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化傷效:你現在的打扮怎麼這麼乖。
蘭綿上次燒乾CPU,還是在《戀愛洗牌》先導期直播。
那時肖漾不避目光走近她,她扯謊說之前和他有合作。
現在面對十幾個工作人員驚惶激動的窺看,蘭綿艱難地拔高音量:“我是說——”
“和你複核——”
“複核一下第二場戲的造型。”
聽見蘭綿的說辭,周遭三分之一的同事心想“切,沒勁”,三分之一的同事心想“不可能我不信——他們是到底真的還是假的???”,剩下三分之一的同事心想“今天收工早要不要去吃個夜宵呢”。
只有麻堯默默擰緊礦泉水瓶,神情複雜。
要是李智元知道漾哥進組的第一天就和組裡的造型指導舊情復燃,不知道又會被氣成甚麼德行……但他又沒辦法阻止肖漾……哎,助理難做啊……
肖漾則旁若無人地盯著蘭綿,笑意越發明顯:“好。那就複合。”
剛四散轉移的十幾道目光又刷得聚焦過來。這次連導演都忍不住側過半臉,拿餘光瞥他們。
不是,誰和他說他們的男主演和造型指導是不歡而散的前任來著?
蘭綿因肖漾的話雙頰更燙,猛地把他的拉鍊繫到頂,直硌他的喉結。
肖漾在她飽含威脅的眼色下拖長尾音加上字尾:“一下第二場戲的造型。”
麻堯:完了。他超愛。
三分之一的工作人員:核對造型為甚麼要眼神拉絲?
三分之一的工作人員:不管了先磕了。
三分之一的工作人員:那到底是吃燒烤還是麻辣燙……
導演重咳,拿起對講機:“準備準備,繼續拍攝啊。”
大家這才重新動作,各就各位。
肖漾走出去沒兩步又繞回蘭綿跟前,礙於周遭環伺的八卦目光,她還是後退一步跟他拉開距離,公事公辦地問他還有甚麼事。他沒甚麼事,他就是想把她抱起來,問問是不是真的。
不過公眾場合,顯然她不會樂意他那麼做。但他又不想就這麼走掉,只能沒話找話地說:“我一會兒……”
“要趕飛機。我知道。”
那邊光板已經搭好,場務正猶豫著怎麼催他,蘭綿忙讓他快過去。肖漾應了聲,最後對她說:“我明天傍晚就回來,你最好哪兒也別去。”
蘭綿好笑得很:“我就在劇組,能去哪。”
…
次日。
凌晨一點多,肖漾抵達北京。早上九點接了兩個採訪,十點出席《破風》首映禮。
他在震動整個影廳的吶喊與掌聲裡走向臺中央站定,面前是晃眼到早已習慣的燈光,耳畔充斥攝像機的快門聲,媒體人幾乎坐滿全廳。主持人組織映後採訪流程時,他精神出走,回憶昨晚在片場時兩人隱晦的複合。
如果那時他和她的眼神交流並非他的過度解讀,那麼現在,此時此刻,他和蘭綿已經重新處於戀愛關係了。那麼就是說——將近三年的失散已經過去了。
話筒遞到手上,他說:“沒騙我吧?”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主持人驚愕地發出一個“蛤”的單音。
肖漾這才回到現實,面不改色地說:“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是甚麼問題?”
