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茶藝比賽:速速放下矜持,和我接吻
“肖漾。”
“嗯?”
蘭綿低頭,很是刻意地湊到他肩頸邊嗅兩下,掀起眼看他:“你抽昏頭了吧?”
“還說我想複合?”她好像被他身上的煙味燻到似的,捏住他的衣領扇了又扇,“嘖嘖嘖,看來真是抽了不少。人都飄了。”
肖漾:“……那是拍攝需要。我推不了。”
蘭綿不管他怎麼解釋,撲哧笑出聲,作弄他:“吞雲吐霧的,過癮吧?”
肖漾似笑非笑,就這麼看著蘭綿,直到她被他看得收斂了笑意。
“你知道甚麼才叫過癮嗎?”
肖漾垂下眸,炙熱直白的目光鎖住她的雙唇。他抬手,掌心覆上蘭綿的後腦,一寸一寸靠近她,膝蓋貼在她的腿側。溫熱慵懶的呼吸緩緩交纏,逐漸加重,他的鼻尖幾乎觸到她的臉。
四下無人的夜,針落可聞,蘭綿清晰地聽見他喉間吞嚥的聲音,周身都裹上他的氣息。或許是鬼使神差,她的視線開始恍惚,飄落在他側臉。或許是睏意作祟,她的眼睫微微顫動,像靜靜扇動的蝴蝶翅膀。
良久,肖漾沒有把唇壓上來,輕笑一聲:“以為我要親你嗎。”
“想。多。了。”
蘭綿瞬間清醒,臉上大燙,一把推開他:“我沒有好嗎。”
肖漾由她推著向後仰去,又及時扶住。他看她惱羞成怒,笑聲很欠:“這才叫過癮。”
肖漾這個人,勝就勝在臉皮實在太厚。每次蘭綿企圖笑話他,都討不了好,最後總是她感覺更丟臉。
比如高中時她偷他的衣服,說他沒穿,他就能直接在走廊上脫衣服。
比如大學時她嘲笑他唱跳雙廢,卻進了偶像公司,他就好意思當眾五音不全地唱歌。
比如她揶揄兩句他去酒吧,他居然直接給導演打電話。
還有剛才,也是這樣。
蘭綿嗤一聲:“真是有病。”
但肖漾沒有說話。
剛才撫過她長髮的掌心莫名酥癢。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其實剛才不該開玩笑。
肖漾無言起身,端起水杯喝了口,生生壓下心頭湧動的悔意。
蘭綿皺眉:“喂,這是我的杯子啊。”
“現在連水也不讓喝了是吧。”肖漾閃過她伸來的手,仰脖一口喝乾淨。
蘭綿拽他:“要喝水不會自己倒啊。真是的。”
肖漾把空杯子還給她,去拉冰箱門。
蘭綿見狀,又說:“裡面沒有喝的了,應該只剩了串周輕言買的葡萄。”
肖漾很快從裡面拎出那串葡萄,眉頭緊鎖,不知道的以為他是拎了條臭帶魚出來。
他摘了顆丟進嘴裡,咬開吞下,清甜爽口。
於是他把整串葡萄丟進垃圾桶,無情審判:“餿了。”
“??怎麼可能啊?!他下午才買的好嗎。”蘭綿哪裡會信,“你故意的是吧。”
肖漾張口就來:“天氣這麼熱,本來就容易變質。”
“人家放在冰箱裡的,好嗎?”蘭綿說,“只是一串葡萄而已,你丟它幹嘛啊。”
“既然只是一串葡萄而已,丟了又有甚麼關係?”
“……”
蘭綿穩住氣,免得自己忍不住拔高聲音:“你和我過不去就算了,你還和周輕言過不去?他招你惹你了?”
“哧。你是不知道他怎麼挑釁我。”
肖漾把幾個小時前收到的簡訊點開給蘭綿看。
蘭綿還以為肖漾能和她告甚麼狀。
她湊過去一看,嘴角抽了下:“這有甚麼啊……他不是說我廚藝好而已嗎?”
“這還沒甚麼?你沒看出他的言下之意?”
“你少閱讀理解了,他就是沒話好說,隨便發的。”
“不,他是在炫耀我的前女友給他做飯。”
肖漾刪掉簡訊,手機甩在桌上。
這種不乾淨的簡訊,簡直看不了一點。
他又斜眼看她:“你該不會就為了這串葡萄,給他做飯了吧?”
