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四期:你好,我是最後一位男嘉賓。
週五。
“小姐,你的蝴蝶蘭已經包好了。”
“謝謝。”
蘭綿微笑著接過店員遞來的花束,轉身時,卻聽那店員不確定地開口。
“那個,請問,你是蘭綿嗎?《戀愛洗牌》的女二?”
“啊是的呢,怎麼了嗎?”
“哇,我能和你合影嗎?”店員一喜,“你比電視裡還漂亮。”
“當然可以啦。”
蘭綿還是頭一次被陌生人要合影,端得一派淡然,其實心裡比這位店員還興奮。
合完影,抱著蝴蝶蘭去別墅錄製第四期節目,一路都是好心情。
…
“綿綿,你來啦。”
蘭綿進門,蘇子音便招呼她。
“嗨。你們在做甚麼呀。”
“我在烤一些蔓越莓餅乾,一會兒大家到了可以吃。”
“好耶。有你在,我們每期都有口福。”
寒暄間沙發上的趙惠兒也抬起頭,不鹹不淡同她打招呼:“綿綿姐。”
蘭綿抹下頭髮:“嗨~”
她繞過趙惠兒去拿花瓶,打算換花,不經意瞥見她的手機螢幕。
趙惠兒正在看她和周輕言約會的剪輯片段。
儘管蘭綿很快收回眼神,還是被趙惠兒發現。
趙惠兒笑起來:“綿綿姐,網上好多人說你和輕言哥哥很般配呢。”
站在烤箱前的蘇子音也聽出她話裡有話,一時不知道該接甚麼活躍氛圍,乖乖閉了嘴努力盯著自己的餅乾。
蘭綿把蝴蝶蘭的包裝輕輕拆開,想了想還是直接說:“但是我不這麼覺得。”
她迎上趙惠兒怔愣的雙眸,笑意柔柔,說的話直白到不能更直白:“惠兒,我覺得我和周輕言不是那麼合適。如果你對他有好感,我一定會支援你們的。好了,我先去換水啦。”
蘭綿端起花瓶和蝴蝶蘭,朝洗手間走去。
趙惠兒愣在原地,不過幾秒,目光忽然上抬幾寸,噌得站起身,聲音甜度拉滿:“肖漾哥哥!”
“……你是哪位?”
“我是最後一位女嘉賓,POP的趙惠兒~”趙惠兒笑意燦爛,“我們之前見過的,你還記得我嗎?”
“啊,嗯。”
站在洗手間裡的蘭綿嗤了一聲。
——聽這搪塞的口吻,就知道他根本不記得。
她擰開水龍頭,盛了一捧水倒進花瓶。
肖漾的記憶力雖然很好,但唯獨在記人這塊不行。
高一分班之後,她總是和他提自己的新朋友,謝筱玉和慕容雅,說了一整年,他才堪堪記住。
“蘭綿。”
冷不丁身側傳來某人的聲音。
蘭綿差點沒抓住手裡的蝴蝶蘭,她抬眼,看肖漾正倚在門口。
“甚麼事?”
“你把我拉黑了。還好意思問。”
“誰讓你不好好說話,”蘭綿不肯看他,拿剪子去剪多餘的莖葉,“看你這人就是欠拉黑。”
“我都全程看直播了,還不能發表幾句觀後感?”
如果肖漾是個網民。
應該是那種天天在評論區嘴別人的黃泉路人吧。
蘭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肖漾搶走她剛剪好的一支花,以示不樂意。
她清了下嗓子,收起笑意,又拿起一支:“人家蘇子音總是做點心給我們吃,不應該表示一下嗎?至於說周輕言,他當時都那樣說了,我總不好意思拒絕……”
提到後者,她瞥他一眼,音量降低。
肖漾:“你怎麼總是在該拒絕的時候不好意思?”
“那畢竟錄節目啊。”蘭綿理直氣壯,“難道要像你這樣,動不動掛臉啊。”
她昨天看節目的時候就發現了。
一期節目黑臉好幾次,要不是導播切得快,肯定又要上熱搜。
“說得好像不情不願。”肖漾把那支蝴蝶蘭捏在指間轉悠,“結果後採的時候,還不是說會和他再約會。”
“那是導演組讓我這麼說的,他們把我之前的回答剪掉了好嗎。”
“那你原來是怎麼說的?”
