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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神庭有大愛。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35章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神庭有大愛。

玄木峰。草廬。

烏鶴髮現, 出一趟遠門,狗尾巴草精和李雪客都變了。

這兩個傢伙看謝扶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神仙。

烏鶴自嘆不如。

但凡他有她一半的神棍功力,也不至於老是被人追著揍出幾條街。

他懨懨盯向李雪客:“你怎麼又回來了?”

李雪客完全不拿烏鶴當外人, 手一擺,徑直拿起他的茶來吃:“殺了個元嬰期,怕她夫君報復, 可不得躲起來避避風頭?”

烏鶴無語望天。

雲裳上人遭天譴那事兒已經傳揚得沸沸揚揚。

誰都知道他們幾個是被冤枉的,這二傻子自己反倒美滋滋跳起來領黑鍋。

烏鶴陰陽怪氣:“那不如干脆把她夫君也殺了,一了百了。”

“英雄所見略同啊兄弟!”李雪客大驚失色, 戰術後仰,“沒想到你這個人,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居然跟扶玉老大想到一塊兒了!沒錯,扶玉老大就是要幹掉那個洞玄境!”

烏鶴:“……???”

眼角抽搐, 無力吐槽。

他抬起蒼白枯瘦的手指, 攆蒼蠅似的揮了揮:“起開起開,你別壓我藥袋。”

烏鶴撿回自己的蛇皮藥袋子, 耷拉眼皮, 半死不活地望向扶玉。

他道:“丹藥我湊齊了, 加上定魂玉, 可以試試治醒謝長老。”

狗尾巴草精激動得草毛亂晃。

烏鶴醜話說在前面:“先說好,不保證能醒,也不保證人沒事,醫死了我可不負責。”

狗尾巴草精頭頂炸開的狗尾巴一根一根縮了回去。

它抿緊嘴巴, 聲氣低弱:“不然還是讓爺爺繼續睡覺好了……”

扶玉挑眉,抬手敲敲它肩膀,問它:“在你那個夢裡, 烏鶴沒有成功嗎?”

狗尾巴草精愣住。

在那個夢裡,這個時間點上的陸星沉已經拜入老祖門下了,他出入總是穿著一身白喪衣,額頭上繫個白布條。

它一直跟著他,看他紅著眼睛自虐自苦,看他每日每夜思念“亡妻”。

他的痛徹心扉、悔不當初,讓它得到了莫大的補償和滿足。

它曾天真地以為他會一直痴情,一直懺悔,一直追妻追到黃泉路。

它病態地享受著這份扭曲的、痛苦的快感,深深沉浸在其中,完全顧不上外界任何事情。

而烏鶴……

烏鶴失蹤了。

它是在很久很久之後才知道的。

狗尾巴草精慚愧地把腦袋埋進胸口。

“烏鶴失蹤了,他炸爐受傷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它的腦袋越埋越低,“我都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失蹤的,我也沒去找他……”

烏鶴的表情活像見了鬼,嘀嘀咕咕地抱怨:“不經我同意擅自夢我,還不夢我點好。”

扶玉哦一聲:“我記得前陣子破了個陳年失蹤案。”

狗尾巴草精恍然大悟:“是蕭楚生!蕭楚生殺了人埋在藥圃裡,誰也不知道——我明白了,烏鶴和那個只剩骨頭的天才小師兄一樣,不是失蹤,而是被蕭楚生害死了。哇,烏鶴原來你死了!”

烏鶴氣笑:“你才死了。”

狗尾巴草精:“對啊你怎麼知道我也死了?”

烏鶴:“……滾。”

它望著他,眼睛邊上的草毛一根一根慢慢泛起紅色:“你死之前,還把心藥留給了爺爺……烏鶴你死得好慘……”

烏鶴動手擼袖子:“我看你這個怪東西今天是真皮癢!”

李雪客無語望天:“不,它沒有真皮,它只有草杆杆。”

扶玉:“不,他說的是真、皮癢,不是真皮、癢——打快點,趕時間。”

*

一炷香之後。

扶玉踏進謝長老養傷的藥廬,身後跟著頭毛凌亂的二人一草。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緊張兮兮,“要不算了吧,爺爺睡得好好的……我不是質疑主人的決定,我只是信不過烏鶴的醫術……”

烏鶴威脅地揚了揚拳頭。

狗尾巴草精補充:“他的戰鬥力我也信不過。”

烏鶴:“……”

李雪客火上澆油:“我看一般醫修也沒你這麼虛吧?”

烏鶴:“……”

毒死!通通毒死!

扶玉停在謝長老面前。

低頭一看,謝長老的樣子與雲裳上人的記憶裡差別並不算大——可見他在昏迷期間,被烏鶴和謝扶玉照顧得很好。

狗尾巴草精小步湊了上來,忍不住又說烏鶴壞話:“主人,你看他自己都像個鬼似的,別給爺爺治壞了……”

扶玉:“你是不是忘了我做甚麼的?”

