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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氣:她又拿那種眼神看他。

2026-03-27 作者:倦金

第28章 生氣:她又拿那種眼神看他。

肖漾頭一次聽說劉彥佳。還是在初二。

那時班裡不少女生都開始追星,肖漾的同桌也不例外。

“今天的封面是彥佳哥哥哎!這張照片好帥啊。”

蘭綿把英語報紙分出一份放到肖漾桌上,往後傳去,捧著下巴欣賞起偶像的美貌。

肖漾看一眼封面上油光水滑笑容滿面的男愛豆,黑色水筆在指間翻飛打轉,幾分不屑:“就這?”

“甚麼叫‘就這’啊。他可是ID的當家愛豆哎。你看他,又帥又溫柔,唱歌又好聽,跳舞也好看,完全是一統審美的存在。”

“我看他,是那種會隨地大小便的存在。”

“肖漾!說甚麼呢?”蘭綿忿忿不平,又發現他正在劉彥佳的臉上惡意塗鴉,忙不疊去抓他的筆,“哎——你幹嘛!不許畫!”

肖漾眼疾手快抓起報紙轉過身,把劉彥佳的露齒笑塗黑:“我的報紙,我愛怎麼畫怎麼畫。”

“你——”蘭綿搶不過他,用力捶了下他的後背,氣道,“你就是嫉妒他長得帥。”

“少花痴。他長得不及我萬分之一。”肖漾畫完,把報紙丟到蘭綿桌上,“題目幫我寫了。”

“你把我的彥佳哥哥畫成這樣還要我幫你寫?”蘭綿把報紙團起來塞進他桌底,“想得美。”

“那放著。我先去訓練。”肖漾不以為意,單手拎了書包起身,“週六決賽,你別忘了。”

“哎?該不會是……這週六吧?”

肖漾轉回身,琥珀瞳沉沉朝她望去:“我上週就跟你說了。”

“啊,對,”蘭綿抿抿唇,明顯的糾結,“可是這週六有彥佳哥哥的籤售會哎。”

肖漾把書包往凳子一甩,居高臨下看向她:“難道你打算為了那個甚麼狗屁籤售會,錯過我的比賽?”

“應該不會……吧?”蘭綿底氣不足,默默去他抽屜裡扒拉回報紙,訕笑,“那甚麼,我還是幫你把報紙寫了吧。”

肖漾搶走報紙,直勾勾盯著她,不讓她敷衍:“到底來不來?”

“來呀,當然來。”

可是,細想一下,肖漾的比賽常有,劉彥佳的籤售會可不常有。

蘭綿又小聲說:“——啊,只是籤售會的票好不容易才搶到哎。”

“姓蘭的。”肖漾一手壓在她腦袋上,彎下身和她對視,越發凌厲的眉眼裡有昭彰的不滿和霸道,“我管你甚麼票不票,你必須來。”

蘭綿一頭柔軟蓬鬆的短髮被他故意揉得亂糟糟,她重重嘆了口氣:“好的吧。”

肖漾跨出兩步,又走回來威脅她:“如果你不來,我真的會把你丟進泳池裡。”

“好的好的。你快去吧。”

週六。東方體育中心。

鳴聲大響,電子螢幕上打出名單。

裁判的聲音透過廣播:“三道。肖漾。”

當時肖漾正第六次掃視整個看臺,還是沒有看見蘭綿的身影。

裁判又提醒:“三道。肖漾。”

“三道。肖漾。準備了。”

肖漾收回目光,扯下泳鏡蓋住雙眼,躍進泳池,在鳴笛聲響的那個瞬間縱身向前。

水波動盪,人影綽綽,外界的聲音都被遮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甚麼樣的心情抵達終點。

那年錦標賽,肖漾破了新源市的自由泳記錄。

直到所有的歆羨與喝彩都謝幕,工作人員開始清理場地。

他坐在等候區,數泳池旁的磚塊有多少,來耗時間。

又過很久,門外一個少女慌慌張張跑進來,齊肩短髮,揹著個鼓鼓的紅色書包。

她跑到他跟前,扶著自己的膝蓋,上氣不接下氣:“我,我是不是遲到了?”