提問的觀眾因他直視過去的視線羞赧地支吾幾聲,重複了剛才的問題。
此後他勉強維持注意力,但沒有見到蘭綿,還是忍不住質疑複合的真實性。
他可能在漫長的周旋裡磨掉了一些安全感。需要更加不容置疑的證明固定她翻來覆去的心意。
“今天還有不少的朋友來到現場,包括簡言之和許諾,來,把話筒給到他們。”
難熬的首映禮走到最後一個流程,主持人引出壓軸的驚喜嘉賓。觀眾登時譁然,大半攝像機馬上對準站起身來的兩個人,又是一陣不帶停的快門聲。
他倆這幾天在北京有拍攝活動,正好抽出時間出席首映禮。兩人先後說起觀後感,一唱一和把全場逗得捧腹大笑。
整場首映禮在肖漾的心不在焉裡落幕。
午飯安排在酒店餐廳,他倆說起最近在ID裡廣為流行的賭局。
ID是個偶像公司,戀愛自然被斥作大逆不道。在不成文的規定裡橫行霸道的肖漾給所有後輩作了極壞的榜樣。偶像們把肖漾的戀愛當作唱跳生活裡的消遣,以前賭他的初戀是誰,現在則賭他和蘭綿會不會複合。
“我跟餘弦她們賭了一個demo。”簡言之語重心長地拍拍肖漾的肩,“壓你不會複合。”
肖漾:“複合了。”
簡言之裂開:“demo沒了。”
“我說甚麼來著。”許諾笑出聲,扯掉簡言之的手,“公司知道嗎?”
“昨晚跟他們發了個訊息。”肖漾說,“然後給我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
“這就沒了?”簡言之納悶,“你說老劉怎麼就這麼縱容你呢?”
“合約要到期了。”許諾斜睨著肖漾,“說不定這傢伙唯一的續約條件就是讓他自由戀愛。”
肖漾糾正他:“是不干涉我任何合法的私人生活。”
“靠。”許諾說,“不然我年底也和老劉這麼說。”
簡言之:“那老劉一定會讓你滾蛋的。”
…
“蘭老師,下一場八點開拍。”場務扒著化妝車的車門,“還有,導演讓你們把男主那個傷口化開化大一點。”
“嗯好,至少要一個小時哦。”蘭綿說。
肖漾下午的飛機回新源,再到劇組已經將近七點,今天有他的傷戲。
組裡演員的日常妝發由安娜帶的妝發組負責,傷效妝則由蘭綿帶的造型組負責。她們團隊裡的KK,很擅長化傷妝——他剛從一個年代戰爭戲裡回來,學了不少手藝。
自打收到通告單的那天起,KK就無比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嘿嘿嘿嘿嘿,我要在肖漾的腹肌上畫畫了。”KK活動十個指頭,滿臉閃爍興奮的光芒。
蘭綿:“……”
她彎身把膚蠟和血漿膏之類的材料取出來,開啟鏡前燈,把戲服鋪在桌上。在此之前她們剛給四五個配角化了傷妝,現在還需要在戲服上做傷跡效果。
凱文拎著男主的衣服走進來,KK立刻說:“凱文,你跟我們一起待在這。歐歐那邊忙得過來的。”
“肖老師,是這輛。”外面隱隱響起場務的聲音。
“好。”
肖漾兩步踏上車,KK眼睛亮亮地把裡間的簾子拉開:“漾哥,先去換衣服吧!”
過道狹窄,肖漾擦過蘭綿的肩走向簾後換衣服,她極快地掃了他一眼。
接下去的一個小時裡,出現了個不大不小的插曲。
起因是蘭綿管旁邊的凱文要眼影刷,但他卻遞了一把鼻影刷過來。蘭綿頓時訝然,懷疑他是否分不清鼻影刷和眼影刷。她剛要問,KK一個箭步衝到化妝盒前連抽四根不同型號的眼影刷遞給蘭綿,笑得很討好:“姐姐,在這裡。”
蘭綿抓過那一把刷子,沾了點傷效油彩往戲服上抹,仍對凱文的專業能力感到奇怪。於是她又問凱文,桌邊的包是甚麼牌子。
凱文被問住,KK拿拳頭抵在嘴巴前佯裝咳嗽地提示他:“咳、Cha、咳咳、nel、咳咳咳。”
“凱文,你真的不知道嗎?”蘭綿難以置信,“那——那這支口紅是甚麼牌子的?你總分得出來吧?”
