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的煙味:我前女友以為我去酒吧鬼混。
“我覺得周輕言,對我有一些意思。”
“無論是我們約會時,還是後來在別墅。他給我的關心,好像超出了朋友的範圍。”
“但是,我沒辦法回應他的關心。”
“你沒辦法回應他對你的關心,是因為你還對前任有所懷念嗎?”
蘭綿:“……不是。”
她聽到類似的問題,總是條件反射地否認。
“那是為甚麼?”
蘭綿陷入沉默,許久才說:“我和周輕言不太合適。可能在他看來,我是一個溫柔大方、善良可愛的人,但是……其實說實話,我的脾氣比他想象得要差。可能他是對理想中的我有好感。”
“你為甚麼不願意在他面前展露出更真實的性格?”
“我也不是不願意。只是一旦在社交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蘭綿說,“我就會變得做作一點。你們懂嗎。就好像戴上了某種社交面具。”
“互動簡訊環節,你給他的前任發了甚麼?”
“我糾結了很久。我認為,我猜,他的前女友是趙惠兒。從她的反應可以看出來,她還是在乎周輕言的。我想來想去,還是直接和她發了我的想法。”蘭綿看著自己的手機,逐字念出來,“你好,今天和周輕言的相處雖然比較愉快,但我沒有和他進一步發展的打算。請放心,我們只會是朋友,我會為你們的感情應援的~”
…
兩百平私人牌廳,只設一張牌桌,海棠花式吊燈錯落有致,投下璀璨流光。
對家落座,幾雙眼睛死死盯著站在牌桌中間的男人。
他鬆鬆地銜著一支菸,白色煙霧嫋嫋而升,拂過那雙琥珀色的冷眸。
男人斂眉,洗牌動作行雲流水,撲克在他手中翻飛陡轉,食指上的流星戒指反光鋒利。
一副牌抹在桌面,抽牌,發牌。
他深深吸了口,抬手取下煙,吐出翻湧彌散的煙雲,淡淡道:“下注。”
玩家面有忌憚,聲音略帶顫抖:“五十…萬。”
那人釋出一抹恣肆的嗤笑,指間安靜燃燒的菸蒂被他懶懶摁熄在牌面上。
“五十萬。你也好意思叫我發牌?”
“——卡!”
“今晚可以收工了!”
導演一聲令下,整個片場如釋重負。
他一手拿花束大步走向肖漾,仰頭抱住,大力拍了下肖漾的背:“啊,肖漾,真是久違了啊!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來客串!”
“沒事,羅導。”肖漾單手攬過羅導遞來的花束。
“你看看,真是耽誤你時間了,說就兩場戲,結果第一場就拍到這個點。”羅導揮手叫來場務,吩咐說,“去給肖漾訂一間套房。”
麻堯小跑過來,把手機交給肖漾。
螢幕感應驟亮,幾條訊息橫在正中。
【叮~今天的心動簡訊環節來啦~】
【請你給今天約會物件的前任發一條簡訊~】
【你前任的今日約會物件已給你發來簡訊~】
【周輕言:她的廚藝很好。】
肖漾眼皮一跳,面無表情,鎖上屏。
“……總之今天就先在劇組的酒店住一晚啊。”
此前羅導還說了甚麼,反正他沒有聽到。
直至羅導拍他的肩,肖漾把手機和花束都塞給麻堯,止住正在和酒店聯絡的場務,對羅導說:“不用訂了。羅導,我還有節目錄制,得趕回去。”
“啊?都十一點了,還有錄製啊?你可真忙,看來今天確實麻煩你了哈。”羅導看他,一臉的欣慰,“不過,要不是今天這個機會,平時也難見到你啊。我們也好久不見了,是不是,大明星。”
肖漾笑了聲:“別抬舉我。您知道我幾斤幾兩。”
“哈哈哈哈。”羅導因他這一句謙辭而開懷大笑,“怎麼現在名氣這麼大,人反而變謙虛啦?你剛演戲那會兒,不是很狂的嘛。我和你說,啊你應該這樣演,你還跟我說,你自己有腦子會想。記得嗎?”