“甚麼啊。這是他買給大家吃的。我也是給大家做的飯。”蘭綿揉自己的太陽xue,糟心得很。
“那你為甚麼專門要挑我不在的時候做飯?”
“不是專門挑你不在的時候,是我做飯你剛好不在。”看他不依不饒,又稍微體恤他工作一晚上,估計也累得不行,蘭綿好言相勸,“別腦補了,去睡吧,太晚了。”
結果他說:“那你現在做吧。”
“??做甚麼?”
“做飯。現在我不是在麼。”
“……”
給他點好臉色,他果然就得寸進尺。
蘭綿又沒了好氣:“誰要給你做飯啊。”
“因為沒給你買葡萄是吧。”
“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蘭綿拿他的手機給他看時間,“都一點多了,大哥。我看你是困瘋了。你愛睡不睡,反正我是要睡了。”
她把手機塞給他,撞開他的肩回房間。
肖漾還在身後揚聲說:“那你欠我一頓飯。”
蘭綿趕緊回頭衝他打手勢:“噓!小聲點!”
…
週日。
第三期《戀愛洗牌》的約會發起人是新嘉賓趙惠兒,節目組給趙惠兒一次指定機會,能夠指定任一嘉賓為約會物件。
趙惠兒選擇了周輕言,兩人上午就離開了別墅。
其他人今天是自由行程,和商加報備過後,蘭綿馬不停蹄趕去和《遁入彼岸》製片方見面。
“蘭小姐是吧?你好,我是楊悅。”
蘭綿和楊悅握手,笑容大方:“楊女士,你好。”
楊悅約莫四十來歲,笑起來時眼角紋路清晰:“聽輕言說你原本就是《遁入彼岸》的粉絲?”
“是的。我從作品剛出來時就在追了,所以非常希望能夠參與到這個專案裡。”蘭綿從包裡拎出平板,開啟早已準備好的作品集,放在桌上,“楊製片,這是我的一些作品集,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參考。”
楊悅左右滑動瀏覽,邊問:“你們團隊現在主要有哪些人,可以負責甚麼方面?”
“一名造型師,兩名妝發師,一名造型助理。但是我們工作室分工沒有那麼嚴格,造型師也可以做妝發,妝發師偶爾也會負責造型。”
“嗯,我查了下,你們工作室之前主要還是給藝人做活動造型比較多,是嗎?”
“是的。不過最近也有涉獵影視造型。”蘭綿將作品集拉到後面,“這個是我們最近的影視作品。雖然不是非常大的專案,但我們還是積累了一些經驗的。”
蘭綿不動聲色看著楊悅的臉色:“楊女士,您看……您有甚麼問題嗎?”
楊悅直起身,把平板推給蘭綿:“蘭小姐,你非常積極主動,我能感受到你的誠意。”
蘭綿指尖微動,眼皮跳了下:“但是……?”
“沒有但是。”楊悅笑起來,“我還是比較期待和你合作的。”
蘭綿沒有想到會這麼順利,一時間怔住:“也就是說,您願意把這個專案交給我們?”