“我原來是說……”蘭綿低下腦袋,憋出兩個字,“不會。”
肖漾眉心一挑。
“說起來……”蘭綿仍低著頭,只是一個勁盯著他手裡那支蝴蝶蘭,又伸手去撥弄花瓣,狀似不經意,“我看到《遁入》的演員表了。你……你為甚麼要接這部戲?”
她低著眉,烏睫微卷。
“你覺得呢?”肖漾把問題拋回去。
蘭綿指尖一緊,不小心揭下一片花瓣:“我怎麼知道。”
“你猜一猜。”
“我猜不到。”
“你可以猜到的。”
“……”
為甚麼非要讓她猜。為甚麼非要讓她開口。
蘭綿囁嚅著,最後一片蝴蝶蘭也被她扯掉。
“我猜。”
她終於開口,目光瑩瑩,有種勢在必得的驕矜。
肖漾問:“甚麼?”
蘭綿:“我猜你是吃飽了撐的。”
肖漾:“……”
他斂眉,覷視零落一地的花瓣,有些好笑:“你就不能坦率點?”
“我很坦率啊。我就這麼想的。”
靜了一會兒,肖漾說:“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工作。”
不是甚麼值得推敲的話。
但她聽了,好像有羽毛飄進心臟,輕乎乎的,又叫人發癢。
“啊是這樣。”蘭綿轉身,把花束摶起放進花瓶,“那就……那就好好工作。”
“綿綿!蘭綿!蘭綿在哪裡!”
慕容雅跌跌撞撞過來,繞開肖漾,抓起蘭綿就往外走,“你快去!快去!”
“怎麼了呀?”蘭綿被她一路拽著去門口。
“輪到你去後採間了。”慕容雅說。
“採訪就採訪,看你這麼激動。”
慕容雅還是興奮不已,她抓著蘭綿的雙手:“相信我,過不久,你會比我更激動!”
蘭綿笑了下:“怎麼會嘛。”
“我現在根本不敢確定,你得快點過去,回來我好和你對資訊。”慕容雅把她的身子一轉,推她出門,“快去快回!”
“啊甚麼呀。”
蘭綿一頭霧水,被她推出門,朝採訪間走。
【請到2樓盡頭的談話室,與最後一位男嘉賓開展談話。】
“最後一位男嘉賓……?”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蘇子音的前任吧。
蘭綿帶著莫大的好奇,探身走進談話室。
房間不大,光線柔和,有一張橘調單人沙發,小茶几上擺了一個固定電話。
電話在她步入室內的那一刻響起。
蘭綿接起來:“喂?”
對面的聲音飽含笑意:“你好,我是最後一位男嘉賓。”
蘭綿呼吸一滯。
不是因為他的介紹,而是因為他的聲音。
好耳熟。
她一定在甚麼地方聽到過。
可是,她上節目之前,壓根不認識蘇子音,又怎麼會耳熟她的前男友?
“啊,你好,我是蘭綿。”蘭綿說,“請問有甚麼事嗎?”
“我想透過這個環節,和你們單獨聊聊天。畢竟,我是最後一位來的,錯過了不少呢。”對方又說,“我問你三個問題,可以嗎?”
“當然。”
“嗯。第一個問題,你的理想型是怎樣的?”
蘭綿搬出自己萬年不變的模板:“溫柔體貼、比較風趣吧,這一型別的人,我會有好感。”
“不看長相嗎?”
蘭綿沒有和不好看的人談感情的經驗,有點錯愕,拂著頭髮:“長相……只要不是太難看……大概就……沒甚麼關係吧。”
男人輕笑一聲:“好像有些心虛呢。”
“沒有。我比較看內在的。”蘭綿又補了句,“真的。”
“嗯。”他笑意更深,“我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蘭綿:“……”
“第二個問題,在目前的男嘉賓裡,有你想要繼續發展的人嗎?”對面問。
蘭綿要矢口否認,但腦海裡乍現亂七八糟的身影,只能含糊說:“目前為止,不太確定吧。”
對方瞭然似的說:“那看來你的心裡還是有多餘的位置接納別人的呢。”
“最後一個問題,你和前任交往多久了?”
