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尋目之夜:繼續。不許停。
這種詭異的安靜讓蘭綿更覺尷尬,她本能地看向肖漾。可她哪裡想到,這傢伙不知道甚麼時候掏出了手機,單手握著,正跟其他興高采烈的路人一樣,對她錄起影片。
“肖漾!”蘭綿捂住話筒,惱羞成怒對他說,“你拍甚麼啊?!”
“別管我。”肖漾壓抑住嘴邊的弧度,催她開口,“你快說。”
蘭綿憤懣地收回目光,自暴自棄似的說:“肖漾——長得,長得挺好看——”
眾人頓時爆出一陣笑聲,人聲鼎沸,如雷般轟鳴。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倆好配。”
“我也覺得哈哈哈哈哈。”
“眼睛也很好看,像琥珀一樣——”蘭綿覺得自己大腦都空了一塊,心臟怦怦大跳,說著說著又看向一旁的肖漾。這男人,簡直能用笑顏如花四個字來形容,不僅眼裡有明晃晃的笑意,那嘴也跟塞了個晾衣架一樣,掛在唇邊的弧度根本下不來。
蘭綿嘴角抽搐,雙頰還是燙得像發燒:“可以了沒啊。”
“繼續。不許停。”他說,“時間還沒到。”
這個三分鐘,怎麼會如此漫長——!
她內心號叫,無奈地直仰頭,結果發現二樓也居然都是人,扒著玻璃圍欄朝他們看。蘭綿知道自己又不可避免地,要迎來社會性死亡了。
她認命般嘆了下,一氣呵成,不管不顧地開始輸出:“肖漾的性格也很有意思,雖然有時候很幼稚,而且說話也很難聽,他長得還很像渣男——”
肖漾不滿地打斷她:“你這還是不是在誇我啊。”
“但是!有‘但是’的嘛!”蘭綿沒好氣地嗆他一句。
人是越來越多了,烏泱泱的一大片。哪怕不認識他們的人,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圍過來。
或許是因為肖漾就站在旁邊,又或許是因為他那種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的態度,蘭綿意識到自己竟然不那麼恐慌了。
當眾發言的緊張莫名消解些許,她調了下發出嘯聲的麥克,遲疑幾秒:“但是,就是……很多時候,讓人挺有安全感的。其實認識肖漾,對我來說……很難得——”
“滴滴滴”。
計時器發出聲響,總算將蘭綿徹底解放。
“結束了!”她立馬關掉小蜜蜂,“走,我們走吧。”
肖漾不太甘心地收起手機,還是意猶未盡:“不著急。你可以往下說。”
蘭綿一字一頓:“我、不、要。”
於是他們把話筒和計時器還給店員,出門又和圍觀的路人們揮手道別。
兩人將整個商場裡此起彼伏的起鬨與議論拋擲腦後,並肩走進電梯裡。
…
【9.1文娛熱點,按圈內實時熱度排序】
1.#肖漾蘭綿銀杏廣場#
[求求你們別管我們的死活了直接官宣吧]
[肖漾當時還握了蘭綿的手啊啊啊啊]
[不磕CP的人有難了!]
[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走了這種痛苦誰懂啊]
[給我狠狠洗牌!]
[告訴我蘭綿就是白月光吧嗚嗚嗚,不然真的會被移情別戀創到]
[直勾勾盯著蘭綿好像把她當成自己的獵物]
[雖然但是,漾子權臣臉,看甚麼都像在看獵物]
2.#肖漾對蘭綿錄影片#
[你小子,別太愛了啊]
[哦!從來沒見過漾哥笑成這樣(管家語氣)]
[男人啊啊啊,說甚麼舊情難忘,一有新人還不是馬上洗牌]
[就他笑成那個樣子,不知道的以為被下蠱了]
[白月光:hello,remember me?]
[要看公開期!下期是不是公開你倆!這對我很重要!]
6.#蘭綿戀愛洗牌路透影片#
[明明比我大,我卻想叫女鵝]
[女二真的好不上鏡啊,線下看真人好漂亮!!]
[這也太社死了吧,我已經在替她社死了]
[她說漾子長得渣哈哈哈哈哈!他真的渣蘇氣質,老給人一種肯定會塌房的感覺]
[綿綿臉皮真的好薄哈哈哈,臉紅得連粉底都遮不住,可愛死了!]
[隔著螢幕都感覺蘭綿想鑽地縫哈哈哈哈哈]
蘭綿:我是真的不能在地球生活了。
她雙手捂住臉,手肘壓在膝蓋上,儘管緊閉的車窗隔絕開所有噪音,儘管他們為了避開人潮已經離開銀杏廣場回到楓葉街展館前,她的心情還是難以平復。
肖漾歪頭看她,笑意難掩:“你嘀嘀咕咕甚麼?”
嗡嗡的小聲音從蘭綿的掌間冒出來:“馬上把我送去發射中心,我要搭最近一班火箭,去外太空……”
“可以。那我要在發射基地迴圈放映。”
嗯?放映甚麼?
(——肖漾!你拍甚麼啊!)
(肖漾,長得、長得挺好看。)
聽見耳畔炸響自己的聲音,蘭綿一個激靈直起身:“你把手機關了!”