楊悅向後靠在椅背上,微笑點頭:“蘭小姐,其實對於這個戲,裝造並不是一個很重要的部分,不必出彩,只要不出錯,即可。我們需要的是主動、熱心且細緻的造型團隊,在此基礎上,對原作有了解,就又是一種加分。”
“嗯……我明白了。”
“不過,我還是得再和你介紹一下我們這個專案。”楊悅端起檸檬茶喝了一口,“你也知道,《遁入彼岸》受眾比較窄,並不是我們尋目今年的重點專案。所以在資金投入方面,還是比較有限的。可能給到你們那邊的預算,不會那麼充足。”
這一點,蘭綿昨天就有心理準備。
群聊時,尋目打工人慕容雅和她們說過,這部劇是小眾無限流題材,改編限制很多,成本低,充其量是個A級專案,十集體量的小網劇。
尋目今年的重頭戲是《流雲》,對標的是上嘉正在籌拍的古裝仙俠鉅製《封玄境》。
【雅雅:雖然都是S+,但尋目肯定幹不過上嘉】
【筱玉:戲都沒拍,你怎麼就先給你們公司唱衰了】
【雅雅:上嘉給這部戲投入超級多,導演編劇全都是業內大牛,所以那幾個大花都在搶《封玄境》的餅嘛】
【綿綿:難怪最近老有通稿爆出來,都開始營銷自己是仙俠第一美人了】
【徐希:男主誰啊】
【雅雅:我聽說上嘉想找漾哥】
【徐希:他不是演電影的麼?】
【雅雅:電影咖下凡,噱頭才更大啊】
【筱玉:哎,那尋目從主創到主演都輸了不少啊,明年開播有好戲看了】
【徐希:我看不如田忌賽馬,直接拿《遁入彼岸》去碰瓷】
【綿綿:能不能淺淺dream一個《遁入彼岸》小爆……】
…
見過楊悅,回到別墅時,季周正和蘇子音坐在一塊翻看手機,茶几上散了一桌的撲克。
“嗯?就你們兩個嗎?”蘭綿把買回來的飲料放進冰箱。
“雅雅去後採了。肖漾早起去拍戲,中午回來就一直睡到現在。”蘇子音看她過來,和季周拉開一點距離,“另外兩個還在約會,沒回來呢。”
季周仰頭把手機伸到她面前:“我們打算點外賣,你看你想吃甚麼?”
蘭綿隨意看了兩眼:“隨便吧,看你們。”
“吃披薩可以嗎?”蘇子音問,“大家應該不會有太大意見。”
“好啊!”
剛下了單,慕容雅踏進屋內,奔到廚房倒水喝:“好曬,外面太陽還是很大。”
蘇子音隨之接到節目組的訊息,輪到她去錄個採,她站起身:“喝的話,我要檸檬養樂多。”
蘭綿眼睛一亮,扯扯季周:“哎!那點‘在梧桐’的吧!”
慕容雅:“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喝檸檬奶?我也喝這個!”
“嗯嗯,好久沒喝了。”蘭綿說。
“有這麼好喝嘛?”季周問她們。
“超級好喝,”蘭綿說,“特別絲滑,而且清爽!完全是盛夏飲品NO.1。”
蘇子音改口說:“啊,那我也試一試吧!”
“OK,那就五杯檸檬奶。”季周拇指滑動幾下,準備結算。
“但肖漾他——”蘭綿說到一半,見幾人的目光都聚到自己身上,悻然閉上嘴,“沒甚麼。”
下單完畢,蘇子音便去採訪間,慕容雅收拾桌上的牌:“綿綿,你把漾哥喊起來吧。都睡一天了。”
“我嗎?”蘭綿指指自己。
慕容雅理所當然:“你不去誰去?”
“讓季周去。”蘭綿說。
“哎哎哎,我可不要。”季周拔腿就往廚房去,“我寧願去洗碗。”
“一天到晚怎麼會有這麼多碗給你洗啊。”
蘭綿看了眼時間,肖漾居然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多。
他的房間在一樓走廊盡頭,她走到門口,看了眼高高掛在天花板一角的攝像頭,遲疑片刻,才握住門把,輕輕轉開他的房門。並沒有進去,只站在門邊。
一剎那,房間內的冷氣攏出來,像一團大霧。
嘶……好冷。
蘭綿打了個寒顫。
她抬頭望向他屋內的空調,溫度果然調在十八度。
肖漾怕熱,以前每到夏天,恨不得每天都待在泳池裡,即便是冬天,他也可以眼也不眨地跳進泳池裡遊好幾個來回。
他教練以為他熱愛游泳,感動得不行,說一定竭盡全力、傾囊相授。
他喜歡待在水裡,加上特長生還可以光明正大翹課去訓練,於是成了游泳生。
無數個傍晚,天光被落日染成緋紅,她站在漸起的暮色裡背書,撞見肖漾帶著一身的水氣回來。
他總會趁她不備,繞到她身後,拿一罐冰可樂凍她的臉。
“嘶——你知不知道很冷啊!”她拿教材打他好幾下。
肖漾捏起嗓子學她說話:“你知不知道很疼啊。”
蘭綿眯起眼眸,搶過他手裡的可樂,上下左右用力搖幾個來回,塞回他手裡:“看你怎麼喝。”
肖漾從容得很,直接攬住路過的季周,遞上可樂:“請你喝。”
“喲。今天這麼孝順啊?”季周扣住拉環。
“哎——季周!”
