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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新源之眼:當下的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吻上去。

2026-03-27 作者:倦金

第50章 新源之眼:當下的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吻上去。

新源之眼,全省最大的摩天輪。一經竣工,就成了新源的代表性地標,是遊客來新源的必打卡景點之一。摩天輪在雲湖附近,現在趕往雲湖,恐怕要十二點才到。

礙於有人在場,蘭綿也不好質問他,改作委婉發問:“你認真的嗎?”

麻堯也跟著她問:“你認真的嗎?”

“我認真。現在就去。”肖漾抬手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又補充說,“你說過要賠我的。”

蘭綿沒動,目光猶疑:“會不會太晚了。”

“我,你有甚麼好擔心?”

顯然,他不知道她在多慮甚麼。

“不是你的問題,是時間的問題。”蘭綿有屈從於現實與倦意的無奈,“十點半了,肖漾。”

哪裡會有人在深更半夜去雲湖坐摩天輪的?這個點回家睡覺不是更好嗎?

“哥。你現實點。”麻堯在他跟前招手,要引起他的注意,“咱們明天還有事。你這個點去雲湖,趕回來都要凌晨了。”

沉默間,肖漾的目光黯下去,與夜色妥協般,接納另一種可能性:“那改天吧。”

蘭綿點頭:“嗯。”

但某種程度上,她的改天就意味著取消。

從來沒有改天。只有今天。

“OK。那蘭綿小姐,我們就先走咯?”麻堯心滿意足走出門外,來到車邊,卻沒人跟上。他扭過頭,男人仍握住半開的玻璃門把,低眸望著身前的女人,她的目光則落在他的領帶下襬。兩人都沒有動作。麻堯有種不好的預感。

“算了。十點半也不算太晚。”蘭綿因為他的妥協而妥協。

肖漾受用她的讓步,眸光微亮。

“哎?哎?甚麼,甚麼情況?”

兩人在麻堯的目瞪口呆下先後上車。

他連忙問:“哎,那我怎麼辦啊?”

“你自理。回頭報銷。”

肖漾的私車引擎轟鳴,揚長而去。

“喂——!肖漾——你這個混——”

麻堯扯開嗓子高喊,那輛車又突然轉回來,穩當地停在他身前,還好他及時閉嘴把話嚥下去。

副駕的車窗降下來,蘭綿探出腦袋對他笑:“麻助理,你也上車吧。這裡不太好打車。”

“好好好!”還是白月光有良心。

麻堯當機立斷躥進後座,扒著駕駛座椅背向前傾身:“能不能先送我去幹洗店啊?”

肖漾:“你不能直接下班?”

“不行啊。今天不把外套處理了,智元哥肯定會打死我的。”麻堯回。

蘭綿關心道:“是西裝染到茶漬了吧?前面不遠就有一家乾洗店,很會處理。”

“這個程度也能處理嗎?”麻堯展開手裡的衣服,胸口位置浸溼兩個巴掌大小的茶漬。

蘭綿:“啊這……”

見她面露難色,麻堯苦臉:“完了完了完了。”

蘭綿趕忙寬慰他:“別擔心,可能就是處理的時間要久一點。”

肖漾透過後視鏡甩他一眼:“冒冒失失。”

“哥,你千萬別和公司說是我弄的啊——你會幫我的吧?”麻堯心虛地說,“我下次肯定注意,回去絕對好好反省。”

肖漾哧一聲:“你是該反省。”

蘭綿看麻堯愁眉苦臉,於心不忍地說:“你別這麼數落他了。”

“不說他記不住。”

“他夠愧疚了。”

“我看根本沒有。”

麻堯突然說:“你們倆怎麼好像我爸媽。”

“……”

“……”

兩分鐘後,麻堯連人帶衣下車,風中凌亂地站在洗衣店的招牌前,神色哀慼,衝他們招手:“你們記得明天一定要回來啊。”

“嗯。麻助理,再見哦。”蘭綿擺手和他再見,關上車窗回身坐正。肖漾打過轉向燈,朝雲湖方向疾速駛去。

麻堯一離開,車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儘管之前蘭綿也和肖漾同乘過一輛車,但車內畢竟安了攝像頭。記憶裡,今晚似乎是她和他自重逢以來,第一次獨處。沒有錄製,沒有鏡頭,沒有別人。