狗尾巴草精歪頭:“嗯?”

扶玉手一晃,掌心憑空多出了幾枚銅錢——沒綁紅線的那一款。

狗尾巴草精神情一振:“喔對對對!主人快快,快給爺爺來一卦!”

烏鶴:“???”

這一下當真是怒髮衝冠,怒不可遏!

對於醫師來說,患者不信任自己,卻信算命的——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扶玉閒閒擲出銅錢。

四雙眼睛湊上前。

兇。

烏鶴捋袖:“嘿我還偏不信……”

狗尾巴草精用肩膀把他拱到一邊:“主人主人,能不能解?”

扶玉思忖片刻:“我試試。”

她從乾坤袋裡取出黃紙、硃砂、鶴筆。*

烏鶴:“……???”

硬了,拳頭硬了,硬到不行!

只見扶玉將符紙往藥桌上一鋪,提筆沾上硃砂,行雲流水畫起符咒。

烏鶴一忍再忍,忍無可忍,幽幽探頭,忍氣吞聲地問:“這寫的是甚麼祝啊?”

“哦,”扶玉頭也不抬地回道,“寫的是病人有善心善舉,告敕神明護佑他平安。”

烏鶴陰陽怪氣:“哪個神這麼靈啊?”

扶玉笑:“我。”

烏鶴:“……”

他見鬼一樣盯向符咒抬頭處——果然寫的是扶玉自己。

烏鶴心力交瘁。

他恍惚點了點頭。

這是入戲太深、病入膏肓、無藥可治了。他居然認認真真在跟一名重度腦疾患者一本正經地生氣。

烏鶴:“我也是有點大病。”

那一邊,狗尾巴草精與李雪客一瞬不瞬盯著扶玉的符,一個比一個虔誠。

扶玉落筆,執起符紙,並指一繞,在燭上點燃。

香灰簌簌落下。

“行了。”

扶玉再次擲出銅錢——吉!

狗尾巴草精蹦起來歡呼:“吉吉吉!烏鶴,治!”

烏鶴:“……”

烏鶴一句話也不想跟這些神棍說,他懨懨挪到病榻旁邊,視線落向謝長老,看見病人身上落了不少香灰,忍不住翻了個生無可戀的大白眼。

“謝長老。”烏鶴正色申明,“搞迷信的是你孫女,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半夜可別來找我。”

說罷,他理理衣襟,默唸三遍行醫訣。

周身氣息漸漸沉靜,抬起雙手,向上重重一揚,做了個抖袖的動作。

然後取出藥來,逐一用靈氣化開,並著心藥一道渡入謝長老體內。

左手猛一拍乾坤袋,袋中那枚定魂玉“錚鈴”一聲飛上半空,他掐訣疾點,將它定在謝長老額心正上方。

“鈴——鈴——鈴——”

定魂玉緩緩旋轉,與散發出微光的心藥共鳴。

時間點滴流逝。

烏鶴額頭滲出汗水,淌過眉毛,眼看著要流進眼睛,狗尾巴草精眼疾手快,用軟絨絨的草毛幫他擦掉。

烏鶴心說:這個謝扶玉還挺上道……呃,不是謝扶玉。

都說狗像主人,原來狗尾巴草精也會肖主人。

一刻鐘之後,烏鶴緩緩收功。

轉身,差點兒撞上狗尾巴草精。

他定睛一看,只見它像個稻草人似的杵在原地,身上的草毛全都縮了起來,瘦成扁扁一條,肩膀聳著,嘴巴抿著,一對睜大的眼睛亮得驚人。

呼吸。呼吸。呼吸。

時間彷彿過去了一百年那麼久。

狗尾巴草精終於輕輕動了下。

“唔。”它說,“雖然爺爺沒有醒,但是爺爺仍然睡得好好的,已經很好啦!”

它彎起眼睛,慢吞吞轉身,“那我明天再來……”

“壽!”李雪客突然怪叫一聲,“壽壽壽!”

烏鶴:“……”很好,又瘋了一個。

李雪客指著被褥上金燦燦的壽字:“壽,壽在動!壽在動!”

狗尾巴草精渾身草毛猛然一震。

它回過頭,盯住壽被底下輕微活動的手指,眼眶裡開始大顆大顆往外滾淚珠。

“爺爺,爺爺!嗚哇!”