“都加起來,差不多三年。”
“都加起來?中途有分手過嗎?”
“嗯。分手過,複合了。”
“看來還是有不少糾葛的哦。那你認為,現在和他再次複合的機率有多少呢?用百分比表示一下?”
“不是說剛才那個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嗎?”
“看來不願意回答我呢。不過沒關係,我會在以後的時日裡慢慢摸清你的心意。”
蘭綿的寒毛默默地立起來。
怎麼這位男嘉賓似乎有點,說不上來的自來熟?話語間,還有點剋制不住的輕浮……
她不記得她認識類似性格的男人,可他的聲音又這樣耳熟——該不會和周輕言一樣,是CV吧?
“我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蘭綿忍不住說。
“好啊。”那人很爽快地應下。
“你的職業是甚麼呢?或許是……CV?”
“我啊。”男人的話裡帶了笑意,“我是一個歌手。”
!
蘭綿倏然起身,覺得自己反應太大,又坐回沙發。
可她的心跳明顯加快,砰砰大作,好像要跳出來。
這個聲音,又是歌手,再聯想到剛才慕容雅那樣激動的神情……
蘭綿的心裡剎那浮現一個名字。
她再度開口時,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溫和淡雅,和他對話時隱隱的不適感也盡數消散。
蘭綿的聲線幾分顫抖,飽含顯而易見的期待:“或許,你是……”
那個名字掙扎在嗓子眼裡,她停頓兩秒,才有些艱難地念出來:“你是……劉彥佳嗎?”
男人仍是笑:“對。我是。”
——劉彥佳!
蘭綿追星生涯的第一顆星。
她粉劉彥佳,其實也是中學時代的事了。
那時候還沒有“頂流”這樣的稱謂。只是在初中那兩年,這位ID力捧的歌手風光無限,喜歡彥佳哥哥幾乎是女生裡的潮流,以至於,談起劉彥佳,就能和其他女生迅速找到共同話題。
從初二到高二,蘭綿可算是真情實感的追星少女。直到高三,她忙於學業,把追星的事情擱置。高考後,劉彥佳又和ID解約,新東家沒有足夠的資源砸在他身上,而他自身實力又撐不起轉型,再加上當時他被曝私聯粉絲,爭議太多,就偃旗息鼓了一陣,避風頭。內娛競爭激烈,代有人出,他那一退,後來居上的愛豆到處都是。
沒心沒肺的蘭綿也在這時候逐漸脫粉,爬牆到別家。
而第二年,大陸雙子星橫空出世,極其強勢地佔據了所有人的目光。
同期都避之不及,更何況他一個失勢的前代偶像。
劉彥佳的熱度也就徹底黯淡下去。
雖說現在已經是路人狀態,但畢竟是帶她入內娛坑的初代本命。
一聽到他的聲音,簡直有種——時光倒流,逝去的青蔥歲月輾轉重來的感覺。
從談話室出來,直到別墅,蘭綿一路上都是大腦空白。
“綿綿,你終於回來了!”慕容雅奔過來,抓住她的雙手,“怎麼樣?你覺得?”
蘭綿反握住她,狠狠地點頭:“就是他!天啊,時代的眼淚,誰懂啊。”
想當初,蘭綿和慕容雅成為好朋友的契機,就是因為她們都喜歡劉彥佳。
慕容雅欣喜若狂:“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一會兒就會過來了!是不是!”
季周看著她們這樣興奮,不由問:“誰啊?怎麼了你兩位,這麼激動?”
趙惠兒說:“是最後一位男嘉賓吧?剛才找我們去談話了。”
蘭綿無暇顧及他們,只問慕容雅:“你快看,我的妝花了沒有?”
慕容雅湊近她的臉:“沒有沒有!很精緻!”
“啊,不行,還是去補一下吧。”
“我也去我也去!”
兩人旁若無人的激動讓其他人都莫名其妙。
“哎,你說這來的,到底會是誰啊?”季周搭住肖漾的肩膀。
肖漾面無表情,拿開瓶器叩開酒瓶:“我知道是誰。”
“你知道?”連周輕言也問。
他仰起脖頸,喝下大半瓶,有些咬牙切齒地吐出那個名字:“劉彥佳。”
對於肖漾來說,劉彥佳——
萍水相逢,但有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