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放送六:鬆手前揉了揉她的耳垂。
週四。
拍攝間隙，蘭綿前往附近的咖啡廳赴約。
開機儀式那天她就和媽媽約好了今天上午見面。透過車窗玻璃朝咖啡廳的方向看，還沒有發現媽媽的身影。
“你說我是先進去，還是看見她來了我再進去？”
肖漾眺向十字路口，一眼看見正從馬路一側下車的林華霜，沒和蘭綿說，而是和她再次提出被駁回好幾次的提議：“我跟你一起？”
蘭綿搖搖頭：“不要。”
媽媽是從小到大的心結。她決定自己一個人面對。
肖漾在的話，也不知道會和媽媽說出甚麼話。況且他們和節目組也保證了，公開之前儘量不一起出現在公眾場合。
肖漾彷彿知道她在想甚麼，立刻說：“我全程不說話，只看。”
“你忍不住的。”蘭綿摸向門把，“我先進去了。你回劇組吧。”
“真的不說話。我保證。”他握住蘭綿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側。她的手腕發冷，在微微地顫抖，雖然她不說，他知道她還是緊張。
蘭綿看他：“怎麼保證？”
“說一個字給你十萬。”
“唔……”蘭綿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不要。”
“一百萬，考慮一下？”
蘭綿笑著說：“那也不要。”
她用力握了下他的虎口：“放心吧，我自己可以解決。”
“……那我在這等你。”肖漾摟過她輕吻一下她的唇角，鬆手前揉了揉她的耳垂。
蘭綿下車，一路走進顧客寥寥的咖啡廳，在靠窗的空位坐下，習慣性地梳理頭髮。
一分鐘都不到，她就看見媽媽朝自己走過來。明明前幾天才見過，但她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蘭綿差點又條件反射地要站起來，倉促放下手機：“給你點的熱拿鐵，可以嗎？”
“隨便吧。”林華霜把手包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地問，“你準備好錢了？”
“沒有。”
“那你約我出來做甚麼？”
“我……”蘭綿朝窗外看一眼，路邊停著肖漾的車，她又回頭看向媽媽，“我有些事想和你說清楚。”
“說吧。”林華霜看著她，表情分不出喜怒，帶給蘭綿一種壓迫感。
“我——那個，拿鐵好了，我先去拿。”她撐著椅把起身，連忙去前臺拿那兩杯拿鐵，深呼吸了一口氣回到桌邊，輕輕把杯子放在媽媽面前，“你，你可以嘗一下，味道挺好的。”
林華霜沒有動，用探究的目光看她：“你要和我說甚麼？”
蘭綿雙手握住杯壁，看向媽媽的眼睛。林華霜的眼角有細紋，她驚詫地發現，自己的眼型與瞳色原來和媽媽是那樣相似。這讓她愣了愣。
“就是……我不打算幫你解決你的問題。”蘭綿說，“我也知道你去找過肖漾了，我和他說好了，他不會出錢的。”
林華霜的表情沒有太大波瀾，但微闔的雙眼釋出一些冷蔑：既然“需要你的時候，你甚麼忙也不願意幫。如此，以後你就別再裝模作樣了。”
蘭綿知道媽媽在說甚麼——“你總是顯得自己很可憐。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姿態。故意要讓我愧疚一樣。”她上次對她說的話，她還銘記在心。如果是上次，蘭綿已經是一副要哭的表情了。
她這次卻格外淡然，只是定定地看著媽媽，緩緩說：“我是會裝樣子。我以為我乖一點，你會比較喜歡我。這樣反而讓你覺得很煩對吧。我自己也很煩。”
林華霜皺眉，好一會兒才說：“我是反感，畢竟我不欠你。”
“不，你欠我的。其實你也知道吧。”
蘭綿幾乎從來不會反駁媽媽。她以為會很難，但說出這句話時卻莫名感到如釋重負。