蘭綿一句勸阻沒出口,“砰”得一聲,可樂暴烈噴發,濺上他的校服。
季周破口大罵:“哇靠!肖漾你他媽的!”
肖漾順水推鍋:“她特意給你搖的。”
蘭綿急急抽出口袋裡的餐巾紙遞給他,忙慌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給你搖的……”
或許是因為運動,或許是因為體質,肖漾的身體一年四季總是熱乎乎的。在冬天,簡直是個行走的熱水袋。當然,到了夏天,他就總會像這樣,把空調開在凍死人的十八度,但凡高個兩度都會跟人吵架。
“肖漾。起來了。”
蘭綿扒著門,站在他房間外,喊一聲。
白花花被子下裹著的那人沒有動靜。
“肖漾。”她又喚一聲。
還是動也不動。
蘭綿探身,拿過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摁兩下。
“滴”“滴”,空調發出聲響,源源不斷向外送的冷氣驟然收束。
那團被子像是上了發條,慢吞吞滾到床邊,一隻線條明顯的胳膊從被窩裡伸出來,手掌攤著。
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混了半夢不醒的低啞和懶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遙、控、器。”
蘭綿不給,靠在門框上:“沒死就快點起來。”
很深很長的一聲嘆氣後,肖漾單手掀開大半被子,雙眼閉著,顯然還不怎麼清醒:“話說,這好歹也是一個談戀愛的節目。”
另一手撐在身側,他緩緩坐起來,無袖黑T襯出緊緻好看的手臂線條,墨黑短髮很亂,雙眼半睜開:“你是不是該對我和善一點?”
蘭綿:“……”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她。
蘭綿本來打算在節目裡盡力展現自己的溫婉賢淑,拿穩節目組給她安下的溫柔女二人設。
好在“前任公開”環節之後,讓所有人知道——原來所謂的“狠心白月光”,根本就是肖漾的臆想與抹黑。
“白月光”本人不僅不狠心,還溫柔、大方、善良、體貼,簡直是國民好前任。
可自從上了這個節目,只要和肖漾待在一塊,她每天都有新怒火。
這樣下去,等節目組公開前任後,說不定網友會紛紛銳評“確實很狠”“好凶哦”“脾氣好差”之類的。
幸好這個節目是錄播,要像先導期那樣直播,她根本沒法配合節目組立甚麼人設。
蘭綿勉為其難對肖漾說:“我之後對你和善一點就是了。”
“嗯……?”
肖漾側過腦袋看她,“嗯”了三四秒,眼裡浮動幾絲意外和迷惑,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她的話過腦子,可能他根本還沒睡醒。
——更有可能是今早去拍戲,又抽菸抽上頭了。蘭綿篤定地想。
肖漾突然問:“那你今天的心動簡訊打算髮給誰?”
蘭綿莫名其妙:“問這個做甚麼?”
“發給我怎麼樣?”
蘭綿笑他:“發給你?你哪裡讓我心動?”
肖漾不像是開玩笑:“我今天打算髮給你。”
“……”蘭綿一時無言,體溫似乎在上升。
…
半晌,她才從嗓子眼擠出問題:“為甚麼?突然要發給我?”
“你說要對我和善點。所以我也打算對你和善點。”肖漾朝她伸手,“從這條簡訊開始,怎麼樣?”
“你是不是在騙遙控器。”
肖漾:“……我是想握手言和。”
蘭綿半信半疑地盯著他,想到他從片場回來,估計洗過澡換過衣服,聞不到甚麼明顯的煙味,直接問:“你早上肯定又抽了吧,抽了幾根?”
肖漾:“我說了是拍攝需要。”
“別廢話,你就直接說幾根。”
肖漾一頓:“……十,左右?”
“好啊,我就知道。”
其實肖漾煙癮不大,從他答應她戒菸開始,除了拍攝有硬性要求推不開,很少再碰。
而且這個人,每次抽菸,抽得越多,人就越乖巧。
沒錯,乖巧。
平時那種你奈我何的囂張氣焰全都默默收起來,也不惹她,合作態度很端正,偶爾還會看她眼色行事。
偷吃的狗子在負罪感控制下,嗷嗚趴在地板上等待審判也不過如此。
蘭綿管這叫肖漾的“良心乍現”時刻,他自己往往還察覺不到。
她鄙夷得很:“還握手言和,你不就是抽了煙,感覺自己又說話不算數,良心過不去?”