“剛出道麼。不懂事。”
“哎,你最近有檔期不?上嘉準備開個仙俠類專案,讓我幫著聯絡一下你。我也知道你很少拍電視劇,不過導演是陳章,肯定是有保障的。”
肖漾在羅導的陪同下穿過片場,匆忙收工的工作人員不住地朝他投來目光。
“《封玄境》是吧。我有收到劇本。”
“那正好,過兩天我安排你和陳導吃頓飯,瞭解一下。”
和羅導簡單寒暄幾句,趕去化妝間換過戲服,肖漾大步流星趕去片場門口。
等他坐進車內,麻堯忍不住說:“哥,十一點多了,趕回那邊都要凌晨了,明早八點還有一場戲呢。不然就在劇組住一晚吧。”
“回去。”
肖漾向後仰直身,抬腕解開兩顆紐扣,菸草味仍盤桓在他指間。
麻堯撇嘴,踩下油門:“就算你回去,今天節目的流程估計也都走完了。該不會是因為今天蘭小姐和別人約會你吃醋吧?但你現在才吃醋,反應會不會太遲鈍了哦?按我說,你該提前和節目組打個招呼,叫他們直接繫結你倆繫結,這樣你就可以期期和她約會了,對吧?”
肖漾對麻堯連珠炮的問題置若罔聞,傾身拉開車內抽屜,裡面塞了不少東西。
他胡亂翻找著甚麼,只問:“沒放香水麼?或者空氣清新劑。”
“不是吧,都這個點了你還要噴香水嗎?為甚麼突然這麼講究呢?啊,我知道了,你怕撞見前女友,想提前噴個香水是吧?”
原本就亂的抽屜被肖漾翻得更亂,他合上抽屜,語氣煩躁:“關鍵時候你是一點用處也派不上。”
“沒關係的,”麻堯安撫他,“這個點,你前女友肯定睡了,不會撞見你的。”
肖漾連抽三張溼巾擦手,又暴力地擦幾下襯衫。
麻堯不斷地透過後視鏡去看他:“哥,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在做甚麼……”
在十字路口,麻堯一停穩車,肖漾直接把手伸到他跟前:“聞到甚麼沒有?”
麻堯真心實意地深吸一口氣,屏息品茗幾秒:“……體香?”
肖漾推了把他的腦袋:“別扯淡。”
“好吧。有股煙味。”麻堯看他皺眉,馬上補充道,“淡淡的,挺好聞的。”
“不行,別回去了。”肖漾忽然反悔。
“好嘞。”麻堯調整導航,“下個路口右拐回劇組行吧?”
下個路口,麻堯正要打轉向燈,又被肖漾摁住。
肖漾:“算了,還是回去。”
麻堯:“……”
…
蘭綿支著手肘,活動了下發僵的五指。
掃一眼時間,竟然已經零點三十分了。
她打了個哈欠,眼裡蓄滿睏意水霧,合上電腦。
周輕言牽線聯絡後,《遁入彼岸》製片方就直接約她第二天見面了。
今晚——啊,應該是昨晚了。昨晚節目流程結束,錄過後採,她就回房間開始看《遁入彼岸》的相關資料,以便和製片方見面時不會表現太差。
不知不覺已經到凌晨了。
她端起不知何時已經喝乾淨的水杯,輕手輕腳走出門,下樓去廚房倒水。
滿屋靜謐,稀疏夜光透過落地窗落進來,玄關悄聲響動。
蘭綿動作一頓,心裡莫名緊張,轉念又想到,畢竟有攝像機,不至於是小偷。
她放輕聲音問:“是誰呀?”
進屋的人沉默幾秒,站在原地沒有動:“我。”
“肖漾?”直到他的身影踏入屋內,蘭綿放下水杯,“你怎麼這個點來了?”
肖漾不答反問:“你怎麼這個點還不睡?”
萬籟俱寂裡,他的聲音比白天醇厚,又沙了一些,顆粒感更重。
蘭綿回:“我現在準備睡了。”
“嗯。”
肖漾潦草應過一聲,自她身前鎮定走過,還沒走出兩米,便聽見蘭綿的聲音:“你……不會是剛從酒吧回來吧?”