肖漾看她,淡淡說:“沒有。比賽還沒開始。”

“啊那怎麼——”

蘭綿住嘴,緩過勁兒,看他已經卸下裝備穿了白色運動外套,又掃視周遭一圈,偌大的場館裡只剩幾個工作人員在打掃。

儼然人去樓空。

她回眸,笑得發虛:“比賽結果怎麼樣呀?”

肖漾冷笑:“你關心麼?”

他不由分說拽住她的書包,把她整個人轉了一圈拉到自己身前,扯開書包拉鍊。

“哎,你幹甚麼!”

蘭綿來不及阻止。

她書包裡那張簽了名的專輯比反光的水面更刺眼。

蘭綿小聲解釋:“那個,本來我以為來得及的,我覺得時間應該夠我趕的,可是籤售會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晚了……”

肖漾鬆了手,雙眸比深秋的池水更涼。

浸水不久的眼尾泛著微紅,薄唇沒有甚麼血色。

蘭綿自知理虧,低頭腳尖踮踮,目光左右飄忽,恰好瞥見他脖上掛著的水藍色獎牌綢帶。

“啊,你是不是拿獎啦!”蘭綿抬手捏住綢帶,一塊金燦燦的獎牌被她從他外套裡抽出來,她試圖緩和氣氛,“是金牌哎!漾漾,你好厲害。”

肖漾卻一手扯住綢帶,粗暴地摘下獎牌,朝看臺上丟去。

金牌撞在椅背,發出“傾”得一聲。他還是不說話。

“你生我的氣就算了,丟它幹嘛?”蘭綿拔腿要去看臺撿。

可肖漾不等她,站起身朝門口走。

蘭綿只好先去拽他,扯著他的外套下襬:“哎回來回來,我給你帶了禮物來的!”

肖漾站住,勉為其難,拋兩個字:“甚麼?”

蘭綿繞到他身前。

那年肖漾像邁入時令的植物般拔節生長,從前他們差不多高,現在蘭綿得仰著腦袋看他。

“在這呢。”蘭綿把書包卸下來放在地上。

肖漾只覺太陽xue上青筋大跳:“如果是專輯,我直接丟水裡。”

“當然不是啦。”

——她可捨不得把專輯給他。

蘭綿彎身,像哆啦A夢從口袋裡掏出寶物那樣,從包裡掏出一個便當盒,自己還不忘配音效:“鐺鐺鐺鐺!冠軍便當!”

肖漾凝眸,頓了頓:“……你做的?”

“當然了,天都沒亮我就爬起來做了,”蘭綿把便當遞過去,又拿出餐具盒。

她杏眸明豔,熠熠閃光,只看著他的眼睛:“你快開啟看看。”

等他掀開蓋子,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肖漾端詳著手裡這團粘稠的深棕色糊狀物:“你告訴我,這是甚麼?”

“呃……番茄焗肥牛豬扒燒蛋飯。”

看肖漾一言難盡的神情,蘭綿把銀勺塞進他手裡,找補說:“哎呀只是賣相不太好,肯定是我一路跑,把它撞成這樣的。味道比較重要,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肖漾在她熱烈明媚的注視下,不聲不響把勺子蒯進便當,滿舀一勺,放進嘴裡。

食物觸碰到舌頭的那一瞬間,肖漾脫口而出:“——好難吃。”

“……”這下換蘭綿黑了臉,她瞪他,“你是不是人啊?我第一次下廚,正常的話你也該說句好吃吧?”

肖漾囫圇吞棗嚥下,眉頭緊蹙:“我是準備說好吃的啊,可這個,已經難吃到不正常了。”

“怎麼可能啊,焗飯又能難吃到哪裡去。”

“你就說,你放了甚麼。”

“不就是芝士、米飯、肥牛卷、豬扒、炒蛋,”蘭綿掰扯著手指回憶,說著說著,聲音不由越來越小,“三個番茄,一些醋,一些糖,半瓶番茄醬……”

“三個番茄。半瓶番茄醬。你是要怎樣。毒死我?”