它撲到床邊,像個孩子似的大哭了起來。

一大堆草毛糊住了謝長老那隻微微動彈的手,它把臉貼上去,一邊唰唰唰地蹭,一邊嗚嗷嗚嗷地哭。

烏鶴唇角微抽:“哎——”

謝長老用力睜了睜眼。

他的視線無法聚焦,嘴唇翕動,似是有話要說。

狗尾巴草精“嘎”一聲止住了哭,身軀憋得一抖一抖,眼睛一眨也不眨,用力豎起耳朵尖。

謝長老的臉緩緩偏轉,似在找人。

扶玉上前:“爺爺,謝扶玉就在你身邊,有甚麼話你放心說。”

狗尾巴草精使勁點頭。

謝長老艱難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爺爺沒事……放心……’

他還在找人,雖然不能做太大的表情,但可以明顯看出他很焦急。

狗尾巴草精心疼得要命:“爺爺你不要著急,我們甚麼都知道了,雲裳上人已經死了,鬼伶君也快了,一定!”

謝長老動了下眼珠,額角隱隱有青筋露出。

他還在找人,找得很急。

狗尾巴草精焦急:“爺爺怎麼啦?”

烏鶴嘆了口氣:“謝長老在找的人應該是我。”

他俯下身去,半死不活地湊到謝長老耳邊,“我是鼈十,我是鼈十。”

狗尾巴草精目瞪口呆。

謝長老動了動唇。

“我是,雙梅。”謝長老發出細若遊絲的氣音,“到,人皇陵,找,雙天,告訴他,他們要動,九衢塵。”

烏鶴沉穩地嗯一聲:“鼈十明白。”

謝長老輕呼一口氣,移動無法聚焦的視線,往狗尾巴草精的方向望了望。

他支撐到了極限,頭一歪,重新陷入沉眠。

“……”

藥廬裡久久沒有聲音。

許久,許久,狗尾巴草精突兀地嗚咽了下,低下腦袋,把額頭蹭在謝長老的手背上。

扶玉望向烏鶴,笑:“果然是你,‘邪道中人’。”

烏鶴一臉破罐子破摔:“你爺爺反正級別比我高,誰怕誰。”

李雪客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半晌,幽幽嘆一口氣:“算了算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誰身上還沒有那麼一個兩個塌天大禍呢。

:)

*

揹負了雙重秘密的三人一草面面相覷。

烏鶴豎起手:“別看我,我知道的也就跟你們一樣多。”

扶玉:“我有一個問題。”

烏鶴生無可戀:“別問我,沒結果。”

扶玉:“你們這個級別怎麼排的?鼈十是個甚麼等級?”

烏鶴:“……”

烏鶴惱羞成怒:“最低階!最低一級行了吧!”

扶玉:“哦。”

烏鶴悻悻地:“我父母是組織裡的人,他們暴露了,被殺了,雙梅救了我。反正你們跟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要是被抓到,我可不敢保證我頂得住嚴刑拷打。”

狗尾巴草精偷偷點了下頭。

它在想爺爺的代號——雙梅。

它覺得爺爺確實像一株冬日裡威風凜凜的漂亮寒梅。

扶玉擺擺手,告訴烏鶴:“你在宗裡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線索我已經幫你處理了。”

烏鶴:“???”

不是,等等,自己早就暴露了嗎?甚麼時候?

她處理甚麼?她帶的那個“追查邪道中人的關係戶小分隊”,難不成真查到了他的頭上嗎?!

烏鶴迷茫,困惑,懷疑人生。

“說正事。”扶玉指尖輕輕敲擊椅子扶手,“雙梅說,他們要動九衢塵?你們知道甚麼是九衢塵嗎?”

九衢塵是君不渡的本命劍。

它鎮在神魔大葬之上,是封印另一界的陣眼。

扶玉只是隨口一問,沒指望有人能回答,畢竟關於君不渡的事情,幾乎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不曾想這幾個傢伙竟然會搶答。

烏鶴:“傻子也知道吧。”

李雪客:“當然知道啊。”

狗尾巴草精:“就是‘那個人’用來封印另一個族群的神劍。”

扶玉氣笑:“另一個族群?那是邪魔。”

狗尾巴草精告訴沒常識的主人:“史書記載,那個族群因為不願意向‘那個人’屈服,幾乎被他屠戮殆盡,倖存下來的都被他封印到了幽冥地獄一樣可怕的地方。”

扶玉感覺不可思議:“所以他們是想要釋放邪魔?”

另外二人一草對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

烏鶴陰陽怪氣:“這世間最有大愛的就是神庭咯,他們就算要解開封印也不奇怪吧。”

扶玉啞然。

一時間,她竟當真分不清自己的對手究竟是壞還是蠢。

邪魔界若是再度重臨,這世間可再沒有那樣一個人來犧牲自己拯救世界。

大愛神庭?

他們沒病吧?!

作者有話說:*玄幻世界搞搞玄學,現實中有病要看醫生。

男主沒出來,都怪反派不夠努力啊!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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