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五期3:我就要等你。怎樣。
“嗯？”季周愣住，以為自己聽錯。
“一杯不夠。季周。你不是要賠罪嗎？一杯也太沒誠意了吧？”
慕容雅拿開玩笑的語氣說著。只是眼底沒有笑意，只有分明的失落。
季周眸色微動，拎起放在冰桶裡的酒瓶，不聲不響倒進杯裡，幾乎要滿到瓶口。他才說：“好，那你說喝幾杯，才算有點誠意？”
慕容雅望向被他圈進手心的酒杯，又沉默幾秒：“三杯好了。”
“十分鐘賠一杯啊。”季周說，“嗯。那就算你大發慈悲。”
他喝酒的時候，目光習慣性地泳過浮動的酒精潛入杯底。
慕容雅便在這個時候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兩杯威士忌很快見底。
季周擱下杯長舒了口氣。
慕容雅笑話他：“你最近酒量不行了是不是。怎麼三杯就要半條命了一樣。”
“我畢竟是帶著負罪感在喝，這三杯格外地有份量。”季周終於有空掃視一桌的餐點，全部都冷掉了，他還是不吝讚賞，“看來節目組這期花了不少心思啊，還專門找了這樣的餐廳，就在跨江大橋對面。”
慕容雅說：“不是節目組……是我準備的。”
“嗯？”季周看向她，有些意外。
“這家餐廳的視角很好。”慕容雅轉臉望向窗外，輕聲說，“六點鐘，剛好可以看見江對面的燈光秀。服務生剛好會在那時候把我親手做的甜點端上來，我會很俗套地跟你喊一句‘surprise！’。然後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展館裡的紀念品，說一些好懷念過去啊，這之類沒有新意的話，再問幾個諸如你現在有心儀的物件嗎，這種有些敏感的問題。最後和和氣氣地結束這場約會，在路口分道揚鑣。當然，如果你好心把我送回家，我也會和你說謝謝，還有再見。”
季周欲言又止地聽著她的描繪，一時竟接不上話，只能囁嚅著說：“慕容……”
慕容雅放在桌下的手攥得緊，她看向季周，故作輕鬆地說：“哎呀，其實我抽中了節目組給的任務卡。非要讓我準備一個小驚喜。誰知道你沒福氣呢？——啊，本來我也不想準備的，但是節目組說，這期要根據約會的情況，給我們大家排名次哎。我只是不想當倒數第一，輸得太難看而已。”
季周若有所思，遲疑地說：“……是這樣啊。”。
慕容雅笑著往嘴裡塞食物：“你該不會以為我多期待這場約會吧。”
他不置可否，只是拾起銀勺，舀起化成冰水的甜點放入嘴裡：“不愧是你做的，味道很好。”
“……都化成水了，還能有甚麼味道。”
季周還是舀冰水，又問：“滿分十分的話，你對這場約會有幾分期待？”
慕容雅盯著那碗被他攪動的碎冰：“三分？三四分吧。”
“不會吧？好歹我們也交往過哎。”季周說。
“你魅力不夠呀，季周。換做是別人，我或許會比較期待。”慕容雅明明是想笑，但她的笑容越來越不自然，像是有皮筋綁住她左右兩邊的唇角，向上揚唇時有種撕裂的痛楚。
“那你呢？”她問，“你有幾分？”
話音剛落，她捕捉到他瞥向鏡頭的那一眼。
於是她知道他會給她面子。
季周沉吟一下，果然說：“我有七八分吧。”
後採時，季周被問到，“交往的時候，你有過類似‘如果不分手就好了’這樣的想法嗎”。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了。”
他和她認識不深，但能坦然地在鏡頭面前說出許多她的優點。他會維護她的體面。不是因為對方是慕容雅，而是因為他是季周。
——季周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中央空調。
慕容雅有些難過地給他下定義。
潦草地吃過這頓冷掉的驚喜燭光晚餐，兩人乘電梯，走出餐廳。
九月的第一天，晚風開始發涼。來往車輛在橘黃色的路燈下飛馳。
慕容雅緊了緊包帶，和他告別。