肖漾兀自思忖兩秒,沒有反駁她:“我有嗎?”
蘭綿嗤一聲:“懶得說你。”
“那——到底算不算說好了?”肖漾又問。
“你說簡訊的事?你想發就發唄。”蘭綿把玩著遙控器,“反正我可沒答應你。”
肖漾像是在和她商量:“可是,我發給你,你不發給我,那我不是會很丟臉嗎?”
“我管你會不會丟臉?”
“那這樣吧。”肖漾不和她吵,撿起床邊的手機,解鎖後不知道在翻甚麼,“我買你一條。”
“你當這是熱搜啊,還買我一條。”
“你欠我十萬塊,記不記得?”
“瘋了吧,我怎麼就欠你十萬了?”
蘭綿還想說甚麼,但一股心虛的感覺莫名冒出來。
每當肖漾問她“記不記得”某件事的時候,一般來說,那件事都是存在的——肖漾記性比她好,而她不光做事三分鐘熱度,還老是忘東忘西。
肖漾翻到某張照片,嘴角翹起志在必得的弧度,一手拍拍身側軟乎乎的床,邀請她過去坐。
蘭綿挪過去兩步,把腦袋湊到他手機上,頓時失色:“這——你——搞甚麼啊!”
照片裡,有她手寫的一張欠條。
字跡工整,白紙黑字。
【本人蘭綿(忘恩負義·堅決認錯死不悔改·新源市第一渣女·沒有天天戴著項鍊,並堅持和周圍人炫耀它的美色,是我的錯·因為丟三落四的性格缺陷弄丟項鍊,是我錯·沒有認真虔誠地對待肖漾的精心設計,是我的錯),
就項鍊(匠人精心定製·設計傑出到能拿獎·每一個弧度都那麼優雅精緻·我和肖漾的愛情結晶)遺失一事
與肖漾(宇宙顏值天花板·臉蛋是世界名畫,身材是人間雕像·值得被載入內娛史冊的天生明星·我追過的其他明星全都弱爆了·絕世無敵好男友·和漾哥交往是我的福分,戀愛的每一天都在反省我到底何德何能·一流的你和下流的我很配,速速放下矜持,和我接吻謝謝)
達成一致,共計欠款十萬人民幣……】
有一年,肖漾在西班牙拍戲,給蘭綿帶回一條項鍊。
一顆祖母綠吊墜,鑽石鑲邊,連線處不太流暢,設計搭配很狂野,像是上了年紀的歐洲貴婦才會戴的項鍊。和蘭綿的審美極度背道而馳。
蘭綿凝著它,看看肖漾又看看項鍊,欲言又止,並沒有流露出他預想中的驚喜。
肖漾說:“馬德里那邊,有個設計師,據說是甚麼匠人,專門給皇室供應首飾,總之好像很厲害——反正翻譯是這麼說的。他開了個工作室,交一萬歐元就可以自制首飾——”
蘭綿打斷他,隱隱要破防:“你不會花一萬歐搞diy了吧?”
肖漾:“不止好嗎,他材料費要另收的。”
“你是被宰了啊,肖漾!”蘭綿繃不住說,“甚麼匠人,我看專門坑人還差不多。而且這個好老氣啊,你看這個祖母綠這麼大,外邊還搞一圈鑽,也太誇張了吧?”
肖漾手一甩合上首飾盒:“你這樣說它,它聽到會難過的好不好?”
“還它會難過,我也很難過好不好?甚麼diy要花這麼多錢啊?你有錢花不完就拿去看病啊。”
“等下,為甚麼我特意給你帶禮物,還要被你罵?”
“……”
蘭綿啞口莫辯,及時把本來還要輸出的話嚥下。
“而且,DIY,意思就是,這是我做的。”肖漾看她,話裡有危險的氣息,“你抨擊我的設計是吧?”