“你對我有愧疚感，所以你討厭我。你想我也討厭你，這樣你心裡會好受很多，是不是？”
林華霜淡淡移開目光，沒有說話。
“媽，這幾天我想了很多。”蘭綿輕聲說，“每次你一出現，我的生活就會分崩離析。我不想再讓你對我造成那麼大影響了。所以……”
林華霜打斷她：“所以你今天來，是要和我劃清界限？”
“界限是給原本在一起的人劃的。”蘭綿低眸，“我們本來也不親，沒甚麼界限可以劃。”
林華霜無言喝起蘭綿給她點的拿鐵，陷入長達十秒的沉默。
在蘭綿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林華霜突然說：“如果你的媽媽不是我，你可能會幸福些。”
“……”蘭綿啞然，過了幾秒才說，“其實我現在也幸福，只要你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我想我們不聯絡的話，對你對我都比較好。”
“希望你們一家三口可以好好生活，我不會再打擾你。”蘭綿慢慢起身，深深看了媽媽一眼，“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
“所以，沒有大吵大鬧，沒有拉黑，”徐希用牙齒咬開外賣包裝袋，“就這麼結束了和你媽的見面？這算甚麼，和平分手？”
“差不多吧，挺平靜的。”蘭綿在冰箱裡翻找，拎了兩瓶罐裝可樂出來。
“趁早散趁早好，林女士是你的負能量源泉。每次沾到她，你都沒甚麼好事。”謝筱玉說，“我的可樂呢？”
“是因為我本來就比較容易受影響。”蘭綿把常溫牛奶遞給她，“你喝這個吧。”
“需要的話我可以當你媽。”徐希說，“社保沒關係，有底薪就成。”
蘭綿笑著推開她：“僱不起你。”
“寶貝女兒晚上和我一起睡吧，”徐希環住蘭綿的胳膊，“棒棒糖讓你吃到蛀牙都沒關係。”
“一會兒我還得回劇組呢。”蘭綿說，“明早五點就得到片場了。”
今天是《戀愛洗牌》第七期的播出日，慕容雅還待在節目錄制地沒有回來，無業遊民徐希就約了她倆來看節目。三人圍坐在電視機前看節目，熟悉的開場白上飄過滿屏的彈幕。大部分都在討論蘭綿和肖漾退出節目的傳聞。這一期在節目開始就對傳聞進行了證實。
匯入是蘭綿幾個情緒不佳的片段，以及她的後採。
“我很抱歉沒有辦法繼續參與錄製。”
“……只是我現在的狀態，實在無法面對大家。非常對不起。”
“最近事情很多，我太亂了。可能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我靠，綿綿走了，我沒有追的動力了]
[這個節目最喜歡的就是女二了]
[不想看了][我心死了啊姐姐]
[會回來嗎姐姐][想棄了]
[有誰知道她為甚麼下車？]
[錄戀綜本來就很容易內耗更何況是和前任]
[綿綿拿的女主劇本啊走了怎麼辦]
[所以綿漾BE了嗚嗚嗚嗚]
[為甚麼走啊？？？？]
[事實證明網傳的瓜都是真瓜]
而後則是機場航站樓，導演組對準時抵達的肖漾說明蘭綿離開的訊息。
他盯著蘭綿的親筆信半晌，面無波瀾，手掌收緊整張紙被他揉進口袋。
導演：“可以準備登機了。”
肖漾：“我不打算去了。”
[開始追的時候沒想過會BE]
[這兩個人就是你虐我我虐你]
[下車了也還是可以複合的啊]
[這傢伙不愧是戀愛腦]
[蘭綿一走果斷下車，全新源最直球的男人]
[漾子我看好你，務必追回來]
[說不錄就不錄了，逆子還是那個逆子]
他在後採裡坦言自己退出錄製的原因。
“她不在的話，我沒有繼續參加的必要。”
“有些事當著鏡頭的面也沒有辦法講清楚。我們可能都需要一些思考的空間。”
[救大命啊我分不清這到底是甜還是刀]
[萬萬沒想到既不是HE也不是BE而是OE]
[肖漾也走了這節目徹底沒看頭了嗚嗚嗚]
