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三期2:漾子晚上沒口福啊。
趙惠兒還在洗菜，手上動作卻明顯放慢，任水龍頭的水刷刷衝去。
“周輕言，你回來啦。”慕容雅向他打招呼，“手上拎著甚麼？”
“一些水果和蔬菜。”周輕言手裡提兩個袋子，走進屋內，放在廚房桌臺。
“來得正好，冰箱裡剛好沒甚麼菜了。”季周走來拎過一個袋子揀了揀，“對了，這位是剛入住的新嘉賓，趙惠兒。”
趙惠兒這才把目光從水槽裡抬起來，望向周輕言，燦然輕笑：“你好呀。”
周輕言淡淡應一聲：“歡迎。”
“周輕言，你不關注娛樂圈，可能都不知道，人家惠兒可是一個女團的門面擔當呢。”慕容雅拽著蘭綿走過去，扒拉開袋子，“綿綿，有你喜歡吃的葡萄呢。該不會是特意給你買的吧？”
趙惠兒因她這句話看向蘭綿，笑得不太自然。
蘭綿乾笑兩聲，合上袋子：“怎麼會，大家應該都喜歡吃葡萄吧？呃，我去洗一下。”
周輕言接過她拎到手裡的塑膠袋，神態自若：“我來吧。”
在場只有慕容雅沒有反應過來趙惠兒和周輕言的關係，仍在沒有眼力見地繼續調侃：
“哦~看來今天你們的約會很順利呢。”
“你的約會應該也挺順利的吧！”蘭綿搶先說，捏著慕容雅的肩膀用了點力，給她使眼色。
慕容雅雙眉一擰，沒看懂她。
這時蘇子音弱弱出聲，提醒趙惠兒：“惠兒，這個應該洗得差不多啦~”
趙惠兒回過神，瞟一眼幾乎浸滿的水槽，柔柔笑道：“好呢。”
季周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都在這，廚房是不是太擠了？”
確實。
六個人都擠在廚房。攝像機都拍不過來。
蘭綿說：“前幾次都是麻煩你們，今天讓我來做飯可以嗎？”
“那這樣，蘭綿留下，”季周組織起秩序，“其他幾位就坐等吃飯。OK嗎？”
慕容雅率先說：“好啊，子音，我們都去客廳吧？”
蘇子音的視線在蘭綿和季周之間停留一瞬：“……好，那我稍後負責洗碗。”
幾人一走，蘭綿長舒一口氣，對季周說：“不然你也去休息吧？”
季周切菜動作不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簌簌響聲，他壓低聲音：“三個女人一臺戲，我才不要去自討苦吃。”
“你還挺機靈。”蘭綿彎身抽出幾個碗，加料酒加生抽撒胡椒粉，把季周切好的肉放進去攪拌醃製，又把袋子裡的菜放進水槽沖洗乾淨。
“佩服老周。”季周咋舌說，“前女友和曖昧物件同處一室，他還能雲淡風輕。”
蘭綿：“……你說的這個曖昧物件，該不會是我吧。切小塊點。”
“當然了。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季周拎起水槽裡的菜瀝乾淨擱案板上，衝她挑眉，“周輕言其實也不錯。至少脾氣比漾子好。”
“說甚麼呢。”蘭綿往鍋裡倒上油，伸手虛覆試探溫度，話裡幾分無奈，“我來參加節目，其實沒怎麼想和別人談戀愛，主要還是趁這個機會，推廣我和筱玉那間工作室。我都在糾結要不要找他或者趙惠兒談一下。”
她夾起肉塊裹澱粉下鍋，油煙蹭蹭往上冒起。
季周揚手開啟油煙機，才說：“嘖，成長了啊，蘭小姐，現在一心搞事業啦？以後成知名造型師，別忘了小弟啊。”
蘭綿知道他在調侃自己，拿筷子夾出炸至金黃的裡脊肉，語調故意上揚，有些小傲嬌：“好吧，看在你這麼上道的份上。”
季周笑兩聲，靠在一旁看蘭綿把他切好的彩椒和菠蘿倒進鍋裡翻炒。
她微彎著腦袋，雙唇因專心抿成線，米白掛脖真絲上衣顯出流暢優越的肩頸，柔順長髮隨意綁成低馬尾，溫婉又清麗，像朵夏日小茉莉。
“……嗯？怎麼不應我？”
蘭綿回頭，看見他明明還在，卻不和自己說話。
季周眼一動：“你剛才說甚麼？”
“我問，”蘭綿耐著性子重複，“你和雅雅怎麼一點兒也不尷尬。”
“啊。”季周隱去分秒的失神，掛起笑意。
“我和她啊？你忘啦。之前聚會大冒險，湊在一塊談了一星期，勉強算是個前任，能尷尬到哪兒去。其實我也是被她臨時叫過來湊數的。”
季周把用過的鍋洗乾淨又交給她。
慕容雅就在製作《戀愛洗牌》的公司“尋目”就職。當時節目組找不到更多合適的素人，就叫自己的員工頂上來了。她大概也是怕尷尬，才在幾個前任裡選擇了玩笑性質的季周。難怪現在兩人錄了兩三期節目，都各玩各似的，沒甚麼交流。