“你要走了嗎？”季周問。
“……不然呢？飯不是都吃完了嗎？”
季周失笑：“飯是吃完了。約會不是才開始嗎？”
慕容雅仰頭看他，情緒有些複雜。
他抬表看時間：“還有時間。我想，我們不至於會變成倒數第一吧。”
末班公交經過他們，悶聲向前開去，擠進夜晚。街上熙熙攘攘，滿眼的車燈像墜落多年的星星。
季周問她：“你還願意和我去別的地方嗎？”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慕容雅都看不透季周。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哪怕一刻，把她當成特別。她只知道，時隔多年，他的笑還是會讓她不可免俗地想起從前。那些他與她交集過的瞬間，都被她的私心賦予隱喻。
啊，真是不公平。
只有她的世界連年大雨。他體貼地給她撐傘，可他從來不知道，所有的雨都是因他而落。
他口口聲聲說他有七八分期待。
可他目光清明，哪裡會像她那樣閃躲。
“慕容？”季周喚她一句，眼眸微挑起來。
慕容雅回過神：“願意啊。”
她明明都知道。但她還是，會和他去任何地方。
儘管，從來都是無疾而終。
…
【趙惠兒：只有我一個人不想今天那麼快結束嗎】
【趙惠兒：夢迴戀愛時了誰懂啊】
【蘇子音：夢迴戀愛時？那對我來說100%的噩夢啊shit】
哪一個戀綜女嘉賓像她一樣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前任每一次靠近，蘇子音的內心都在步驚雲式狂喊。
——“你不要過來啊！！！”
蘇子音第N次在小群裡發出哀嚎後，劉彥佳看向她：“你有急事嗎？看你一直在發訊息呢。”
蘇子音：“哦，都是工作訊息。”
劉彥佳瞭然地點頭，嘆了口氣道：“我在楓葉街看見我們以前的合照了，鼻子直髮酸。回憶真的很讓人感慨啊。你看到我們那張在滑雪場的合照了嗎？”
“沒看見。”蘇子音端起檸檬紅茶喝兩口，向後倚住木藤椅背，“我沒去楓葉街。”
“為甚麼不去？”劉彥佳有些傷神地看著她，“你怕回想起我們的過去嗎？”
怕啊。
那還能不怕？
得知楓葉街13號是回憶展館這個噩耗，蘇子音忙不疊地調轉方向盤，頭也不回地逃了。
甚麼B回憶，誰要看誰看去。
“我覺得過去就過去了。以前的東西沒甚麼好看的。”蘇子音說。
“可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劉彥佳說，“子音，我是為了你，來這個節目的。”
蘇子音：“……”
蘇子音：“等一下，我回個工作訊息。”
【蘇子音：FUCKKKKKK！】
【蘇子音：劉彥佳說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我】
【蘇子音：姐要陪他演到甚麼時候】
【蘇子音：死渣男，出軌的時候怎麼不說記得我】
“其實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機會好好談談。”劉彥佳看她放下手機，馬上說，“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理一理我們的感情，不是嗎？”
蘇子音說：“我覺得我們的感情沒甚麼好理的啊。其實我來節目的初衷很簡單的，就是想認識些新朋友。”
劉彥佳定定地看著她，一雙桃花眼深情氾濫：“那如果，有選擇的機會，你會洗牌嗎？還是……願意選擇我？”
蘇子音不假思索：“洗牌。”
“……”
劉彥佳苦笑：“我知道，你已經有心儀的男嘉賓了。季周，對嗎？”
蘇子音憋了下，還是對他說：“別誤會，就算沒有男嘉賓，我也不會選擇你的。”
劉彥佳哽住，雙唇微動，好一會兒說：“是我來得太晚，錯過太多了。子音。但我不會放棄你的，只要沒到最後一刻。”
蘇子音：“等下。我又有工作訊息了。”