——工作室新來的造型師,怎麼會連最明顯的品牌、最基本的化妝工具都分不清?不可能啊。她們招聘的是造型師,不是造型助理更不是實習生哎。在招聘要求裡就標註至少要有兩年相關從業經歷的。
男主演舒坦地坐在那支著手,看熱鬧不嫌事大:“連我都知道。”
KK手一抖,小塊膚蠟掉在地上。他急忙抽幾張紙巾擦掉,壓低聲:“迪奧迪奧迪奧!”
“KK!請問可以讓我聽一下凱文說話嗎?”蘭綿說,“我到現在都沒有聽他說過一句話哎!”
凱文終於在KK幫他發言前開口:“我是分不清。”
蘭綿:“……?那你——怎麼,做造型師?你是有甚麼特長嗎?”
凱文:“本來我是面試助理的。但是。”
後話不必再說,蘭綿已經瞭然。她笑容僵硬,隨便找了個藉口打發凱文去給歐歐打下手,等他一走,馬上問KK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KK縮著脖子拿刮刀在肖漾的假傷口處颳了刮,“他來面試助理嘛,但助理已經有安妮了。我就想,反正還要招一個造型師,不如就他好了……”
“怎麼可以啊!”蘭綿簡直無語,“你這樣也太隨便了。”
“哪有隨便嘛。”KK小聲說,“我從好幾十張照片啊呸簡歷裡挑中他的哎。”
於是蘭綿給謝筱玉打電話,招聘的事最後是由她來把關的。按理說有筱玉在,不至於讓KK這麼胡鬧才對。
“——啊?你說凱文?”謝筱玉說,“還不是KK要死要活的。說每天和帥哥工作有利於提高他的工作效率。還說我不同意的話,他就不幹了。那我有甚麼辦法。”
蘭綿吃人般的目光剜過來,KK默默加快手上的動作,想趕緊完工開溜。他後背很涼,小聲問肖漾:“姐姐會不會把我罵死?”
肖漾淡定地說:“會的。”
“完了完了完了,怎麼辦,”KK可憐兮兮地看向肖漾,“漾哥,啊不,姐夫……”
這小夥子還算懂事。能處。
肖漾這才提點他:“你試試先發制人。”
“先發制人?”KK琢磨這四個字的玄機。
肖漾:“你找機會溜了,給我和你姐留點私人空間。”
“——這件事我本來也想和你說的。我們現在都是按造型師的待遇給凱文的。不過這個月是他的試用期。”謝筱玉繼續說,“但他目前的能力跟安妮基本半斤八兩。你懂吧。”
蘭綿頭疼地說:“好,我知道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還沒跟KK發作,他噌得一下站起來:“我就知道你對凱文有偏見。他做錯甚麼了?他不就是反應比較慢嗎?難道你連一個機會都不給嗎?”
蘭綿:“……?我都還沒說話好嗎?”
KK繼續說:“我知道你肯定覺得他不夠格。可是我可以教他的。他很快就可以像我一樣。”
蘭綿懵了兩秒,才說:“但是——不是,我們現在本來就缺人了,如果找一個甚麼都不會做的人來,那他該做的那些工作怎麼辦?”
“我可以包攬他所有的工作。我可以瘋狂加班。”KK認真地說,“也可以把我的薪水付給他。絕對不會給工作室造成一點兒麻煩的。無論如何,他一定要留下來。”
他這份真摯讓肖漾疑惑:“你為甚麼對他這麼仗義?”
KK字正腔圓地回:“因為我愛他。”
肖漾:“……”
“你不愛他,KK。”蘭綿說,“你就是看他長得好看,有新鮮感而已。你一個人做不了兩個人的工作,知道嗎?”
“不,這次是真愛。”
“又是真愛?你一年要遇到十二次真愛是嗎?”蘭綿不為所動,“反正這個月試用期,過不了就是過不了。我會和他好好談談的。”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OMG。”KK把刮刀拍在桌上,哼聲往外大步走。
“你去哪兒?這邊事還沒做完啊。”
“我太傷心了,我現在罷工了——!”KK頭也不回地喊。這人溜得很快,腳底抹油似的一下就沒影了。
“……”
蘭綿關好門回身,很鬱悶,很摸不著頭腦,“他今天怎麼這麼任性啊?”
