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宵:[你的前任肖漾將簡訊發給了X]
蘭綿緩緩搖頭：“這不一樣。周輕言。”
他追問她：“怎麼不一樣？”
“我和你才認識三個多星期，一個月都不到。”
蘭綿直視他，周輕言的雙瞳像薄薄的一層墨，有微妙的深意，她還是繼續說了，“我也不相信你會有多少喜歡我。我更傾向於，你把我當成擋箭牌。”
周輕言不和她爭辯，也不急著為自己正名，而是問：“你知道，我和她認識多久交往的嗎？”
他沒有讓她猜，接著說：“十二天。”
蘭綿張唇：“十、十二？”
周輕言的目光轉向室外，夜雨還被路燈照拂，漫天灑落。
他說：“聽說你和他認識了很多年才交往。所以，你很難認同我們這類人的感情模式吧？”
“也不能說是不認同。”蘭綿頓了頓，但話一出口，還是坦誠說，“——啊，好吧。我是不太瞭解。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吧。”
“所以，不要以為，”周輕言再次看向她，“我把你當成擋箭牌。”
蘭綿無言以對，乾笑，轉移話題：“雨還是這麼大啊。”
周輕言順著她的話頭：“嗯，估計得到下半夜才停——給。”
蘭綿看他突兀地遞來一個桃子，愣住：“你這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晚飯的時候放在這的，洗過了。”
“哦，謝了。”
蘭綿咬一口，桃子果肉脆甜清爽，又咬一口，再咬一口，還是把話題轉回去，“你把我當甚麼也好，但我只能把你當朋友。”
周輕言敗給她似的，無奈卻笑：“真是銅牆鐵壁。”
…
晚上十點左右。
蘇子音蓋上鍋蓋，開啟冰箱拿雞蛋，轉眼見蘭綿揹著手，步伐輕盈地朝她走來。
蘇子音揚揚手中雞蛋：“麵條差不多啦。再給你煎個雞蛋要不要？”
“嗯嗯，要。”蘭綿三步並作二奔來，傾身摟住她的腰，笑嘻嘻，“子音，你太好了。我以後都把心動簡訊發給你。”
“好，那我倆配對吧。”蘇子音把雞蛋磕進平底鍋，金黃的蛋液澆進模具，呈愛心的形狀。
蘭綿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任高湯的醇香飄進鼻間：“聞到你的麵條，我一下子就餓了。”
蘇子音一笑：“要給肖漾盛一碗嗎？他晚飯也沒怎麼吃。”
“他已經走了。說是晚上還有工作。”
“啊已經走啦？”蘇子音感慨，“話說這些明星，還真是抗造，經常不吃飯不睡覺的。”
“嗯……其實現在都算好了，剛出道——”蘭綿意識到自己又說漏嘴，悻然閉口。
哎，真是越來越裝不下去了。
不過別說是她，節目錄到第四期，大家幾乎心照不宣彼此的前任是是誰，言語間時常忘了節目的忌諱，說漏嘴的情況比比皆是。
剪輯師可能每天都在頭疼。
“果然還是你比較瞭解，嘻嘻。”蘇子音促狹地笑她，拿碗盛麵條，“那周輕言呢，晚飯後也沒見到了。”
“他也說手頭還有工作，回屋幹活了。”蘭綿小心地端面條上桌。
季周拋著個桃子走過來，語氣一如既往地誇張：“哇，夜宵啊。”
“鍋裡還有，你讓子音給你盛點。”
“讓我去瞅瞅。”
蘭綿剛拿起筷子，慕容雅大咧咧走來，拉開凳子坐下：“來看蘭老師吃播了。”
蘭綿夾起麵條：“你要不要來一口？”
“晚飯吃得很撐了。”慕容雅搖搖頭，支起下巴看蘭綿吃麵條，“好吃嗎？”
“嗯嗯，好吃！”蘭綿咬一口煎蛋，是溏心的。
“原來子音不僅會做甜點啊。真厲害。”
慕容雅小聲說著，朝廚房望去，眸色微暗。
蘇子音和季周貼得近，她仰頭看向他，滿是笑意。
私下裡，蘭綿問過慕容雅好幾次，她都和她說，對季周真是沒甚麼感覺。
別看慕容雅現在完全是一個社交積極分子，她高中那會兒，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單邊社恐——在女生堆裡口若懸河，但要她和男生說兩句話，比讓她去坐跳樓機還難。所以分班後那兩年，雖說慕容雅和季周在隔壁班，但在蘭綿記憶裡，她和他幾乎沒甚麼交流。
沒有感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蘭綿現在看她的神情，怎麼也不像是沒有感覺。
蘭綿低頭咬一口煎蛋。
“燙燙燙燙。”
季周大步走過來，把碗放在杯墊上，看慕容雅身前空空，又問，“這碗給你不？”
慕容雅搖頭：“不吃。”
“哎，這麼自律啊。”季周拉開椅子坐下。
蘇子音邊解圍裙邊問他們：“對了，你們要加醋或者辣椒甚麼的嗎？”
“我要醋。”
蘭綿接過子音遞來的陳醋，繞著碗沿倒了一圈，又倒了一圈。
季周歎為觀止：“吃醋高手啊，蘭綿。”
蘭綿向他遞：“你要不要？”
季周連連擺手：“我還是不了吧。”
【叮——本期的心動簡訊環節上線——】