“……那是意外嘛。我不小心糖加多了就想放點醋調和一下,但醋好像又放多了,就想放點番茄醬挽回一下,但太著急一不小心就甩了半瓶——不過應該,也沒有那麼難吃吧?你再吃一口嘛,再吃一口試試看。”

肖漾嘆口氣,又蒯了勺放進嘴裡,爛糊的口感與沖天的酸味立刻大肆攻擊味蕾。

他本就緊緻的下頜瞬間收得更緊,仰到一邊:“看著像泔水就算了,吃起來還和泔水一模一樣。”

蘭綿聞言,火冒三丈:“肖漾,你去死好了,居然這麼毒舌?這可是我的心血哎!你把它和泔水比較?”

肖漾對她的張牙舞爪極為泰然,只問:“你自己有沒有嘗過?”

蘭綿噎了下,躥起的火苗又弱弱熄滅:“那個……早上時間比較趕。就是說,沒怎麼嘗。”

“來,你吃一口。你吃一口就知道我已經很委婉了。”

那碗黏糊糊的食物被端到蘭綿的臉前,和她距離不足十厘米,嗆鼻的酸臭味發酵似的撲上來。蘭綿條件反射般後退一步,腦子警鈴大響,好像有一輛消防車碾過去,但鳴笛聲不是“滴嗚”“滴嗚”而是“泔水”“泔水”。

肖漾的唇角一勾,還明知故問:“怎麼後退了?這不是你的心血麼?過來吃一口。”

“我我我我就帶了一個勺子,這次就不試了。”

“你那盒子裡還有一雙筷子,我看見了。”

“沒有,是空的。”蘭綿把餐具盒丟進書包裡,迅雷不及掩耳拉上拉鍊,決意抵賴到底,“聞著還不錯啊,是你自己鼻子有問題好吧。要麼你吃這邊,顏色淺一點,番茄醬比較少。”

肖漾只看她,沒動。

蘭綿還給他指:“這裡這裡。這裡比較好吃。”

她又拿那種眼神看他。

肖漾放棄抵抗,直接視死如歸又舀一勺丟進嘴裡,但還是難耐嫌棄:“鹹死了。”

“你這——你好歹誇一句啊,這反應也太消極了。”蘭綿埋怨他,“你這樣很容易給我留下心理陰影的,以後還怎麼做飯啊。”

“你才是給我留下心理陰影好麼?以後我再也不要吃番茄了。”

“切。愛吃不吃。”蘭綿撇著嘴偏過頭去,才想起那塊被他丟掉的獎牌,跨進看臺把金牌撿回來,隔著欄杆遞給他,“喏。看在我給你精心準備便當的份上,總不會生我氣了吧?”

肖漾抬起便當盒:“你精心準備的不會是這個吧?”

蘭綿毫不羞赧,重重“嗯”一聲。

肖漾:“……”

蘭綿朝他揚揚獎牌。

肖漾一把扯過獎牌帶,撇開目光:“下不為例。”

蘭綿笑起來:“好!”

她每次答應得都乾脆。

可後來,蘭綿還是又一次因為劉彥佳,撇下肖漾。

高一那年,她誇下海口,說要親手給他做生日蛋糕。

但肖漾生日那天,劉彥佳空降新源某個商場。

蘭綿扔下還沒打發好的奶油,和新朋友慕容雅跑去商場圍觀,拍了上百張照片,等活動結束,意猶未盡地回來時,才發現已經過了和他約好的時間。

情急之下,蘭綿小聰明發作,跑去甜品店買了個芝士蛋糕,出門時卻被等她的肖漾逮個正著。

“真有你的。蘭綿。”

肖漾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那是他和蘭綿第一次冷戰的起因。

精釀啤酒悉數入喉時,門鈴作響。

玄關傳來周輕言的聲音:“你好。周輕言。”

“你好。”

一個男人拎著把吉他進屋,桃花眼,面板偏白。

他放下吉他:“各位好啊,我是劉彥佳,歌手。”

趙惠兒起身,向他微微鞠躬:“彥佳哥哥好~”

“你好你好,季周。”

和劉彥佳握過手,季週轉向身側的肖漾。

他們都站起來了,只有這傢伙還無動於衷地坐著。

劉彥佳沒辦法無視他,走過去率先伸出手:“哈嘍。肖漾。你應該聽說過我吧?”

肖漾抬手,回握:“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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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漾:容易生氣但是好哄.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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