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疊疊樂:難道說,他是在委屈……?
蘭綿近乎呵斥:“肖漾,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肖漾眼睫微垂,看她一眼,眸色涼下去。
他不再說話,轉身而去。白熾燈像雪落在他的肩頭。
蘭綿雙唇囁嚅,心臟沒由來抽搐一下。
直至肖漾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她回過神對周輕言說:“對不起啊,他說話這麼難聽。”
“沒關係。”周輕言搖頭,又說,“只不過,為甚麼你要代他道歉呢?”
“哎?我——”蘭綿錯愕,“我只是……”
周輕言笑起來,輕聲止住她的欲蓋彌彰:“是我之前誤會了。我以為,大家都做好了洗牌的準備。”
他的雙瞳似烏木般,沉而淡雅,剋制著眸底的情緒。
周輕言說話,像春雨喃喃:“原來我是少數派。”
蘭綿一愣,還是錯開和他的對視,找起不合時宜的話題:“你……今天和惠兒的約會,還順利嗎?”
周輕言倚向門框,靜了片刻:“你希望順利,還是不順利?”
蘭綿沒有猶豫:“當然希望你們順利呀。”
他看著她,希望從她的神情裡找出口是心非的證明,但沒有。
蘭綿總是這樣,笑意淺淡又得體,狀似溫柔,從來和他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微一低頭:“是麼。”
蘭綿稍微停頓,輕聲說:“我們去客廳吧?他們可能都在等我們呢。”
…
兩人並肩走向客廳,一路無言。
趙惠兒已經回來了,她第一時間看見兩人的身影:“你們換花,換了這麼久嗎。”
周輕言淡淡說:“聊了一會兒。”
趙惠兒支起下巴,甜笑:“你們聊了甚麼呀?”
那種笑容像是舞臺的ending動作,如果鏡頭懟過去,會有人在評論區高呼驚豔。
周輕言卻不答反問:“你們在玩疊疊樂嗎?”
“啊,是的。”慕容雅說,“你們也來抽啊。”
“季周還沒抽呢。”蘇子音說,“從他開始順時針輪過去吧!”
“讓我醞釀一下啊,別一抽就塌了。”季周邊活動胳膊邊說。
七嘴八舌之間,蘭綿湊過去對趙惠兒說:“只是聊了下工作方面的事。”
“YES!”季周安全抽出一塊積木,呼了口氣,“終於抽出來一根。”
“下一個是我了吧?”蘭綿傾身,盯著面前的疊疊樂,糾結要抽哪一根,“啊,這個輸了的話,有甚麼懲罰呀?”
“喝酒咯。”慕容雅說。
蘭綿的手指摸向中部一塊積木,屏息凝神,緩緩抽出。
季周偏在旁邊說:“別緊張,綿姐,你酒量一向可以的。”
“噗。”
蘭綿忍不住笑,手一抖,積木末端斜去,整個疊疊樂連鎖搖動,轟然倒塌。
她不甘心地放下積木:“本來馬上要抽出來了。”
季周:“兵不厭詐嘛。”
蘇子音遞上酒瓶:“來來來。”
蘭綿不扭捏,拿開瓶器叩開,送到嘴邊忽地又問:“總不會喝一瓶吧?”
周輕言替她解圍:“意思一下就行了。”
“哎,周輕言你總是這麼偏袒綿綿。”慕容雅調侃他一句,又說,“不行啊,至少半瓶。或者你替我們綿綿喝了吧。”
“那就半瓶。”
蘭綿不再推脫,徑直仰起脖頸,啤酒汩汩入喉。
她喝酒時,所有人都看著她,神色各異,各懷心事。
直到蘭綿放下酒瓶,季周率先笑說:“可以,夠意思。”
蘇子音跟著笑:“哈哈哈,綿姐,看來你酒量果然可以。”
慕容雅拾掇拾掇積木:“再來一把?”
“你們先玩吧,我出去透透氣。”趙惠兒微笑著起身,不等任何人開口,就快步上樓,向露臺的方向走去。
眾人沉默一秒,蘭綿嘆了口氣。
【叮~今天的心動簡訊環節上線~】
【請你給今天的心動物件發一條匿名簡訊~】
【注意:今天可以選擇不發。】
“來啦?”季周看幾人不約而同拿出手機,放下手中酒瓶起身,“我去房間拿下手機。”
“啊我的手機也在房間。”慕容雅也不再堆積木。
一局遊戲就這麼散了。
蘭綿沒有糾結髮給誰。
畢竟她已經和肖漾說好了,要是她不發,他把那張欠條交給節目組,她就真的要社死了。
她還不想換個星球生活。
至於說得給他發點甚麼……
蘭綿盯著他的名字。
“肖漾”。
剛才他離開前朝她投來的那一眼又浮現在她腦海裡。
她忽然捕捉到一抹難以察覺的黯然和酸澀。
有一年她遲到他的游泳比賽,他也用這種眼神看她。
難道說,他是在委屈……?
蘭綿手指輕叩,發出一條簡訊。
…
【你沒有收到前任的簡訊。】
夾著女士香菸的雙指微微顫動,一截菸灰簌簌掉落,沒叫她在意。
她只反覆地看著簡訊,眼眶漸漸泛紅,安靜地陷進自己的沼澤。
“哇,女愛豆也抽菸嗎?”
趙惠兒側過臉,抹了下眼角,才看向來人,語氣不算好:“有甚麼問題嗎?”