她語氣平靜,但飽含一種“我就知道”的鄙夷。
肖漾停下腳步,轉回身又面向她:“沒有,我去劇組客串一場戲。”
蘭綿緩緩點頭:“這樣啊。一場戲也需要抽不少煙吧。”
“不信?”
肖漾不必看她,聽蘭綿那故作認同的語氣,他就知道,她只當他和甚麼狐朋狗友去酒吧了。
他在蘭綿湊到自己跟前的那一刻別過頭,底氣不太足。
身上的煙味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減少分毫。
尼古丁的氣息與紅酒的香味如銀線般纏繞著肖漾,叫蘭綿微微頭暈。
“我信呢。”她瞭然般微笑,“——抽了不少吧?”
肖漾不跟她爭執,掏出手機,撥一個電話。
蘭綿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小聲對他說:“你要做甚麼?”
“肖漾啊,怎麼了?”對方很快接起,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那邊噪聲大作,似乎還有不少人。
肖漾看著她,對手機說:“羅導,我前女友以為我去酒吧鬼混,不信我剛才是在劇組。麻煩您給我作證,跟她說一下。”
蘭綿雙眼睜大,瞬間方寸大亂。不等她開口,肖漾就把手機遞給她。
她一下子推回去,慌說:“別給我!”
肖漾不由分說,把手機貼在她耳畔。
那位羅導親切又試探的聲音傳來:“喂……啊,這個,前女友小姐?”
蘭綿:“……”
“在嗎?”
她硬著頭皮回:“您好……叫我綿綿就行。”
“哎,綿綿小姐,你好,我是羅文敏。我給肖漾作證啊,他在我這裡拍了一晚上的戲,沒有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去鬼混,你放心吧。啊。”
蘭綿頓時一激靈。
羅文敏,家喻戶曉的大導演。當初肖漾正是被他欽定為《路西法》的男主角,才走上了平步青雲的成名路。
聽他這樣特意向自己解釋,蘭綿既緊張又羞赧,低下腦袋不停揉著自己的衣角,像只乖乖被訓話的貓:“導演,肖漾只是跟您開玩笑,您……別介意。”
羅導長笑兩聲:“哈哈哈,看來要是有下次,得讓他提前跟你報備啊。”
蘭綿:“不用不用。”
她惱羞成怒,瞪了眼在旁邊看戲的肖漾,用力把手機推回去。
肖漾又遞過來,提醒她:“跟羅導說再見啊。”
蘭綿只好還就著他的手機,畢恭畢敬:“羅導,您早點休息。”
“哎哎,好嘞。你們也是。”
結束通話電話,肖漾散漫地往沙發後背上一坐。
沒有開燈,但藉著流水般漫進來的月光,蘭綿清楚看見他面上斂不去的笑意。
“你——”擔心把別人引出來,蘭綿還是輕聲,只是語氣不善,“你下次發神經的時候別帶上我。行麼。”
肖漾也學她放輕聲音:“為甚麼你對別人都可以很溫柔,但對我總是沒有好臉色?”
要換作是白天,蘭綿百分百要火冒三丈地和他吵一架。
但現在時間太晚了。
凌晨時分,嘟聲過後,室內歸於沉寂,睏意又濃重地壓上神經,讓兩人的反應都趨向遲鈍。
說起話來都是慢聲軟氣,比微醺時更繾綣。
明明是控訴,聽來卻像是撒嬌,小小的貓墊拍一拍某人的心臟。
“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天天在採訪的時候抹黑我,搞得現在網上到處說我是甚麼‘狠心白月光’,我的形象都被你敗壞了。你還指望我有甚麼好臉色?”
肖漾側著臉,莫名其妙聽得認真,等她說完,開始抓她的字眼:“可是,你為甚麼天天看我的採訪?”
蘭綿:“……”
肖漾分開腿,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牽到自己身前,動作格外輕柔。
他放低聲音,趨於磁沉,像是想趁她不敵睡意,誘哄她服軟。
“告訴我,你來這裡,是不是想和我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