想到這,心緒莫名振盪。蘭綿轉過眼,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迎面的車輛和他們背道而馳。看著看著,睏意緩緩席捲上來,她打了今天第不知道多少個哈欠,又瞄司機一眼。他狀似心無旁騖地開車,雙眸鎖住開闊的大路。

在她迷迷糊糊要睡著時,肖漾突兀地和她提起他從前的朋友:“良澤,說是打算退役了。”

“哎?”蘭綿睜開眼,訝然說,“可是,他的成績很好啊。”

以前肖漾還練游泳時,良澤和他亦敵亦友。

蘭綿很少錯過肖漾的比賽,對和他不相上下的良澤記憶深刻。後來,良澤當專業運動員,一路邁進國家隊,成了閃耀世界泳壇的中國選手。有時候蘭綿還會想,如果當初她沒有硬拉著肖漾去ID面試,或許他也會成為被人稱頌的游泳運動員。

肖漾扯開嘴角笑一聲:“那傢伙還跟我說,現在看到泳池就想吐。”

“我記得他很厲害的,”蘭綿不由感慨,“居然這麼年輕就要退役了啊。”

“哪有很厲害。不也就一般。”

蘭綿轉眸看他隱匿在夜色裡的側顏,想起他從前年少輕狂的模樣,語裡藏了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笑意:“又來了。你該不會還覺得自己比他厲害吧?”

“那還用說。”他嘴角也有弧度,在又一個紅綠燈前停下來才去看她。

蘭綿的剪水雙眸裡有盈盈笑意,像霧野裡誘人的藤妖。只看一眼,枝枝蔓蔓便鬼魅般纏過來,又端靜又妖冶,讓他無法動彈。

肖漾忽然發不出甚麼聲音。

嗓子發乾,腦袋發暈,身體叫囂起某種衝動。

當下的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吻上去。

而他這可疑的沉默,讓蘭綿不免注意到他眸裡的暗湧。

她深諳他眼底灼人的慾念。腦海裡紛亂閃過與他唇齒交纏的舊日光景,那時世界都在她眼前失焦,歲月都喑啞。

到底是萬幸還是不幸,紅燈在他的壓抑與她的緘默裡轉綠。

遠處有兩聲鳴笛,肖漾些許艱難地移開眼,轉動方向盤。

蘭綿眼神閃爍,只轉身看向窗外,指尖痙攣般抽動,印證她的慌亂。

四下無人的十字路口,行道樹與夜色在窗外飛馳而過。

兩人都對自己的心思諱莫如深。

新源之眼,每月的第一個星期天會二十四小時營業,轉一圈用時恰好13分14秒,簇新的座艙配置齊全,聽說還有不少人來這裡求婚。

摩天輪總是和黃昏最為般配。

日落時刻,座艙高升,和熔金霞雲靠近,彷彿觸及天際,垂眸又能覽盡整片雲湖。那天的驚豔感,蘭綿到現在也沒法忘記。

但深夜的摩天輪,就遠沒有那種魅力了。

兩人在黑夜裡走向還沒開燈的摩天輪。樹影婆娑間,蟬鳴息了,銀杏葉飄然落下,昭示夏天終結。可惜的是,他們都不喜歡秋天。他們總在秋天迎來無休無止的爭吵與分歧。

深夜的風鼓起肖漾的襯衫。

蘭綿看他:“你冷嗎?”

“冷的話,你要把外套給我穿麼?”

“活該你冷。”

話落,眼前的摩天輪發出巨響,座艙燈光驟然放亮。新源之眼開始營業了。

“第一班是0點5分20秒。”工作人員檢過票,笑眯眯地開啟艙門,“還有兩分鐘左右啟程,祝二位旅途愉快。”

“吱呀”一聲,艙門被關上。

蘭綿坐上軟皮座墊,還惦記和他一筆勾銷:“陪你坐過摩天輪。就算是我賠給你的驚喜了哦。”

“你這些賬倒是算得很快。”肖漾在她對面坐下,忽然問,“你來過麼?”