季周合上露臺的玻璃門,好笑道:“這裡可是有攝像頭的,你在這抽菸,就不怕節目播出去,被人罵?”
趙惠兒把煙放進嘴裡緩緩吸著,單薄瘦削的身子隱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聲音還啞著,有掩不去的哭腔:“你要怎樣。”
季周眉梢一挑:“我陪一根。”
趙惠兒抬眼去看他,季周從口袋裡拿出煙盒和打火機,動作熟稔地撥出一根菸。
打火機擦燃,火光綽約跳動一瞬,他微闔下眼,薄煙輕散,縈繞在兩人周遭。
“上這個節目,壓力不小吧。”季周說,“你們公司怎麼會給你安排這個行程,讓你一個偶像來上戀綜,不怕爭議?更何況,前任還在這,簡直讓人身心俱疲,是不是?”
趙惠兒沉默地看著已經黑了屏的手機,螢幕裡映出她難看的臉色。
她把凌亂的捲髮隨手撩到耳後,深吸一口,最後一截煙被吸進肺裡,壓不下喉嚨裡的腫脹感。
“是我要來的。”趙惠兒笑得不好看,更像是在和自己說,“爭議也是流量,不是麼……有曝光才有熱度。”
季周恍然般點頭:“看來你也是來搞事業的。既然這樣,怎麼總是一副很難過的表情。”
趙惠兒聽他這樣說,那股酸脹感又湧上鼻間,讓她一時難以開口。
“我以為……”她說著,又自我否定般搖頭,“是我叫他來的。我只是忍不住地想,他同意來節目,預示著甚麼。”
“男人嘛,哪裡會想那麼多。你叫他來,他有空,又無聊,不就來了。”季周把菸蒂丟進垃圾桶。
趙惠兒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還沒褪去紅澀的雙眸透出笑意:“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季周也笑:“偶像果然還是笑起來好看。”
…
影棚內,快門聲戛然打住,攝影師趙樂放下相機:“還有最後一套look,給漾換一下。光替過來站下點。”
一旁的麻堯提醒說:“還剩半小時左右的時間,麻煩各位老師注意一下哦。”
“好的好的,我們會加快進度。”
造型助理圍上來,接過肖漾脫下的淺藍襯衫外套。
造型師抻開一件古巴領短袖揹帶夾克,作勢要給他穿。
“我來就好。”肖漾徑直接過,套在身上,“你平時工作忙嗎?”
“哎?”造型師錯愕,有些受寵若驚,看了眼周圍,才說,“我……我還好,今晚就挺空的,這套平面拍完就沒事了。”
“都十點半了。你們這行,平時都是這個點工作?”肖漾低頭,方便妝發師拿散粉撲小心翼翼按他的臉。
“呃,我們主要是為了配合藝人的檔期,今天你只留給我們晚上的時間……”造型師忽覺失言,擺手說,“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平時工作時間還是比較機動的。”
她看肖漾若有所思,又說:“怎麼了嗎?”
“隨口問問——你們,做造型的話,和藝人接觸多麼?”
“當然多啦,要量身定製,肯定少不了溝通的。對了,肖老師,你這幾身就是我設計的呀,”造型師說,“我之前發過方案的,經紀人還說你已經看過了——你不記得了嗎?”
“啊,對。”肖漾意味不明應兩聲,又轉過去對麻堯,“手機。”
麻堯知道他在等甚麼:“哥,節目組剛才已經把訊息發來了,要不拍完再看。”
肖漾:“拿來。”
麻堯咕噥著遞上手機:“兩個小時都查三遍了,不知道的以為在等高考出分呢。”
【叮~你收到一條匿名簡訊~是否檢視~】
【那就欠你一頓飯。】
【你收到了前任的簡訊。】
“好了,我們這邊可以開始了,漾,你就站在這個點位。”
等肖漾就位,趙樂舉起相機,聚焦在他的上半身,拍了兩張,探頭說:“呃,這一版表情可以冷一點哈。”
肖漾:“OK。”
十秒後。
趙樂無奈:“真的不用笑這麼開懷。”
…
半個小時左右,平面拍攝收尾,回到車上,麻堯翻著平板檢視後續行程,邊對肖漾說:“明天有影片廣告拍攝,後天中午和《封玄境》那邊的製片方見面,還得回趟ID。對了,你是這期《戀愛洗牌》的觀察室嘉賓,週四得去直播。”
說了一大段,身邊的藝人沒有反應,只是低著頭和甚麼人在發資訊。
麻堯還沒來得及問,肖漾複製一串號碼撥通:“喂,你好,我是肖漾。請問是楊悅女士嗎?”
麻堯:?
那邊不知說了甚麼,肖漾回:“對,是本人。這麼晚,打擾了。”
麻堯擰起臉湊到肖漾身邊仔細聽,那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哎呀,不打擾不打擾,我就是尋目的楊悅,有甚麼事嗎?”
“我聽說您是《遁入彼岸》的製片?”
“啊對對對,我是。怎麼了嗎?”
“你們還缺演員嗎?”
“缺……倒是缺的。”那位楊悅女士顯然和麻堯一樣摸不著頭腦,只是一個勁和藹陪笑,“肖老師想推薦哪位新人來我們劇組嗎?”
肖漾:“我想自薦。”
麻堯:???
————————
大家午安
(整不來新封面,擺爛搞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