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撞破:深夜寂寞、點開看看
蘭綿猛然起身，一把推開肖漾。
好尷尬。
尷尬到她想衝進外面的暴雨裡咆哮。
肖漾看向門口的圍觀三人組：“看夠了沒？”
“啊對不起！”
“冒昧了冒昧了。”
“我們走了走了走了。”
三人亂成一鍋粥，你撞我我撞你，你拉我扯作勢要走，又忍不住看他們，還是慕容雅握住門把：“我幫你們關門哈~”
門被輕輕合上，蘭綿瞪肖漾一眼：“笑甚麼笑。”
“笑怎麼了。又不犯法。”
“……你走吧，我去卸妝了。”
肖漾手一伸，摁開燈鍵，室內驟然大亮，她下意識地眯了眼。
他起身走到門邊，猛地一拉門：“讓一讓。”
貓著身子躲在門外的三人被逮個正著。
“啊啊啊這邊請。”
“打擾了打擾了。”
“一路好走哈。”
蘭綿看她們著急忙慌推搡讓開，又一陣赧意：“你們怎麼還沒走呀！”
蘇子音探頭進來：“好哇。你才是肖漾的前女友對不對！虧我還以為你是他的黑粉。”
趙惠兒扒著她的肩膀嘆氣：“哎，有的人連一條簡訊都收不到，有的人卻已經摟摟抱抱……”
“喂喂喂！趙惠兒，說話要負責的好不好，哪裡有摟摟抱抱了！”
蘭綿掀了被子起身抗議，被慕容雅一把按住又坐下。
她眼裡閃爍吃瓜光芒：“還說沒有？我們三雙眼睛都看見了。”
“真的沒抱。”蘭綿申辯，還打手勢輔助，“只是我的頭……觸碰到了他的肩，而已！”
趙惠兒：“啊，該不會本來要抱的，但因為被我們撞破了，所以沒有下一步吧。”
蘇子音：“完了。我成罪人了。”
慕容雅：“完了。我成罪人了。”
趙惠兒：“那，我也是罪人了。”
蘭綿抓狂：“這都甚麼跟甚麼啊，不會有甚麼下一步的。都別瞎猜。”
蘇子音摟著蘭綿的肩在她旁邊坐下：“哎，那你們為甚麼抱在一起？”
“我再說一遍，沒有抱。”
趙惠兒：“好嘛，那你就說為甚麼，你的頭會觸碰他的肩。”
“是因為，是因為——”蘭綿說不出個所以然，“可能因為看我快被今天的約會創死了。所以他安慰一下我。”
“啊……”蘇子音恍然點頭，面露嫌惡，“和劉彥佳那種人約會，確實會被創死。”
蘭綿苦兮兮地說：“我現在才懂你昨天給我的暗示。”
“花心還愛裝深情，我想到和他談過戀愛，我就噁心，呸呸呸。”蘇子音使勁搓搓自己的雙臂，像是想抖掉噁心，“昨天看你們那麼興奮，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趙惠兒攤手：“反正我是裝的。我聽說過他，風評不太好。”
蘭綿：“POP門面，不愧是你。”
“對了，下週四是我的生日，你們能不能來和我吃晚飯！”蘇子音又說，“我們四個在節目外，還沒有聚過呢。”
“好啊。”蘭綿當即答應。
趙惠兒也點頭：“不過我可能會晚一點點，當天有個通告呢。”
慕容雅不知往哪裡發訊息，飛快地打字：“好！吃飯！”
“OK，那我就先下樓，給你們做個宵夜吧？”
蘭綿點頭：“好耶，我還沒吃晚飯，剛好有肚子。”
趙惠兒則說：“不用準備我的啦。還要身材管理~”
等趙惠兒和蘇子音一塊出門，蘭綿隨手把頭髮紮起來，壓幾泵卸妝油打著圈揉臉，邊往洗手間走。
慕容雅跟過來，靠在門邊竊笑：“哎，這樣的話，演唱會門票，我們是不是不用愁了？”
蘭綿擰開水龍頭，彎身沖洗臉頰：“怎麼不用愁，很快要搶票了吧。”
慕容雅拱她的肩：“肖漾肯定能弄到票啊，你管他要幾張，怎麼了嘛。”
蘭綿拿沾水的指尖朝她滋兩滴水：“我才不要向他要。還不如自己買。”
關水起身，蘭綿看著鏡中的自己，面容清爽乾淨，長舒一口氣。
慕容雅又說：“可是今年有他的演出，新源的票肯定會更難搶哎。”
“——哎？？有他的演出？”
“你還不知道？”慕容雅白她一眼，“拜託！今天熱搜都掛了好久哎。我們下午一直在說。”