【蘇子音：有沒有人來管管這個男的啊！！】
【蘇子音：我拳頭都硬來】
【蘇子音：有一個贊，我就把他鯊了】
【蘇子音：為甚麼你們都不說話了】
【蘇子音：都在甜蜜約會了是吧】
【蘇子音：只有我的約會像受刑嗎】
【蘭綿：……】
【蘭綿：我還在趕往刑場的路上QAQ】
楓葉街13號。
蘭綿躍下車，風塵僕僕步入鏡頭，她邊走邊向圍在展館兩旁的工作人員鞠躬，滿臉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各位老師久等了。”
鏡頭之後的商加衝她擺擺手。
蘭綿這才把目光轉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他倚在門邊，用一把不知道哪裡剝削來的扇子不耐煩地扇風。扇面可愛明快，而他臉色陰沉，對比很是強烈。
蘭綿放慢步伐走近肖漾，不太敢抬頭直視他：“那個，路上太堵了。今天週五，又是晚高峰……”
肖漾打斷她，聲音比裡間吹出來的空調還冷兩度：“你不會早點出發？”
蘭綿自知理虧，抿起唇，誠懇地說：“我那邊工作還沒做完，早不了。”
“那個是工作，這就不算工作？”肖漾冷笑，“蘭綿，你厚此薄彼也太明顯。”
蘭綿移開眼，嘀咕說：“我跟導演組提前說了的，他們說可以等我。”
肖漾嗤了聲，口吻很高傲：“他們可以等。我不可以等。”
“你不可以等——那你，”蘭綿看向他，忍不住說，“那你在這等甚麼啊？而且，你既然都到了，怎麼不直接進去呀？”
肖漾反問：“你沒來我怎麼進去？”
蘭綿朝裡面的豎版大屏看一眼，又對他說：“可是這個展覽館，一個人又不是不能看。為甚麼非要等我一起啊？”
“我就要等你。怎樣。”
“不是，肖漾，你一會兒說不可以等一會兒又說要等，你不覺得你說話前後矛盾？”
“你遲到了半個小時，現在還好意思挑我的刺？”
“……”
噗。
幾聲低低的竊笑從兩人身側發出來。
顯然，拍攝的工作人員都因為她和他這種無聊的拌嘴忍不住笑出聲。
蘭綿偷看一眼忍笑的攝像小哥，反應過來她和他的無聊行徑，無奈地對肖漾說：“好吧好吧，這次算我的錯。我們進去吧。”
肖漾把手裡的紀念扇子塞給她，面無表情踏入展廳。
扇子一面是《戀愛洗牌》的slogan，一面則是她和他的Q版人物圖。
蘭綿順手把扇子塞進托特包，跟在他後面走進展廳，穿過入口。
房間裡擺著的是他和她的過去。
蘭綿的目光首先被定格在某一幀的畫面吸引。
螢幕裡的肖漾穿一件黑毛衣，模樣比現在青澀幾分。他像是聽見動靜，抬眼看向鏡頭，手裡握著一個桃粉色的毛線團，跟前的桌面凌亂地堆著六七團粉色白色的毛線和竹製棒針。
蘭綿驚呼：“天吶，肖漾，你——你好年輕。”
肖漾：“……”
他看向螢幕，毫不稀奇：“那時候才十八歲。能老到哪裡去。”
燈光忽暗，進度條一動，影片播放。
“一點了啊哥們兒，誰家好人不睡覺在這開手工小作坊啊。”拍攝的人笑聲不小，搖晃的鏡頭掃過一桌狼藉，“來，都看一看我兒子是怎麼給他女朋友織圍巾的。”
十八歲的肖漾把毛線團丟向拍影片的人，影片劇烈抖一下。
“靠，給我幹嘛。”
“你爹讓你幫他纏毛線。”
“我可弄不來。”拍攝的人把鏡頭逼近肖漾，他立體深邃的輪廓倏忽放大，“快點跟蘭綿報備下進度。不然她又來催了。”
肖漾直視鏡頭，拎起兩根竹針，上面掛著一截尚未成型的圍巾：“看見沒，蘭綿。一點多了，正常人不睡覺還在給你織這個破圍巾。你最好從十二月給我一直戴到明年十二月。”
————————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E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5瓶；瑟琳4瓶；橘子汽水3瓶；飛鳥與五花肉2瓶；歸夢繞秦樓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