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期4:[生動詮釋甚麼叫情不自禁]
燈光調轉,一個男人姿態散漫地坐在前面的單人椅上,微揚下頜,眉眼溢位恣肆的笑,指間夾了一支細長的道具煙,在燃紅光。
“哈哈哈哈哈!”
蘭綿一下子笑了出來,向旁邊黑著臉的肖漾說,“好像你啊。”
“一點都不像。”
“真的很像好不好。”
[刷過五遍路西法的人表示真的很像]
[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去過的都懂]
[超亞招路西法NPC的要求很嚴格的,身高、聲線、神態都要像肖漾,而且還得抽菸好看、手指修長、會玩撲克]
[這個NPC真的高仿!]
[肖漾:無大語,今天輪到我社死]
NPC的手肘抵在扶手,拿玩味的目光審視他們:“你們既然來了,就應該知道,我是誰。”
“噗。”蘭綿還是憋不住笑,很配合地說,“嗯。路西法。”
肖漾:“……”
路西法勾著唇笑了聲,凌厲的雙眸朝賭桌覷一眼:“請坐。”
蘭綿乖乖入座,看肖漾無動於衷,又說:“坐呀。人家路西法都請你坐呢。”
肖漾單手拽過椅子入座,冷眼看她滿臉笑容地和他的A貨互動。
“小姐,你們準備了多少籌碼?”
“嗯?”蘭綿試著說,“銀幣可以用嗎?十個夠嗎?”
“十個?你也好意思讓我發牌?”
蘭綿再度因他驚人的相似笑出聲,這次甚至連製作組的工作人員都忍俊不禁。
再看正主,輕嗤,扯了下嘴角。
[NPC:我的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工作人員的笑聲好明顯哈哈哈]
[漾子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正主表示不服]
[肖漾的小表情把我笑死]
“不過今天我心情好。十個,就十個吧。”
路西法一撐扶手,起身走來,順手把煙咬在嘴裡,拿起桌上的撲克牌,漫不經心地開始洗牌。一疊撲克在他手裡翻飛穿插,行雲流水的動作讓蘭綿直驚歎:“哇,好厲害。”
肖漾:“你現在管這叫厲害是吧。”
——他以前分明也給她展示過花切,蘭綿不僅一句不誇,還說:“這有甚麼好看的?我才不看。”
“這位先生,看你不算服氣?”路西法用拇指撥弄撲克,一整疊放在他身前,“要麼你來。要麼閉嘴。”
[名臺詞出現了!]
[導演組笑好幾次了]
[決定直播看完就去N刷路西法]
[每個會搞事的NPC都值得漲工資]
肖漾別過臉,白眼要翻到天花板。攝像後頭的王其跡朝他努努下巴,示意他上手。
這幫人真是,節目做的一點兒初心都沒了。他是要來談戀愛的,又不是來玩牌的。
再看蘭綿,不僅捧場得不行,還很沒見過世面地感嘆:“天啊,怎麼做到的。”
肖漾不太耐煩地拾起那副撲克,左手拇指推開半疊,無名指和食指輕釦。眨眼間,上半疊牌旋轉翻動,與下半疊速換位置。兩個來回,他把牌倒扣在原位。
路西法見狀,笑一聲:“有點意思。”
[你哥隨隨便便一個單手旋轉切]
[]
[這種漫不經心的感覺誰懂]
[單手切牌好6]
[你好帥我說累了]
[肖漾:驕傲,等誇中]
[正主果然是正主,隨便玩兩下都帥炸]
“不如請這位小姐來判定你我切牌的高低,要是我輸了,就賠你們十個銀幣。”他似乎有意要和肖漾比劃,一手握牌向上拉,幾十張撲克像慢放鏡頭一樣,被他拉起來,又被另一手穩穩接住,“要是你輸了。就賠我十個。”
“我不玩。”肖漾說。
NPC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又馬上代回人設,說:“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賭局。”
[NPC:你不玩?流程怎麼往下走?]
[NPC都愣了哈哈哈哈]
[真·不按套路出牌]
[路西法被嚇到OOC哈哈哈]
肖漾的視線落向蘭綿,意有所指:“裁判不公平。”
蘭綿有被他冒犯到,馬上說:“我哪裡會不公平?”