“啊，沒看見呀。”
蘭綿解鎖手機去搜新聞，原來今年ID演唱會的節目單已經公佈了。曜藍打底的背景圖中，“肖漾-SOLO”一行字赫然入目。
她當即訝然出聲：“肖漾他，怎麼可能呀？”
“嘶。想不透，你問問他去。”
蘭綿又轉回群裡往上划動，才看見下午她們那99+條都在聊肖漾的事，這傢伙今天上了不少熱搜。
#肖漾季周逛超市##新
【網友逛超市偶遇肖漾和季周！兩人正在錄《戀愛洗牌》，兩人肩並肩購買生鮮食材~】
[該說不說肖漾的顏是真的能打]
[男二：從別墅管家到全員白月光]
[全世界都在偶遇肖市民為甚麼就我遇不上]
#肖漾-遁入彼岸男主##爆
[大陸雙子星下凡扶貧？？！]
[相信肖漾，選劇有自己的考慮]
[肖漾演甚麼看甚麼]
[期待肖漾]
[漾子演啥看啥]
[白雨現在資源這麼好？居然能接到S級女主？]
[找不到比他更貼臉的男主了我哭死]
[肖漾首個常駐綜藝首個網劇都是尋目的，尋目是不是救了他的命]
[其實想想也知道，ID不會讓肖漾接FXJ的吧，畢竟FXJ是上嘉的專案啊]
[所以FXJ的男主會換成QSQ嗎]
[肖漾都開始演網劇了嗎那能不能dream一個權謀大男主劇]
#肖漾-ID演唱會SOLO表演##熱
[艾迪我哭死，今年你怎麼把我哥都放出來了]
[終於官宣了！我還以為是謠傳！]
[ID識相點就多放點票]
[可是我覺得肖漾嗓音好蘇唱歌也懶洋洋好好聽啊（就是不在調上）]
[提前感謝肖漾為我們帶來快樂]
[我們不會笑的，除非太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EX有沒有可能現身就是說]
[還有人沒看過肖漾剛出道時的唱歌影片嗎，看過的人已經開始笑了哈哈哈哈]
[拼的就是一個手速]
[為甚麼今年突然表演了會不會和戀愛洗牌有關]
[週一！上午十點！希望大家都能搶到！]
…
鏡頭下方，《戀愛洗牌》的女二在肖漾門口抱著雙臂，徘徊三次，最終轉身離去。
不到兩秒，她又疾速走回來，深吸口氣推開他的房門。
“……肖漾？”
蘭綿探進半身時，肖漾還沒來得及穿上衣，他髮梢的水珠滑過後頸，落進溝壑分明的背肌。在他應聲回身的那一刻，蘭綿“啊”了一聲，立刻抬手擋住眼睛。
肖漾不緊不慢，把她剛對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懟給她：“進別人房間之前不知道敲門嗎？”
蘭綿心虛，強作鎮定：“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我在我的房間，還得穿西裝打領帶是吧。”
“……”
“大駕光臨，甚麼事？”
餘光偷瞥他套好上衣，蘭綿才放下手：“我看見ID今年的節目單，你該不會真的有表演吧？”
肖漾扯過架上的毛巾覆住腦袋，毫無章法地擦幾下：“有。怎樣。”
蘭綿低下頭，把今天難過的事都想一遍，嘴角的弧度依舊壓抑不住地上揚，她憋著氣：“哦……噗。”
肖漾看她還是憋不住撲哧地笑出來：“好笑啊？”
蘭綿掐腰，笑得不行：“你哎，你哎，你怎麼這麼想不開？”
這哥新人時期被迫在跨年晚會上唱歌，全程跑調。
連他爸媽都說好難聽好難聽，聽不下去換臺了。
他那場演出還被掛在平臺首頁，全網團建笑得超大聲，每年這個影片都被粉絲翻出來考古，反覆鞭屍——他甚至還不是真唱，就那跑調，都還是調音師努力以後的結果。
肖漾手上動作一頓，修長的食指伸過來不輕不重點一下她的眉心：“還笑？”
蘭綿稍微收斂：“咳咳。反正到時候也免不了群嘲的。我先讓你適應一下。”
肖漾被她笑話，不氣不惱，毛巾隨手掛在脖上，拿起一邊的礦泉水擰開：“要不要賭一把？”