“這樣啊。”蘭綿把空心菜倒進鍋裡，翻炒過蓋上鍋蓋，把剛才出鍋的菜遞給他。
菠蘿咕咾肉，氣味酸甜鮮香，色澤金燦飽滿，看得人食指大動。
季周接過，又笑：“漾子晚上沒口福啊。”
“他才不會喜歡吃這種酸甜口的菜呢。”蘭綿又拿出一個陶瓷碟子裝進翠嫩清爽的空心菜，準備炒下一盤，不忘吐槽肖漾，“我見過最挑食的人。”
“那哥們兒確實挑。”季周順著她說，“不吃魚，不吃番茄，不吃醋——還有甚麼來著？”
“還有黃瓜。”蘭綿說，“連聞到味道都一臉嫌棄。”
“啊對，說到味道，”季周說，“他連別人身上的煙味也受不了。”
蘭綿加生抽的手頓了下，差點放多：“他不……抽菸嗎？”
“他不是早戒了麼。”
蘭綿撒點白芝麻，熄火：“我以為他現在會。”
季周：“哪會。以前還跟我們說呢，他一碰煙，你就發脾氣。”
蘭綿想起舊事，抿唇，不以為意的語氣：“反正我已經拿他沒辦法了。他現在怎麼樣都行。”
季周戲謔：“以前都是他拿你沒辦法，現在改你拿他沒辦法了是吧？”
…
菜一上桌，其他幾人圍過來。
“哇，辛苦啦。”蘇子音說，“綿綿，這些菜是你燒的嗎，你的廚藝真好。”
蘭綿把盛好的米飯端過來，莞爾一笑：“你們快嚐嚐合不合胃口。”
蘇子音看她，狀似無意：“話說你倆在廚房聊甚麼呢，有說有笑的。”
蘭綿想到蘇子音把自己認作了季周的前女友，一時哭笑不得，明明那天晚上她都暗示她了。
礙於節目規則，蘭綿也不好再明示她，當下只好回：“沒有啦。就隨便聊聊。”
趙惠兒拂著裙子坐下，語氣羨慕：“綿綿姐，感覺你好容易和人親近起來呀。和大家的關係都好。”
“啊你也是呀，大家都很喜歡你。”蘭綿趕緊恭維。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蘭綿身上，笑意吟吟：“那你現在和季周哥哥的關係更好，還是和輕言哥哥的關係更好？”
被點到名的兩人有截然不同的反應。
季周揚眉，眼裡迷惑，大概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被點名。
周輕言在空位落座，便動作自然地端起空碗，兀自盛湯。
蘭綿：“……”
救命。
心裡一個大寫的SOS。
這是甚麼抓馬問題。
她剛想搪塞過去，蘇子音也趁機說：“對哎，今天綿綿和周輕言不是去約會了嗎。剛才和季周又聊了那麼久……現在感覺和誰的關係更好呀？”
蘭綿的營業式笑容裡帶上一抹苦澀。
如果說是季周，蘇子音要不高興。如果說是周輕言，趙惠兒要不高興。
錄這個節目以來，她還是頭一次希望肖漾在。這樣她至少有一個不得罪人的選項。除了肖漾會狠狠得意，不會有任何人抓狂。
她看向慕容雅，希望她能救救自己，結果這女人已經如同陷入瓜田的猹，嘴角瘋狂上揚，止不住發出哧哧低笑：“我也想聽，嘿嘿。”
蘭綿只好硬著頭皮：“呃，其實我覺得都還……站在朋友的角度來說啊……就是……事實上我和……”
大腦混亂的時刻，周輕言把湯碗放在她面前：“不如，你說是我吧。”
慕容雅：“哦猴。”
季周：“嘖。”
蘇子音拿起筷子，意味深長：“綿綿，我就當這是你的答案哦。”
趙惠兒的臉色不太好看：“看來你們今天玩的很開心呢。”
蘭綿頂著一腔求生欲，擺手：“不不不。沒有那麼開心。”
周輕言側臉看她：“今天你不開心嗎？”
蘭綿又連忙說：“啊，也沒有不開心。”
【叮~今天的心動簡訊環節來啦~】
“有任務了！”
蘭綿如蒙大赦般掏出手機，結果今天的互動簡訊要求更讓她窒息——
【請你給今天約會物件的前任發一條簡訊~】
蘭綿瞳孔微震：“這……這是個甚麼環節啊。”
蘇子音看了眼蘭綿，默默說：“希望前任不會被冒犯到。”
兩人都在對話方塊裡刪刪減減。
最先放下手機的是慕容雅，她沒甚麼心理負擔。
第二個放下手機的，卻是周輕言。
蘭綿瞥向周輕言：“你發完了？”
周輕言應一聲。
錄製到這一期，蘭綿已經不清楚，周輕言到底認為她的前任是肖漾，還是季周。
他會發甚麼簡訊？
她還是沒能忍住問：“你……給他發了甚麼？”
周輕言唇角微勾：“只是打了個招呼。”
……？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