“這期的簡訊來了哎。”
蘭綿嗦幾口麵條，放下筷子檢視簡訊。
【請給今日的心動物件發一條實名簡訊~】
【注1：簡訊將存放在存稿箱裡，對方暫時不會收到哦。】
【注2：EX可共享簡訊內容】
【注3：選擇不傳送，則無權檢視EX簡訊】
蘭綿：“哎？這甚麼意思？共享？”
慕容雅：“應該是，前任之間可以互相看到簡訊的具體內容吧？”
四個人心照不宣閉了嘴，煩起自己的簡訊。
蘭綿很猶豫。
按理來說，她今天和劉彥佳約會，出於禮貌確實該給他發個簡訊問候一下。
但她實在是不太想和劉彥佳有再多一點兒的接觸了……
蘭綿悄悄抬眼，慕容雅仍在盯著手機，季周已經心無旁騖地吃起麵條。
蘇子音也收起手機，雙手搭在椅背上。
她看向蘭綿，話裡有話地笑：“今天的簡訊不好發吧？”
蘭綿深深點頭，把目光落回自己的螢幕，又收到兩條資訊。
【你的前任已傳送完畢】
【傳送後即可檢視前任的簡訊內容】
看來肖漾今天傳送簡訊了。
他會發給誰，又發甚麼？
好奇難耐，蘭綿選擇劉彥佳，潦草編輯一條“祝好”。
要摁下傳送的前一刻，出於難以剋制的“文字討好症”，蘭綿又默默加上語氣詞，改成“祝好哦”。
傳送簡訊的同一時間，蘭綿收到節目組中轉來的簡訊。
【你的前任肖漾將簡訊發給了X】
【肖漾：你輸定了】
蘭綿：“……”
這條簡訊肯定是發給她的吧。
蘭綿有種花了兩百幣卻只抓到一個醜娃娃的冤種感，滿腦子閃爍一個詞——就這？
“切。我才不會輸。”
就憑他那五音不全的鉛球歌聲。
她怎麼會輸。
蘭綿把手機叩在桌面，拿起筷子氣勢洶洶大快朵頤。
門聲一響，劉彥佳的聲音再度響起：“外面的雨還是很大哎。”
半口蛋黃噎嗓子，蘭綿有點不適，默默喝了一大口湯。
“劉哥，你採訪完回來啦？”季周抬手和他打招呼。
慕容雅也衝他笑：“晚上好~”
劉彥佳走過來：“吃甚麼呢。這麼香。”
蘭綿看他把視線落在自己碗裡，只好說：“子音煮了些麵條。”
“呵呵，子音的廚藝總是很好。”
劉彥佳看向蘇子音，後者立刻移開目光，摸摸鼻子，含糊說：“馬馬虎虎吧。”
蘭綿把頭埋在碗裡，速度地解決最後幾口，啪得放下筷子：“我吃飽啦。你們慢慢聊~”
“哎——綿綿。不許走。”蘇子音拉住她，不讓她溜。
這時劉彥佳柔聲說：“子音，不如你也給我盛一些吧。可以嚐到你的手藝，對我來說很難得。”
啊？
蘭綿聽他語氣，雞皮疙瘩大作。
難道劉彥佳還打算立深情人設嗎？
“在鍋裡，劉老師，你自己去盛吧。我把握不好分量。”
蘇子音的笑容客氣又僵硬，和下午的蘭綿簡直如出一轍。
兩人面面相覷，眼裡均是鄙夷。
“你給我盛多少，我就吃多少。”劉彥佳說。
蘇子音：“……”
蘭綿：“……”
慕容雅：“哇。”
季周放下筷子，笑著說：“我給你盛吧，劉哥，保證不手抖。”
蘇子音不給劉彥佳開麥的機會，急忙說：“好啊，那交給你了季周。”
…
週一。
8月28日9：58
蘭綿和謝筱玉端正坐在工位前，雙手持手機，嚴正以待。
“還有兩分鐘。”謝筱玉全身崩緊，“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阿姚站在一邊給她們看時間：“準確的說，是一分四十二秒。”
蘭綿又重新整理一下介面：“現在就不用重新整理了吧？聽說到點刷容易被卡出來。”
謝筱玉活動十指，扭扭脖子：“倒數一分鐘開始狂點，然後一直按一直按不要停也不要猶豫。”
蘭綿從善如流開始點選：“救命救命，好緊張好緊張。”
“手別抖，也別移位置，想想弟弟們，想想女兒們，要穩住！”
阿姚看著她們兩個瘋狂點選的同步動作：“這個演唱會的票，真有這麼難搶嗎？”
兩人根本無暇顧及她。
“啊啊啊還有三十秒！”
“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但求此票！”
阿姚：“……”
蘭綿咬著下唇，手指在“即將開搶”按鈕上不斷點選。
她點到指尖發酸，眼前一晃，在四個字縮成“購票”二字的那零點幾秒，蘭綿的雙肩被人重重一拍。
耳邊炸響一個高分貝的聲音：“親愛的！我好想你啊！”
蘭綿抖了一下，手指偏移，紅色按鈕眨眼間轉灰，底欄蹦出“已售罄”三個字。
深深地，深深地，刺痛了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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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氣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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