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相聚:還想更失控。
像被圍困的藤蔓，互相攀緣，用力汲取。
艙窗被他們紊亂的呼吸打溼，氤出一灘粘膩的霧。
只有糾纏，才算真正的重逢。
而深吻總是不解渴。還想更失控。
摩天輪緩緩轉動，世界還是安靜，靜得山崩地坼。
她久違地在他懷中發暈。
身體在漲潮。
天旋地轉裡，唯一看清的是他脖頸處突起的青筋。
她覆住，感觸他清晰到深刻的跳動。
直到蘭綿的手機第三次來電，她終於被叫醒。
漫長的吻要迎來終焉。
“我…好像……有訊息。”她企圖抽離，拿出手機。
肖漾桎梏她的腰，再度將她鎖入懷裡：“別管。”
他還要索取她。
電話結束通話，第四次響起。
蘭綿在眩暈裡模糊地分辨出橫亙在螢幕上的名字，是她的至親好友。
凌晨瘋狂來電，必然是有事。
她總算清明幾分，抵開肖漾，聲音軟到脫力：“等下……”
摩天輪在蘭綿接起電話時降到最低點。
“綿綿！你在哪啊，怎麼一直不接啊！”謝筱玉急切道。
蘭綿還貼著前男友滾燙的身體，穩不住呼吸，支吾說：“沒……怎麼了嗎？”
“快來我家，我——我懷孕了！”
一盆曠世的冰水澆下來，座艙同時開啟，蘭綿瞠目結舌：“啊，啊——？！”
…
“謝筱玉。”
一路往市區趕，肖漾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她甚麼時候結的婚？”
“一畢業就結婚了。”蘭綿給謝筱玉發訊息，追問她具體情況，“她老公是誰你知道嗎？就是以前跟你同班的那個，方青文。”
“不記得了。”肖漾的指尖點著方向盤，“你這麼著急趕去能做甚麼？”
“我——”蘭綿不假思索地說，“懷孕哎。這麼重要的時刻，我當然要陪在她身邊啊。”
“不應該是她老公陪在她身邊麼？”
“……”
肖漾眸光漆沉，盯著看她素白的牙咬住橡皮筋，給自己重新紮頭髮：“你凌晨一點去她家，也不怕打擾人家夫妻？”
“……”蘭綿答不上來，只好說，“反正你不懂。你快點開就是了。”
“現在是紅燈。”
果然是紅燈橫亙在車前，數字無聲倒數。
蘭綿無言以對，轉而沒甚麼好氣地指摘起他凌亂的儀表：“你領帶沒繫好。”
肖漾那條領帶鬆垮地搭在脖間，領口開了兩顆釦子，有殷紅的隱秘痕跡。
他看也不看，索性單手扣住直接卸掉：“還不是被你扯的。”
蘭綿別過臉，荒唐得直髮笑：“拜託。我哪有扯你領帶啊。”
不過幾秒，她又忍不住往群裡問。
【綿綿：話說我們現在過來，會不會打擾你和你老公哦】
【雅雅：蛤。對哦。但我都到門口了TAT】
【筱玉：笑死我根本沒和我老公說】
【筱玉：想先和你們說】
又過二十多分鐘，直到蘭綿抵達筱玉家門口，徐希才遲遲迴復。
【徐希：我靠！】
【徐希：這就來】
火急火燎的蘭綿抬手就拍門：“怎麼樣怎麼樣，寶寶還在不在呀！”
“當然在啊，說的甚麼話啊。”屋內的聲音越來越近，防盜門被慕容雅一把推開，她當場凝滯，手指顫抖地指著蘭綿身後的男人，“肖肖肖肖漾——？你怎麼會在？”
肖漾瞥一眼蘭綿：“我送她來。”
“甚麼甚麼甚麼？肖漾也來了嗎？”謝筱玉快步走過來，抓住慕容雅的胳膊貼著她，對不期而至的大帥哥眼冒亮光，“啊。你好你好。哇。好久不見。”
“你好。”肖漾點頭。
“筱玉，快讓我抱抱你。”蘭綿衝上前一把抱住謝筱玉，揉揉她的頭髮，“嗚嗚嗚，太好了。恭喜你。讓我聽聽。”她一手撫住謝筱玉的腹部，彎身還企圖把耳朵貼上去。
謝筱玉拎著她的後領把她拉起來，哭笑不得：“蘭綿，傻不傻呀，這才一個月不到呢，怎麼聽得出動靜啊。”
“哦，也對。”蘭綿理理謝筱玉被她揉亂的頭髮，很疼惜地看她，“你，你要當媽媽了哎。謝筱玉。”
謝筱玉抿了嘴，便向她笑。
真奇妙，這人白天還在為小愛豆嗷嗷大叫，晚上就忽然多了一層母性光輝。
蘭綿也止不住向筱玉笑，眼眶驟然溼潤。
好多好多年前，她在跟她爭論食堂的紅豆包和白菜包哪個更好吃，她在和她為了運動會接力賽苦不堪言地練習，她在同她分享藏匿於課桌間的八卦。那時蘭綿沒想過，她能有幸參與她往後餘生所有的重要時刻。
“但是，”慕容雅打斷她的感懷，忽然發問，“這個點，你倆為甚麼會在一起？”
謝筱玉反應過來，故意跟著她強調一遍：“對啊。這個點了哎。”
蘭綿被她們問住，閃爍其詞：“啊，就是。那個。我們。剛好遇到。”
肖漾適時笑了一聲。
“你笑甚麼？”蘭綿惱羞成怒，瞪他，“好了現在沒你事了，你快走吧。”
謝筱玉：“這就走啊？大老遠的，好歹讓漾哥進屋喝口水啊。”
“對啊，來來來，快請進。”慕容雅也給兩人讓路。
“不不不，他不渴。他要走了。對吧？”蘭綿皮笑肉不笑。