[這違約金得上百萬了吧]
[OE了？？？？]
[所以肖漾根本就是為了複合來節目的啊]
[剛入坑就遭遇下車我真的爆哭]
[誰懂我現在的心情……]
抵達海濱別墅的其他嘉賓直到晚飯時間才收到兩人正式退出的訊息。除了早已知情的慕容雅，大家均是難以置信的模樣。幾人神色各異，正在討論蘭綿和肖漾的離開，那時別墅大門被敲響，一個新的男嘉賓走進大家的視野。
“哇塞，還挺帥的哎。”謝筱玉說，“節目組哪裡找來的潮男。”
“雅雅說他剛來就對惠兒一見鍾情了。”蘭綿說，“不知道惠兒最後會選擇誰哎。”
徐希說：“九成是劇本吧，不然怎麼盤活後續的節目。”
“感覺他好像哪個愛豆啊。”謝筱玉說，“有點簡言之的感覺，酷酷的。”
一切正如慕容雅所劇透的那樣，在第七期節目裡，一直對趙惠兒保持距離的周輕言得知新嘉賓想和她約會後，心態有了顯著變化。然而趙惠兒這時已經打算放下對他的感情。三角拉扯修羅場成為節目的新看點。
[男一開始追妻火葬場了]
[喜歡看修羅場嘿嘿嘿]
[複合吧][感覺和男五挺配的]
[還是不能接受愛豆談戀愛]
[趙惠兒下了節目還是愛豆哎，難道一邊戀愛一邊立女友人設？]
[男五的側臉好像言之弟弟]
[說實話我感覺要全員BE了]
第七期結束的同時，節目組正式釋出了蘭綿和肖漾退出的宣告，並祝福他們能夠找到個自己的幸福。蘭綿根據要求轉發節目組的博文並配文道歉，也對其他嘉賓表達了祝願。她的評論區很快被蜂擁而來的網友擠滿。
[姐姐還會回來嗎？]
[嗚嗚嗚你走了真的不想看了]
[真的BE了嗎我還是不想信]
[是不是在節目外交新男友了才退出的？]
[綿綿你下車我一個大破防]
[我不接受你們BE嗚嗚嗚嗚嗚]
[給自己個機會啊姐姐]
“哦嚯。你倆又上新聞了。”謝筱玉揚起手機，幾個詞條赫然映入她們的眼簾。
#肖漾蘭綿確認退出節目#
#肖漾蘭綿BE#
#今秋意難平#
蘭綿聳聳肩，她已經習慣在新聞裡看見自己了。
《戀愛洗牌》在週四播出，每逢週四晚，各個網站都會發不少關於節目的新聞，熱搜榜單前排幾乎都會被節目相關詞條佔據。一開始，對於自己出現在熱搜上，蘭綿還感到惶恐與緊張。她擔心自己表現不好招來惡評，隔幾分鐘就要刷下實時評論。但這一個多月下來，她基本對自己出現在大眾視野裡這件事免疫了。
“還有這些，”徐希憋著笑把影片轉發到群裡，“你倆可是養活了不少博主啊，都被人家當成典型案例了。”
“看看。”謝筱玉興致沖沖地劃拉螢幕。
一位幾萬粉的情感博主前兩天釋出影片【頂流和他的白月光：你們為甚麼無法複合？】分析她和肖漾感情失敗的原因，影片播放量已經高達四百萬，排榜全站第一，熱度還在飆升。
另一位則是某學校的老師，以蘭綿和肖漾為例，從理論角度進行分析，影片【複合失敗？戀愛太難？深度剖析為甚麼年輕人無法維持長期關係】也引起不少關注。
還有一個博主從先導期開始逐期分析兩人的互動，【微表情分析！前6期綿漾糖點合集】，當然兩人be的訊息傳出來以後，UP主又發了影片【覆盤！你沒發現的那些刀子！一切BE都有跡可循】。另一些則是播放量上百萬的cp向剪輯影片，甚麼風格的都有。
蘭綿：“大家開心就好……”
謝筱玉：“順便說，我最近在追你倆的同人文，比看節目上頭多了。”
徐希表示贊同：“尺度是比影片大點。”
蘭綿：“……”
隨手把垃圾丟進垃圾桶，她拎包起身：“你們繼續玩吧，我先回劇組了。”
“注意安全哦。”謝筱玉揮手。
“我靠！”徐希突然大聲說，“你們快看肖漾發了甚麼！”
“啊？甚麼甚麼？”謝筱玉把腦袋湊到徐希的手機前。
肖漾剛才轉發了節目組的退出宣告，但他的配文只有三個字。
【V肖漾：複合了】
全網風向瞬間為之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