肖漾說:“你會偏心。”
類似的場合,有人讓她在他和別人之間作比較,蘭綿總會把天平傾向別人。只要是當眾,她幾乎不會直白地,明目張膽地,展示她的情有獨鍾。
譬如她被問到,現役男演員裡她認為誰最帥這種問題,明明標準答案都在她跟前,她就是要說“當然是喬時青啊”。再譬如以前他參加比賽,她被隨機採訪,“你覺得今天哪個選手表現最出色”,她就天花亂墜地說起一個不知名的亞軍。
似乎要她當眾誇他幾句,是甚麼大逆不道的事。
“為甚麼不說是我?”
被肖漾這麼問的話,蘭綿還振振有詞:“那怎麼好意思啊。”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肖漾以身作則,突然對著旁邊的馬路大聲喊,“我覺得蘭綿是世界上最漂亮——”
“閉嘴!肖漾!喂!”蘭綿拽著他的衣服踮起來,死死捂住他的嘴,“少在路邊給我丟人啊!”
“可是。”蘭綿一句話到嘴邊又剎住。
她很快地看了眼攝像,又看了眼NPC,猶豫地停頓幾秒。
“可是。”她還是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偏心你?”
“……”
肖漾搭在桌上的右手無意識地撥弄起那疊撲克,牌面被翻動,發出嚓嚓的聲音。
從最後一張撥到第一張的幾秒裡,他直直盯著蘭綿,找不出她判決結果的預兆,只好說:“那你偏心我?”
他措辭太直白,這句話比起問題,更像是要求。
蘭綿自然不好承諾,她怎麼可能當著直播鏡頭的面,對肖漾說出“嗯!我當然偏心你!”這樣的話。於是她迂迴起來,不置可否:“你先玩玩看啊。”
肖漾嘆氣。如果糊弄要入刑,蘭綿一定是個勞改犯。
他右手抓牌丟到左手,看向NPC,嘴不饒人的:“切牌而已,能有甚麼意思。”
[蘭綿:勝券在握]
[突然大特寫]
[感覺他們都在互相試探對方]
[害,有些話不好在鏡頭前細說]
[也擔心自己只有還喜歡但對方不喜歡了吧]
[這一段肯定又是無數剪輯太太的素材]
路西法挑眉,似笑非笑:“先生,除你之外,大家都覺得有趣。對吧,這位小姐。”
“啊,對。挺有意思的。”畢竟在做節目,蘭綿肯定要捧場。
路西法直起身,把嘴裡銜著的香菸取下摁在一邊:“每人十秒,然後由這位小姐判斷勝負。”他垂眼,先手開始切牌,一副牌被他翻成三段,繼而四段,又像瀑布一樣滑落回手掌。
路西法的嘴角有勢在必得的弧度,他略歪腦袋,有點邪肆,鋒芒畢露,氣質透著股叛逆。實在有點像十八歲的肖漾。
蘭綿默默掏出手機對他錄影。
“你錄甚麼?”路西法的對手無心觀摩他的動作,湊到裁判身邊竊竊私語。
“沒說不許錄呀。”蘭綿說,“哎你說,這裡的NPC是不是真的好像你。”
“我哪有這麼中二。”
“你?有過之而無不及。”蘭綿看路西法收牌,“——啊,結束了嗎,好流暢呀!輪到你了,肖漾。”
肖漾看她把手機對準自己,腹誹兩句。曲起左手,幾十張牌變魔術似的被彈到右手。照舊從單手旋轉切開始。但不過兩秒,他罷手,忍不住說:“我哪有這麼中二?這小學生遊戲吧。”
“別停呀,停了你就要輸了。”蘭綿催他。
[肖漾be like過年被家長拉出來表演節目的你]
[你不就是小學雞嗎哈哈哈哈哈]
[想起出道時期的逆子了]
[以前:老子最帥。現在:小學生遊戲。]
[多年前的肖漾:誰在罵我?]
[現在要被哄著才能玩]
肖漾的手指修長,手掌又大,輕而易舉就能將一副撲克玩弄在掌間。只是他過了熱衷炫技的年紀,要不是為了探探蘭綿最後裁決的究竟,他才不會碰。幾十張牌像被他馴化過,瞬間自他雙掌間翻出不可思議的形狀,又乖乖地成對交疊回去。
[總是能猝不及防被這個男人帥到]
[特、寫、狙、擊]
[不知道的以為有特效]
[???怎麼做到的]
[被帥死的話醫保是不報銷的]
蘭綿的手機鏡頭聚焦在他手上,禁不住也要讚歎出聲時,手機介面彈出一條訊息。
【媽媽:最近有空嗎】
蘭綿手一抖,胡亂停止錄製,收起手機。
“怎麼樣,小姐。”路西法問,“你覺得我和這位先生,誰更勝一籌?”