“小孩都這樣。”肖漾說,“讓他去玩好了。”
好在時間算充裕,還有半個多小時開始拍攝。她湊到肖漾身前看KK給他化的傷效。還沒化完,再加上KK心不在焉,好幾處的暈染都不行。
蘭綿嘆口氣,決定接替他的工作:“你等一會兒,我調一下油彩。”
在那一會兒裡,肖漾懶得動作,仍是倦倦地倚在那,目光追隨蘭綿。她沉著腰伏在桌邊,曲線曼妙,修身針織毛衣勾勒出勻婷身材,烏髮綁得低,流露出一種溫婉又嫵媚的氣質。
“你現在的打扮怎麼這麼乖。”
以前蘭綿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很潮。五顏六色的吊帶,各式各樣的熱褲短裙,一頭栗色破浪捲髮,換來換去的嵌鑽美甲。
熱辣甜酷,很明豔,又帶點叛逆的意味。天氣轉涼,也只肯往吊帶外套一件鬆鬆的開衫。她說,愛美麗不怕流鼻涕。
“我以前也乖。”
迅速調好酒精油彩,蘭綿疾步來到肖漾身側,坐在小椅子上,用平頭刷蘸顏料塗向他的腹部,溼潤的稠液順著他的肌理滑溢開來。肖漾勾著衣服下襬的指尖微動,衣服滑落下去,蘭綿及時抓住向上推,拿夾子夾住,露出他大片的腹肌。
她心無旁騖地將調好的血漿膏抹上去撚開,毫無知覺自己這一系列動作在肖漾那邊引起怎樣的深意。小心撚抹的觸感,遊弋於面板的暈染,鼻尖有她的髮香。
肖漾的呼吸發沉,淺瞳壓浪,深深注視著俯身在自己腰腹位置肆意塗抹的蘭綿。
“你在往哪兒畫?”
蘭綿頓住,默默撤回正摁在他腰際的食指:“你別想黃色廢料。”
“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
蘭綿抽了張溼巾擦擦自己的手指,取下夾子給他拉好衣服,剪開處恰好對準傷口位置,“可以了。”
“我沒有實感。”肖漾突然說。
“嗯?甚麼實感?”蘭綿站起來,邊收拾工具邊問。
餘光瞥見肖漾靠近,還沒來得及轉身,她整個人便被他輕而易舉地打橫抱起來放在桌上。蘭綿驚呼一聲,看了眼還緊閉的車門。
“我們正在戀愛的實感。”肖漾說,“所以我要向你確認。”
“……你要怎麼確認?”
肖漾的目光掠過她的雙唇直抵眼睛:“我想你親我一下。”
蘭綿愣了一秒就笑起來,雙手搭住他的肩,探向前貼一下他的唇:“有了嗎?”
“有一點。”肖漾又說,“如果你伸伸舌頭會更好。”
蘭綿眼裡笑意更盛,她摟住他的脖頸:“你好可愛。”
這話太在理了。
肖漾瞬間感到男友濾鏡的榮耀回歸。
“嘖。複合了待遇就是不一樣。”他說,“五天前我這樣說,你會罵我變態。”
蘭綿不承認:“我怎麼會?”
肖漾彎著唇不作反駁,環住她的腰單手將她抱下桌。
他的下巴抵住她的頭髮,緩緩撫著她的肩胛。蘭綿久違地陷進他溫煦的懷裡,從擁抱裡析出他所說的實感。兩人靜默好一會兒,肖漾問她明天去不去約會,她說要工作,他問後天,她說有約了。他說他又沒實感了。
蘭綿就笑:“少來,你快點去片場。”
————————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瑟琳10瓶;飛鳥與五花肉2瓶;可達鴨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