“昂,”蘭綿伸手摸過去,拿來首飾盒又開啟,盯著它試圖尋找一些閃光點,“我是說,乍一看,挺高調的,仔細一看……仔細一看……也,還挺有設計感的——不然你給我戴上看看嘛。”
她的尾音拖得長而軟,心虛,但是有明顯的撒嬌意味。
肖漾這才拿起項鍊,從座位上站起來,自身後圈住蘭綿,垂眸給她戴上,自顧自說:“這個就是愛情結晶,知道嗎。”
“啊?別吧。”
蘭綿:並不很想讓這個醜東西成為愛情結晶.jpg
“別?”肖漾把手放在蘭綿腦袋上,咬牙切齒揉亂她的頭髮,“凌晨兩三點,整個劇組都睡了,就我莫名其妙還在做這個,一弄還兩三天,你還‘別’?”
蘭綿撇撇嘴:“那就當它是好了……”
肖漾糾正她:“它就是。以後你就天天戴。”
“我才不要——”後背一陣涼意,叫蘭綿很識相地轉了口風,她回過身去抱住肖漾的腰,腦袋使勁蹭蹭他,嬌聲軟語,“嗷這個太貴重了嘛,在學校裡被其他人看到,肯定會被嫉妒死的,而且天天戴著,很容易被我弄丟的。”
香香軟軟的女友蹭著自己的腰腹撒嬌,肖漾動動喉嚨,只好妥協一步:“那你至少收好了,別弄丟,這總行吧?”
“嗯嗯,不會的不會的。”
一聽她這敷衍的蜜語,肖漾立刻有不好的預感,他捏著她的臉,試圖警告:“你要是弄丟它,你就真的死定了。”
不怕死的蘭綿還是把那條項鍊弄丟了。
因為遺失在某個角落的“愛情結晶”,她哄了肖漾好久,後來還簽下這個喪盡天良的欠條。
此後那條項鍊,同大一時被她弄丟的圍巾一樣,成了肖漾年復一年拿來譴責她的戀愛遺物。
…
當然,現在讓蘭綿破防的不是這張欠條,而是——
這張欠條被裱在了框裡。
而框,被掛在了他房間的牆上。
蘭綿抓狂:“欠條有甚麼好裱起來的啊!”
“這叫深謀遠慮。”肖漾還怕她看不清楚似的,特意放大照片,“防止你像現在這樣抵賴。”
“我——”蘭綿實在不知道能說甚麼,只能狠狠推他一把,也不解氣。
肖漾順勢躺倒在床上,舉著手機來回欣賞他這張攝影作品:“節目組提醒了吧,要我們交幾件以前談戀愛時的紀念品,用來介紹感情線,我準備把這個交上去。”
“不行!”蘭綿斬釘截鐵,“你交這個的話,我的臉都要給你丟盡了。”
也不看看她都在這張欠條上都寫了甚麼見不得人的話。
“我管你會不會丟臉?”肖漾拿她剛才說過的話懟她,眉眼肆意舒展,有股“你看著辦”的威脅意味。
蘭綿板著臉,視死如歸往他身邊一坐,左手抓皺床沿的被單:“十萬一條是吧?我發了,你就銷燬這個欠條,而且不能給節目組看。”
“成交。”肖漾單手枕在腦後,看她不自覺咬住下唇,另一隻手趁機抽走她握在右手的遙控器,對準空調連摁兩下。
又被調到十八度,空調哄聲一陣,扇葉轉動撥出冷風。
蘭綿睨他一眼。
後者慢悠悠說:“有心動到?”
何止心動,簡直心梗。
蘭綿隨手抓起被子,整團捂住他的腦袋。
“愛而不得,你就開始殺人了是吧。”肖漾的聲音也被悶在被子裡,他像條被撈上岸的魚,也不用力氣,只半死不活地動彈兩下。
“披薩到了喔,你們——”
蘇子音一推門,就看見蘭綿捂著肖漾,向來和婉柔氣的眉眼猙獰畢露,嘴裡還憤憤不平丟擲“你去死吧”這樣驚人的話。
她倒抽了口冷氣:“綿綿,你這是在……?”
“啊——那個甚麼,我。”蘭綿立刻鬆開手,猛然起身,做壞事被當場抓包般,“我在……我在……”
“啊沒事沒事沒事!”