她伸手要搶肖漾的手機,被他輕鬆閃過:“我玩手機,礙你甚麼事。”
(眼睛也很好看,像琥珀一樣。)
蘭綿雞皮疙瘩直冒:“那你有本事別看我的影片。”
肖漾:“那我沒本事。”
“……”
蘭綿氣鼓鼓地推搡他,“誰準你拍了啊。少侵犯我的肖像權。”
“現在網上到處都是這個影片,哪個角度的都有,你一個一個去維權吧。”
蘭綿連忙解鎖手機,果不其然,她拿著小蜜蜂吹捧肖漾的影片已經傳遍全網了。甚至還有網友給她配了好多表情包。甚麼[讓我想想怎麼哄男人.jpg]、[忍辱負重.jpg]、[社死隊首席隊員.jpg]、[這輩子忍忍就過去了吧.jpg]之類的。
【筱玉:哈哈哈哈哈哈】
【筱玉:[讓我想想怎麼哄男人.jpg]】
【徐希:從課前演講都能緊張一星期的人到敢在商場喊麥,綿姐,你成長了】
【筱玉:你們倆這約會真是先進】
蘭綿哀莫大過心死,再度捂住臉:“我真的不用活了。”
肖漾好心寬慰她:“我覺得你表現得挺好。”
蘭綿怨恨地瞪他一眼:“要你說!”
“賭約可是你提出來的。”
“……”
——自作孽不可活。
這句箴言像五指山一樣沉重地壓在蘭綿的肩頭,讓她垂頭喪氣地,又把腦袋埋回手掌心。
戒賭啊!蘭綿!
賭徒心態害死人啊!
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打賭了!
左肩一燙,是肖漾在扒拉她,她沒好氣地掙開:“別扒拉我。給我買去冥王星的票。”
肖漾好笑道:“有這麼害羞?”
“你——”蘭綿凶神惡煞地說,“像你這種厚臉皮當然覺得沒關係啊。我可是,說那些話的時候都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肖漾聽她這麼說,眉眼輕晃,語氣宛如泉水入溪澗,平靜下來。
“那你抱著必死的決心說的那些話,”他問她,“都是真的吧?”
“你說。認識我,覺得……”他停頓住,“很難得。”
“你現在還是這麼想嗎?”
肖漾那雙淺瞳一瞬不瞬,裹藏著隱秘的祈盼。
他拿同樣的問題,在心裡也問一遍自己。
她……現在還是這麼想嗎?
肖漾的話像退燒貼,冰敷住蘭綿。
她臉上的熱意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酸又澀的心緒。
都說了。
那是她抱著必死的決心說出來的啊。
難道會有假嗎?
她雙唇微張,欲言又止。
“咚咚咚”。是商加過來敲了車窗。
蘭綿斂眉,推開車門,微笑著問:“怎麼了嗎?”
商加說:“兩位,第五期的節目錄制就到此結束了,我們準備收工咯。”
肖漾有幾分掃興:“這就結束了?”
商加愕然,馬上又說:“或者你們還有甚麼安排嗎?”
“沒有啦。今天辛苦你們了。”蘭綿說。
都大半夜了,總不能還要這些工作人員跟著他們拍攝吧。
商加點頭:“對了。下週會暫停錄製哦。”
肖漾:“為甚麼暫停錄製?”
商加告訴他們,暫停錄製是因為節目組要利用這一週的時間更換場地並策劃後續的錄製。而更換場地後的第一期,也就是第六期節目,會以直播的形式播出,就像先導期那樣。
《戀愛洗牌》一共有三期直播。先導期、換場地的第一期、結局期。這也是在籤合同時,就說明了的。
…
翌日。
蘭綿把一個哈欠憋回喉嚨,眼裡冒出些水汽,給白雨拉上禮裙拉鍊。
KK從她身邊擠過去,把超大化妝包嘭得放在桌上,活動五指:“今天的戰鬥就此打響!”
白雨提著裙襬在化妝鏡前坐下,對他一笑:“那麼麻煩你咯,KK。”
蘭綿拿抓夾把白雨的頭髮夾到耳後:“等KK給你化好妝,我再來給你卷頭髮。”
“嗯好。”白雨應聲。
“砰!”
工作室的門被阿姚撞開,她拎著幾袋子早餐氣喘吁吁地踏進屋:“怎麼週六早上也那麼堵。”
“謝謝阿姚帶早飯!餓死我啦。”蘭綿說,“哪個是豆沙包呀。”
“這個是豆沙包。這個是香菇包,這牛肉包,那個紅糖饅頭。”阿姚又把兩個袋子卸下來,“這袋是咖啡,這袋是豆漿。”
蘭綿解開塑膠袋咬一大口豆沙包,清甜細膩的豆沙和綿軟的包子瞬間給她補充上能量。
“攝影師甚麼時候來?”她拿起一杯豆漿,遞給謝筱玉。
謝筱玉剛放下手機,盯著螢幕戳吸管:“還有一個小時能到。”
尋目之夜的紅毯直播在今天下午四點開始。兩點左右,白雨就會動身前往紅毯現場。在此之前,她們得給她做好造型,並和攝影師出一組精修圖。
蘭綿又咬一口豆沙包,看了眼時間:8點27分。
來得及。
(肖漾!你拍甚麼啊!)
???
蘭綿聽到這招魂似的聲音,一個激靈直起身:“誰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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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眾籌一張票,讓我去冥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