無論是從前戀愛時，或是還沒交往的時期，蘭綿和肖漾總會開展這種莫名其妙的賭局。甚至有次她和他在吃飯，看見店裡來了個美食博主，兩人飯也不吃了，光顧著賭那個博主能幾口吃完她的石鍋拌飯。
久違聽見這種宣戰發言，蘭綿還沒反應過來：“嗯？賭甚麼？”
“演出效果不好，算我輸。”
“那就是說，演砸了算我贏，演好了算你贏？賭注是甚麼？”
肖漾喝下半瓶水，擰回蓋子：“一個要求。”
“好啊。”蘭綿幾乎志在必得，剛應下，手機頻頻震動。
她掃幾眼，是慕容雅在給謝筱玉和徐希通風報信。
【雅雅：前線來報！本臺記者親眼看見綿綿和漾哥在房間裡摟摟抱抱】
【筱玉：！！！綿羊CP東山再起！】
【徐希：直播啊，給勞資看點直播啊】
【徐希：本尊貴的尋目會員怎麼連直播也看不到啊摔】
【雅雅：@一團棉花，當事人捏】
【徐希：@一團棉花，當事人捏】
【筱玉：有沒有親有沒有親@一團綿花】
“誰的訊息？”肖漾問。
蘭綿臉一熱：“慕容雅她們。”
“說甚麼了。”
“沒說甚麼。”
“那你臉都紅了？”
“……我這是被凍的，你房間太冷了。”
蘭綿頭也不回地離開肖漾的房間，一路走一路哐哐打字。
【綿綿：沒抱啊！都是FAKE NEWS！】
【綿綿：慕容雅老拱火人了你們還不知道咩】
【慕容雅修改群名為“也給我個男人來貼貼”】
【蘭綿修改群名為“暴富之前勿談男人”】
【徐希修改群名為“性感富婆線上熱聊”】
【謝筱玉修改群名為“深夜寂寞、點開看看”】
【雅雅：哈哈哈哈哈哈謝筱玉我服了你】
【綿綿：人要被笑報警了】
蘭綿被改群名的沙雕操作笑得不行，順手拉開露臺的玻璃門，打算出去透口氣。
一股雨夜的涼風剎那撲來，鼓起衣衫。
暴雨匯成水柱自遮板傾瀉，兩個人站在雨簾後。
“周輕言，你就不能……看看我？”
極力剋制的聲音在雨聲裡不太清晰，趨於模糊。
蘭綿的笑容一秒僵硬，幾乎窒息。
不得不承認，自從錄這個抓馬節目，每天要麼自己被別人撞破，很尷尬，要麼就是撞破別人，也很尷尬，要麼就是在撞破的路上，準備尷尬。
她屏住呼吸想偷偷撤退，男人卻先一步看見她。
趙惠兒馬上也順著周輕言的目光轉身。
她的眼角有點紅，身影單薄，我見猶憐，小巧白皙的臉上乍現幾絲慌亂。
蘭綿：“對不起！我不打擾——”
“沒事！我要走了，你進來吧。”
趙惠兒打斷她的話，搶先一步要離開。
“惠兒。”蘭綿眼疾手快拽住趙惠兒的手腕，有些擔憂，“要不……我們去聊聊天？”
趙惠兒微微搖頭，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對蘭綿苦笑一下：“我明早還有行程，先回房間休息了。”
蘭綿看著她一路離開，直奔房間死死關上門。
她又轉向周輕言，他還站在簷下，表情沒有甚麼波瀾。
“……你不去追一下嗎？”
周輕言搖頭，眸色微涼，不像有分毫動容：“不節外生枝。”
他話聲不重，在雨聲裡不那麼清晰，聽不出語氣。
“其實……”蘭綿沉吟數秒，還是說，“惠兒挺喜歡你的，如果你再和她聊聊，或許會不一樣。”
蘭綿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明明她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
可想到趙惠兒剛才那種剋制又難過的神情，總還是忍不住助攻。
周輕言半靠在牆上，嘴角有淺淡的弧度：“我也挺喜歡你的。如果我和你再聊聊，會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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