蘇子音比蘭綿更堂皇,極快地看了眼肖漾。
這位被害者懶懶掀開被子,一臉稀鬆平常。
“我就是想說披薩已經到了你們怎麼還沒出來我以為有甚麼事要幫忙呢,既然沒事的話我先出去啦。你們——事情做完的話可以出來吃飯哈。”蘇子音一口氣說完,頭也不回地關上門溜出去,直奔客廳。
季周和慕容雅在拆披薩的包裝袋,看她一臉驚魂未定:“怎麼了?”
蘇子音捋捋頭髮:“你們說……蘭綿該不會和肖漾有仇吧?”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點頭。
慕容雅把包裝袋放到地上:“冤家路窄唄。”
“啊?”蘇子音摸不著頭腦,想來想去,又問,“先導期的時候,綿綿不是說之前和肖漾合作過嗎?該不會是那時候結怨了吧?”
慕容雅朝她身後抬抬下巴:“你問問她咯。”
蘇子音扭頭,看蘭綿又是往常那副溫良可親的模樣,若無其事過來坐下:“哇,好香呀。”
她縮了下脖子,不禁思考,蘭綿會不會是肖漾的黑粉,又或是他對家的死忠。
“子音,怎麼了嗎?”蘭綿對她笑笑。
“啊,沒甚麼,來,你的檸檬奶。”
“好的,謝謝~”
蘭綿儘量放緩自己的語氣,悻然接過奶茶,偷瞄蘇子音兩眼。
總覺得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了,QAQ。
她鬱悶地把吸管戳進杯裡,深吸一口。
“在梧桐”把檸檬與奶茶結合得很好,入口絲滑,既能感受到檸檬的清新酸味,又保有奶茶本身的濃郁香甜,喝了幾口,瞬間心情就舒暢不少。
“還是這個味道,好好喝。”蘭綿嘆道。
慕容雅也說:“感覺別家都不是這個味。”
蘇子音:“咦,確實挺好喝的。”
最後落座的肖漾一看見他面前的檸檬奶,二話不說推開,撕起手套包裝袋。
“你不喝這個的嗎?”蘇子音問。
肖漾銳評:“太難喝。”
剛喝了一口的蘭綿:“……”
“啊,那怎麼辦,我們只點了這個,要不然現在重新下單,再買點別的嗎?”蘇子音左顧右盼,找起手機。
蘭綿勸她:“不用管他了,愛喝不喝,反正——”
說到一半,蘭綿意識到自己不夠“和善”,蘇子音看她的眼神都驚了些,只好轉而說:“啊我是說,愛不喝就不喝嘛,反正這裡還有水。”
蘭綿把水杯推到肖漾跟前,做個“您請”的手勢。
肖漾:“空的。”
蘭綿剛想堆個笑給他倒水,肖漾卻先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飄忽:“總覺得被人針對了呢。”
蘭綿:“……”又開始了是吧。
季周憋不住笑,直接往嘴裡塞了口披薩。
慕容雅也忍著笑:“你可是大明星,怎麼會有人針對你呢。”
“大明星總是容易被人針對。”肖漾把玩著手裡的空杯子,眸光暗淡,“現在連杯水都喝不上了,哎。”
蘇子音連忙去冰箱拎了可樂和啤酒過來:“沒有的事。喝這個吧。”
肖漾也不拿,只看蘭綿。
蘭綿皮笑肉不笑:“你看我幹甚麼?”
肖漾:“蘭綿,你該不會討厭我吧?我哪裡不好,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蘭綿面無表情,只是咬緊牙關,拿過可樂嘭得拉開,整罐倒進他的杯子裡:“你誤會了,肖老師,我一直很尊敬你。”
蘇子音顯然被肖漾那幾句茶香四溢的話蠱惑,吃完飯還把蘭綿拉到鏡頭沒照見的死角,問她:“綿綿,你該不會是肖漾的黑粉吧?”
“我——”
蘭綿算是體會到甚麼叫“有苦說不出”,她癟著嘴搖頭,又點頭。
被蘇子音這樣靈魂質問,蘭綿轉念一想,某種程度上,她可能就是肖漾的黑粉。
而且還是脫粉回踩的那一類……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在錄節目嘛,如果你表現得這麼明顯,到時候播出去,多不好呀。”蘇子音說,“你還是剋制一下吧?”
“子音,我和他關係是不太好……但除了我是他的黑粉,有沒有可能,還有另一種可能?”