蘭綿以為那條訊息是錯覺,眨眼:“結束了嗎?”
肖漾沒甚麼好氣:“你沒看?”
“呃。我看了的。”蘭綿被分了心,確實沒仔細看,半是心不在焉地說,“我覺得還是肖漾吧。”
“……嗯?”肖漾愣了下,有些意外,傾身向她,“你確定?”
“啊?”蘭綿還在回想那條訊息,或許那不是她的錯覺,是媽媽真的給她發訊息了。她出了下神,努力把注意力扯回節目:“路西法的切牌也很好看,但是好像,你的比較流暢,也可能是我不是很專業,也沒辦法從比較——”
“蘭綿。”肖漾扣住她比劃的手腕攥在手心,打斷她的胡言亂語,嘴角有被擊中的弧度,“別亂七八糟解釋這麼多行不行。”
蘭綿的手腕太細,似乎他一用力就能捏斷。但他發燙的手掌緊貼著她泛涼的肌膚,還是忍不住用了點力,攥得更緊。直到她低哼一聲,肖漾才鬆手,退回自己的位置。
[抓手了!!]
[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笑死哈哈哈哈]
[離上次抓手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誰懂]
[生動詮釋甚麼叫情不自禁]
[太多攝像頭啦!因為錄節目還是顧忌了吧]
[看出漾子想做甚麼了哈哈哈哈]
[為甚麼只是抓個手我就不行了]
[你小子最好別用眼神開車]
“蘭綿。”嚥了下喉嚨,肖漾又說,“反正你確定是我贏,對吧。蘭綿。”
這個人高興的時候就愛翻來覆去唸叨她的名字。
蘭綿稍微回神,覺得好笑:“有這麼不能相信?”
“嘖。莫名不爽呢。”路西法把十個銀幣推出來,“但也只好願賭服輸了。”
“那我們可以走了是嗎?”蘭綿伸手去拿,她盼著早點出去,找個機會避開攝像頭,想看看媽媽給她發了甚麼訊息。
“贏了就想走?”路西法哧了聲,“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從剛才洗好的牌頂端抽出兩張,放在他們跟前,又抽出兩張放在自己身前。
“二十一點,知道吧。我代表這個賭場,和二位玩三局。”他俯身,雙手撐在牌桌上,拿睥睨的目光居高臨下看他們,“下注吧。”
“呃。”蘭綿說,“五個銀幣可以嗎?”
路西法瞥她一眼:“十個起。”
好吧。蘭綿只好把剛到手的銀幣推進下注區。
“誰的牌相加更接近21,誰就贏。玩家可以任意要牌。莊家必須一直抽牌,直到總數超過17。雙方手牌總和一旦超過21,即為爆牌,直接判定為輸。JQK都視作10。很簡單的規則。”
路西法翻開他們面前的一張牌,是9。接著,他又翻開自己身前的一張牌,是10,另一張還蓋著。
“玩家看牌。”
蘭綿小心地攏起翻起另一張牌,也是9。
“玩家是否繼續要牌?”
兩張9,那她和肖漾現在已經有18點了。如果繼續要牌,很可能會超出21點。
蘭綿小聲對肖漾說:“要不要呀?”
肖漾:“看你。”
蘭綿想了想,對路西法搖頭:“不要。”
路西法翻開自己的另一張牌,是6。
“莊家點數小於17,自動補牌。”他從牌堆上又抽出一張放在桌上,居然是3。
蘭綿大為惋惜地把自己的牌翻開。
路西法勾了唇:“玩家18點。莊家20點。莊家勝。”
[啊啊啊好可惜,剛才要牌的話就贏了]
[如果剛才綿綿要牌,這張3就是他們的了]
[互動秀的21點平時是無賭注玩的,畢竟大家主要是來看臉(X)]
[但是18點還要牌的話很冒險啊]
[預感從明天開始這個專案排隊要排死了]
路西法收走十個銀幣:“玩家請下注。第二局,十四個起。”
沒辦法。蘭綿只好掏出十四個幣,小袋子裡就剩下幾個了。
路西法照舊發牌。這次,他們是一張3,一張J。而莊家的明牌是7。
13點,肯定得繼續要牌。
蘭綿得到了一張5——又變成18點了。
路西法發出同樣的問題:“玩家是否繼續要牌?”
蘭綿舉棋不定,湊近肖漾,小聲問他:“這次要不要呀?”