肖漾受她眼神脅迫，還有恃無恐：“好像是有點渴。”
蘭綿：“……”
謝筱玉和方青文的房子不算大，但勝在溫馨。前兩年裝修房子時，還是她們仨陪謝筱玉精挑細選的傢俱。今天她老公不在，慕容雅幫忙倒了兩杯水給他們。
蘭綿把其中一杯往肖漾跟前移：“快喝。喝完走人。”
“彆著急呀，這可是我家的貴客。”謝筱玉嘻嘻地笑，眼神不停往肖漾那飄，“慢點喝哦。”
慕容雅挨著謝筱玉坐，也看他：“冒昧問一下，你倆是從哪裡來的？”
肖漾不急不徐地喝口水：“雲湖。新源之眼。”
“哦~~~”兩人異口同聲拉長尾音，對視一眼均面露意味深長的笑容，“摩天輪啊~~~~”
蘭綿被她們調侃，撇開視線，裝聾作啞，端起水杯戰術性喝一大口。
謝筱玉還是掩不住她那招牌的嘿笑：“那我也冒昧問一下，你們分手後你還談過別的女朋友麼？”
肖漾：“沒有。”
“哦~~~”謝筱玉又和慕容雅對視，眼裡閃爍興奮的光芒，“沒有啊~~~~”
慕容雅：“哎，那我再冒昧問一下，你為甚麼不談呢？”
謝筱玉：“那我再再冒昧問一下，網上說你舊情難忘——”
“那甚麼！水也喝了，可以走人了吧。我送你。”蘭綿忍無可忍，奪過肖漾手裡的水杯，猛地叩在桌上，無暇顧及四濺的水花，拽住他的袖子要扯他起來。
肖漾狀似順從，任由她把自己拽起來：“她不太歡迎我。我就先走了。”
蘭綿：？
蘭綿：你剛才喝的是綠茶嗎？
“她歡不歡迎有甚麼關係，我們歡迎不就得了。”謝筱玉一副要為他做主的語氣，“坐會兒坐會兒。”
肖漾看看緊攥自己袖口的蘭綿，眼底笑意分明，但總算不再作弄她：“還是改天吧，今天就不打擾你們了。”
不等她們有更多反應，蘭綿拎起包，迅速推著肖漾往外走。
謝筱玉當機立斷起身，拍拍慕容雅：“走走走，去門口看直播。”
“那個……這個給你。開車小心。”
虛掩的家門外，她們撲朔地看見蘭綿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肖漾。
男人接過，食指挑開盒蓋，裡面的戒指熠熠放光。
他神情一愣：“現在？”
“嗯？甚麼？”蘭綿沒反應過來，只說，“這是汪左靜拜託我帶給你的。就上次那個活動，你不是中獎了嗎。”
要不是汪左靜在尋目之夜時又給她打電話，蘭綿估計都要忘了這茬。
肖漾恍悟，怪她掃興似的語氣：“哦。我以為你要和我求婚。”
蘭綿深吸一口氣，人生第不知道多少次劈頭蓋臉地質問她這個冤種竹馬的精神狀態：“你是不是有大病啊肖漾，攢點錢去醫院看看啊。”
“噗。”謝筱玉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笑得太大聲。
“噓——”慕容雅扒拉開她的腦袋，小小聲，“讓點位置給我啊你。”
“你不給我戴？”
“哧。我又沒瘋。”
“有句話叫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都幫她送了，怎麼不乾脆給我戴上。”
“甚麼送到西。送你歸西還差不多。快走。”
“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沒忍住，躲在門後的謝筱玉和慕容雅直接爆笑出聲，推擠著，不小心踏出門檻。
蘭綿被她倆嚇了一跳，還沒開口，又聽一個驚天動地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
“我靠！肖漾？這——就求婚啦？甚麼進度啊？”
蘭綿頭疼地朝聲源處看。
已經兩個多月沒和她們見面的徐希，捂著嘴，驚詫萬分地盯住肖漾手裡的戒指盒。
蘭綿機械地替肖漾把蓋子合上，簡直笑不起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心神還沒穩，又一個身影自徐希身後走出來，嘴裡還有些無奈地念著：“徐希，你走得也太急了吧——哎，漾子？”
慕容雅聽見輕易就扯動她情緒的聲音，笑容完全僵在臉上。
肖漾也意外：“你怎麼在這？”
季周的食指關節碰碰徐希的右肩：“給這位小姐當免費司機。”
徐希：“哦，我和他剛好遇到。”
蘭綿看著他們兩個並肩站在一起的詭異畫面，聽著那熟悉的回答，腦子轉不過來：“啊？”
謝筱玉的眼睛在幾人之間轉悠一個來回，默默說：“我怎麼突然有一種在錄《戀愛洗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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