“嗯?那是甚麼意思?”看蘇子音迷迷糊糊的樣子,恐怕她得等到第六期公佈前任時,才能反應過來,其他嘉賓的關係。
蘭綿嘆氣,攬住她:“等過段時間,或許你就明白了。”
季周的聲音傳來:“你回啦?趙惠兒呢?”
周輕言進屋,放下一束折射玫瑰:“她晚上有一個通告。先走了。”
慕容雅好奇:“你們買的花嗎?”
“我看瓶裡的花快謝了,買束新的來換。”
“你好有心啊,周輕言。”蘇子音和蘭綿走過來。
蘭綿說:“啊本來我也想買的,早上忘記了。”
從先導期開始,每週來別墅,蘭綿都會給客廳裡的花瓶換花。
周輕言笑了下:“那麻煩你幫忙換吧。”
蘭綿:“好啊。”
“看來你不僅廚藝好,花藝也不錯。”
蘭綿應聲轉頭,肖漾正把手肘搭在季周的肩上,姿態懶散地看著他們。
周輕言聽他這句話,眉間輕動,眼裡掠過一抹恍然。
“多謝誇獎。”蘭綿假笑,不管他陰陽怪氣,把花瓶裡枯萎的百合抽出來,“我現在去換。”
“不行。”肖漾說。
慕容雅眼睛一亮,她喜歡這種橋段,探頭探腦:“哦?為甚麼為甚麼?”
季周也挑眼看向肖漾,等著聽這哥們兒能扯出甚麼理由。
肖漾慢條斯理地說:“因為我過敏。”
蘇子音驚道:“啊?肖漾,你對玫瑰花粉過敏嗎?”
“對。”
他還真好意思點頭。
慕容雅愕然:“啊真的嗎漾哥?你過敏甚麼症狀?”
肖漾看一眼無語的蘭綿,面不改色:“聞到會吐。”
蘭綿端起花瓶:“那你吐吧。”
“哎呀,要不然還是不要插了吧。畢竟過敏挺嚴重的。”蘇子音說著,又暗暗拍了下蘭綿,大概是在提醒她注意態度。
“嗯。是我沒有提前問,就擅自買了。”周輕言拿過蘭綿手裡的花瓶放回去,“是我不好。還是把花丟了吧。”
聞言,肖漾目露鄙夷,扯了下嘴角。
他的前女友倒是很不忍心:“那怎麼行啊。這樣吧,花擺我房間裡好了。”
“啊這樣也行,”蘇子音附和說,“擺在房間裡應該問題不大。只要再找個花瓶就行。”
周輕言應好,便和蘭綿去儲物間找新的花瓶。
肖漾:“……”
季周笑話他:“哥們兒,搞砸了吧。”
慕容雅:“哎,漾哥,茶藝這塊,你還是任重道遠啊。”
肖漾喝掉蘭綿給他開的那罐可樂,捏扁罐子丟進垃圾桶,接起麻堯打來的第三通電話,起身走到一旁:“喂。”
“哥,今晚的平面拍攝快開始了。我已經到門口了。”
肖漾的餘光瞥見周輕言跟著蘭綿進房間,他半眯起眼,移步到走廊。
“時間很緊啊,快出來吧?”麻堯沒聽見他說話,又說,“喂,哥?”
“好。等著。”肖漾草草結束通話電話,房門半掩,裡面傳出蘭綿輕快的聲音。
“就放在這吧?”
蘭綿又調整了下花的角度。折射玫瑰有漸變粉色外瓣,還沒完全綻放,透著錯落有致的美感。
周輕言問:“對了,今天和《遁入彼岸》那邊聊得還順利嗎?”
“很順利!”蘭綿嫣然一笑,“說到這個,真的太謝謝你了。我會用心工作的,肯定不枉費你的好意。”
“如果真的謝謝,不如改天請我吃飯。”周輕言笑道。
蘭綿迎著他的眼神有一秒躲閃,笑容更盛:“嗯!有機會肯定請你吃飯。”
“好,那我先出去了。”周輕言只邁了一步便猝然停住,對門口的人笑道,“站在這裡,不擔心會花粉過敏嗎?”
蘭綿張望,看見肖漾站在周輕言身前。
他嘴角的弧度不掩惡劣:“你比牆厚,可以擋住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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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輕言:肖老師,讓我來教你泡茶
肖漾:(一腳踢翻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