她忽然靠近,似有若無的香氣招惹得他幾分心猿意馬。
肖漾頓了下:“莊家,呃,明牌7的情況下,最後點數有36.9%的機率是%的機率湊到18-21點。所以一般來說,17點以上,不要牌是最優策略。”
“那我剛才怎麼還輸了?”
“因為明牌是10,湊到18-21點的機率會達到59.9%。”
“那你剛才不提醒我。再輸下去,今天那麼多專案白玩了。”
“機率又不是絕對。再說了,這種遊戲,莊家的贏面永遠比玩家大。根本不該玩。”肖漾抽走蘭綿手裡的牌覆在桌上,“開牌。”
路西法開出他的暗牌,是4,沒達到17點,他又抽一張,是6。
“玩家18點。莊家17點。玩家勝。”
[怎麼算出來的機率??]
[他怎麼知道的?]
[肖漾記憶力很好,他很有可能是直接背的]
[確實是可以算的,但是算來算去,確實還是莊家的贏面大]
最後一局,最低下注二十四個幣。蘭綿很是心疼地把才到手的籌碼堆出去。路西法照例發牌,莊家明牌是10。他們的兩張牌是10和K。
“玩家選擇是否繼續要牌。”
肖漾:“要。”
蘭綿:“?”
[???]
[甚麼操作?]
[這下只有抽到A,才能贏了]
[莊家明牌是10,開出20的可能性也挺大的,值得冒險…]
[20點還要,絕對爆了]
[不敢看]
[漾哥,你只有7%的可能抽到A啊]
[漾子不該要牌的,20點了,明顯不要牌的贏面大]
[為甚麼一個戀綜要搞這麼刺激]
[有人還記得要看戀愛嗎]
[20點的時候要牌,輸的機率超過90%]
她拽了下肖漾:“瘋了嗎,20點了還要甚麼?就算他另一張牌是10,那也是平局啊。”
“平局怎麼行。”肖漾的指關節在桌上叩兩下。
路西法聽聲發牌。
“要是輸了。你自己去坐十遍跳樓機,把銀幣賠給我。”
剛才還扯甚麼機率。現在就不管不顧了。
蘭綿瞪他一眼,翻開撲克。
——居然是A!
[!!!!]
[????現當代歐皇?]
[有誰能從機率的角度來解釋一下]
[21點!!!]
[機率解釋不了,只能說運氣,或者出千了]
[驚了,怎麼回事?]
[鑑於肖漾是路西法,我合理懷疑他出老千]
路西法瞳孔微縮,反應了兩秒,才說:“玩家達成21點。”
他掀開自己那張暗牌,也是K。
“玩家21點。莊家20點。玩家勝出。”
【機位:劉彥佳】
[啊啊啊啊啊綿漾還沒看夠]
[怎麼就切了我哭]
[啊啊啊啊啊!這甚麼!]
[好嚇人!!!]
[好恐怖]
[救命我看不了一點]
[驚魂地下城!超好玩的]
拎著滿滿一袋銀幣踏出賭場,霞光漫天,蘭綿不太適應光線,眯起眼,有些恍如隔世。
“天啊。甚麼運氣。我以為最後會爆掉了。”蘭綿還是難以置信,“你是算命的嗎?你怎麼確定會抽到A啊?”
肖漾:“我看到了。”
“啊?”
“他最後一次切牌的時候,我看到有一組是10、K、10、K。後面跟了張A。牌型有點特殊,就記住了。”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看到的,但你這算是作弊了吧。”
肖漾說:“你沒看見他牆上寫的,‘隨意出千’。”
“……”
“各位嘉賓,本期直播的最終專案——‘驚魂30分’已經開放,請還沒有進入《驚魂地下城》園區的嘉賓儘快前往。”廣播聲適時響起,看來是主持人在催流程。
“我說,這專案是不是太多了。”肖漾越過攝像,掃了眼在場的工作人員,脖間青筋隱隱作現,“就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讓人好好聊聊?”
今天跟他的商加聞言看向王其跡,聳肩——他就說這個企劃太“戶外真人秀”了吧。
王其跡小聲切了下:“你今天明明只參加了這一個專案好嗎。”
等他們來到《驚魂地下城》園區,工作人員站在一個狹窄生鏽的入口前迎接他們:“這裡是2號入口。歡迎二位。通關花費的時間越短,獲得的銀幣越多。”
蘭綿的手機在這時又振動一下。
她條件反射般把手放進口袋,緊握住手機,渾身開始發僵。
是媽媽,又在給她發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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