蘭綿遲疑一下:“來過了。”

靜了一會兒,輪到蘭綿來問:“你也來過吧?”

肖漾經過和她同樣的遲疑,才應:“嗯。拍攝的時候。”

“那你還叫我來。”

既然都來過。這樣深更半夜的,還非要拉她來坐摩天輪。真是。

有時她真想扒開肖漾的心臟看看,裡面都裝著些甚麼稀奇古怪。

肖漾說:“你知道我當時來的時候是甚麼感受嗎?”

蘭綿微張雙唇:“甚麼?”

座艙忽振,摩天輪開始轉動了。

他們來的時間太不好。

十二點,錯過日落,沒有破曉,大地沉眠。

沒有競起的燈光,夜景也不好看。

但好像也只有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和她才能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肖漾盯著她,直白得很:“我覺得害怕。”

“……嗯?”蘭綿愕然。

他們一起看過太多更疊的四季,成年後不值一提的風景在年少時輕而易舉地給兩人留下深刻的記憶。

分開將近三年,他不可避免地,看了很多一個人看的風景。其實也不是一個人,但她不和他一起,他就覺得是一個人。

那場磅礴而燦爛的落日被摩天輪送到肖漾眼前時,他轉眸,身側空空如也。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和她不再是對方生命裡的理所當然。

再後來,他又發現,此前幾年,他走那麼多路,實則以失去她為代價。那些光鮮亮麗的履歷只能拼湊出他一個人看過的風景。從此他像在黃昏走路,越往前走越幽深,前進就是投暗。

可肖漾不知道怎麼和蘭綿措辭。

一時間,倍感座艙內空氣發悶,只好煩躁地扯了把領帶。繫好的領帶因他粗暴的動作凌亂開來。

“就是。”肖漾罷手,只能說,“你不和我一起。我覺得害怕。”

“這樣嗎?”

蘭綿想笑。但肖漾的目光含著對她明晃晃的怨念。於是她大發慈悲似的,不再笑話他露怯。

她站起身,握住艙內的不鏽鋼橫把,向外張望:“那現在和你一起看唄——雖然這個點,真是沒甚麼好看的。”

座艙越升越高,大半個新源躍進視野,可看不清楚。肖漾還是來到蘭綿身側,和她看乏善可陳的風景。

夜幕在高空合攏,地面燈光寥寥,如同流螢般微茫。艙門隔絕掉所有聲響,整片大地都死寂。荒涼感像突如其來的秋意,漫無邊際湧來。凌晨的摩天輪,給人一種被世界孤立的感覺。

蘭綿說:“據說摩天輪轉到最高時許願,一定會實現。”

“為甚麼?”肖漾問。

“因為站得高——”蘭綿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幼稚,所以頓了下,“願望容易被天空聽到啊。”

她總是不願意放棄這樣那樣的許願機會。願望許多了,總能實現一兩個。

登臨最高點,蘭綿雙手合十,閉眼,在摩天輪裡也埋下一個願望。

她睜眼時,肖漾正偏著臉看她,眸色比身後的夜色更沉。兩人捱得很近,胳膊似有若無地抵住對方。不過因為那股萬籟俱寂的荒涼感,他們沒覺得太近,只覺得不夠近。

蘭綿靜靜問:“你不許一個願望?”

座艙輕微晃動,快要下降了。

“我現在的願望,只需要被你聽到。”

“……”

肖漾低頭,掌心托起蘭綿的臉頰,先吻她的眼睛。

蘭綿眼睫顫動,就此明白他的願望,最終在搖晃又封閉的座艙里拉住他的衣服。

兩人站在凌晨的摩天輪裡,共享被世界孤立的沉寂。似乎無論他們做甚麼,這個世界都無動於衷。那就無動於衷吧。

他撥開她的唇,像剝開一顆葡萄,用恰如其分的力道。座艙下沉的失重感,還有她柔軟的手,抓皺他的綢緞襯衫,昭然爬上他的腰際。

明明天乾物燥,兩人卻開始潮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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