說薄海不是鬼伶君他自己打死的嗎?
他講不講一點道理了還!
遺憾的是鬼伶君這裡顯然不是講理的地方。
黃衣修士說動手就動手,晃了個神的工夫,寶道人周身氣機就被封鎖得嚴嚴實實。
寶道人敏銳察覺到鬼伶君自己就是陣眼。
但看穿也沒用,一個洞玄有陣法加持,可謂如虎添翼,攻他等同於送死。
寶道人不假思索掉頭往外遁。
正中扶玉下懷。
她指點一眾黃衣修士變陣,落子如龍,提前一步封住寶道人去路,將他困在寬敞的庭院正中。
扶玉提步,一步一步從陰影下走出。
“啊,”扶玉感慨,“你這修煉都修到狗身上去了?主脈邊經各有虛漏,這是一遇到坎兒就拿丹藥填?你這是昧了本君多少好東西哪?”
寶道人又急又怒,又羞又氣:“我就拿過這一次——這次也是各家分賬,你倒不如干脆找我師尊去說!師尊拿的才是大頭!”
扶玉哦道:“行我會找他。”
陣外,李雪客無語望天:“你就可勁坑你師尊吧。”
扶玉甚麼德性他還能不知道?
那一邊已經乾脆利落地動起手來。
寶道人一味捱打,並不還手,仍然頑強想要叫停:“鬼伶君,差不多得了!泥人也有三分火,你可不要把我逼急了!不然我……”
扶玉:“打。”
她有心練兵,只在外圍遊走,讓黃衣修士們藉助陣法與這個洞玄境纏鬥。反反覆覆,來來回回。寶道人每次想要突圍都被逼回原位。
李雪客往門檻上一坐,與紙紮童子雙雙望著寶道人嘆氣。
“她在等陣勢成熟,你又在等甚麼?”
打鬥多時,寶道人終於急眼了。
直到此刻他仍然不想與鬼伶君徹底翻臉,只試探著盪出一道巨大的靈浪。
“轟嗡——”
聲勢浩大,威力一般。
紙紮童子蹦出句扎心的點評:“毫無殺傷力,宛如雞肋鼓修。”
李雪客:“……???”
他第一次鼓起勇氣伸手捉住這隻小王八蛋,跟它在門檻上打了一架。
瞬息之後,寶道人察覺到了不對。
他盪出的靈浪並沒有溢位陣外,這些晃來晃去的黃衣修士彷彿流沙,將他的靈氣吞噬分化,盡數化入陣中,大大增強了這個法陣的威力。
寶道人心頭大驚。
這樣下去,豈不是此消彼漲?於是他不敢再留手,運轉靈氣,發出一記絕殺,咬牙朝著一名元嬰修士身上打去。
“青虹雷·破!”
青光爆開,元嬰修士噴出一口鮮血,氣息委頓下去。
寶道人雙眼一亮,飛身遁往陣法缺口。
扶玉冷笑:“逆!”
就在寶道人即將掠出陣法的瞬間,突然一陣青光氾濫!
“什、甚麼……”
寶道人還沒回過神,便見自己發出的那道青虹雷竟然在陣中蕩過一圈,精準無誤地朝著他飛遁的方向打了過來。
正正撞上他準備破陣而出的身影!
對方竟是把他的下一步動作給算死了,真就叫做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扶玉抬手落指,如執棋。
“將、軍。”
一聲震響。
青虹雷轟在寶道人身上,轟得他眼冒金星,氣血逆流!即使有守護陣法化去接下來的靈氣爆,整座偌大的魚龍城也悶悶抖了三抖。
寶道人眸光劇駭。
他總算正確意識到,眼前這個瘋子是真的要殺人!
“噗。”
他吐出一口淤血,壓住驚駭,強迫自己定下神來,催動識海氣脈,真正準備拿出搏命的本事。
左手一晃,祭出本命法器——一座寶塔。
右手掐訣,周身氣勢急遽攀升,道袍無風而動,周圍空氣如滾水一般蒸騰扭曲,似無形的焰浪。
洞玄境的威勢何其驚人。
扶玉先前輕易收割那二人,是因為他們已經戰鬥到兩敗俱傷、油盡燈枯,眼前的寶道人卻幾乎是全盛之身。
李雪客縮到門檻後面,抱住紙紮童子瑟瑟發抖:“她這陣,能不能頂得住啊……這要是打出來了,你能不能保護我?”
紙紮童子頂身而出,像街頭混混打架一樣,用力捏了捏自己手指關節,發出一點也不靠譜的薄脆的嚓嚓聲。
李雪客:“……”
“呼——嗡——”
寶道人緩緩揚起雙袖。
本命寶塔無風自轉,一層接一層透出光芒,流光溢彩,瞬間便在庭院上方聚來了風雷。
扶玉眯眸。
洞玄境的本命殺招,擋下來這些修士得死小一半。
她一瞬遲疑也無:“上。”
沒有關係,她當場就可以給他們報仇,讓他們含笑九泉。
“轟嗡!”
寶道人氣勢攀升到極點,眼見便要全力轟出,突然像被點了xue,身形一滯,詭異地定在原地不動了。
扶玉:“?”
一眾黃衣修士全身寒毛都已經被掀得倒立起來,卻遲遲沒有等來那道毀天滅地的打擊。
“噗。”
一聲極為輕微怪異的悶響,從寶道人後背某個xue位傳出。
就如奔湧的洪流堵到了布袋口。
磅礴浩瀚的靈氣無從傾洩,霎那間盡數憋了回去。
這一瞬的回流衝擊極其恐怖,寶道人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周身氣脈便如球一樣瘋狂膨脹!
只一息,整個人就快要看不出形狀。
面板血肉隆起,撐到透明,好似在水裡泡脹了十天八天的死犀牛。
——他要爆了!
扶玉一瞬猶豫也無,往後一掠,抓過李雪客擋在身前。
“嘭!”
淅淅瀝瀝一場紅雨。
整個庭院裡除扶玉之外,全被染成了血人。
半晌,紅衣修士們迷茫撓頭:“這自爆怎地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李雪客頂著滿頭可疑碎片欲哭無淚:“……”
就連那紙人都躲到他後邊了。
沒一個靠得住!
風平浪靜,扶玉緩緩行出。
“嘖。”她挑眉驚奇,“有人對寶道人下了黑手。”
那一絲氣脈阻滯,難以察覺,也無妨礙。
倘若扶玉沒有把寶道人逼到必須使出本命殺招的地步,這一點小小的氣機幾乎不會帶來任何影響,寶道人可以安然無恙返回萬仙盟。
但她若要動手殺人,對方便給予她最大程度的配合。
萬仙盟。雙天。
這是試探也是示好。
誠意十足。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