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期:明天，我和你，對吧？
“哥們兒。還看呢。人都沒影了。”
季周側身走進露臺，食指輕撥煙盒夾出根菸，銜進嘴裡。
肖漾嗤了聲，轉而在那座鞦韆椅上坐下，長腿隨意搭著：“要抽菸就離我遠點。”
“哎？這裡是抽菸區好嗎？”季周熟稔地打上火，菸頭在夜色裡燃起點點紅光，菸草的氣息蔓延開來。
肖漾見狀蹙眉，語裡幾分嫌棄：“蹭我一身煙味，臭死。”
季周糾正他：“這叫‘淡淡的菸草味’。煙癮為男人提供了該死的憂鬱感，你能理解嗎？”
“我能理解‘該死的’。”
“……”
季周還想再說，兩人的手機同時響動，節目組發來了新訊息。
【第一期主題：昔日洗牌】
【內容：男嘉賓帶領女嘉賓前往和前任初次約會的地點，進行一日約會，重新整理從前的記憶~】
【配對規則：三位男嘉賓匿名發表問題，三位女嘉賓匿名回答。問答結束後，三位男嘉賓將根據回答內容，選擇女嘉賓作為明天的約會物件。】
和前任……初次約會的地點？
蘭綿瞥見這行字時，不由地扯動了下嘴角。
她和肖漾在一起後的初次約會，是在咖啡館。
約會的內容是比賽誰先考過科目一。
不知道為甚麼當初她偏偏要和他較勁，推翻了原來的約會計劃不說，兩個人還埋頭刷了一天的題目。
難道他要帶著別的女嘉賓去咖啡館學車嗎？
“蘭綿。”蘇子音端著一盒曲奇走過來，帶著笑遞給她，“這是我自己做的。送給你們嚐嚐。”
“太謝謝了。”蘭綿接過，看了眼盒子裡金燦燦的黃油曲奇，欣喜地彎了眉眼，“你好厲害呀，還會做這些。”
“希望合你口味咯。”蘇子音勾勾唇角，又問，“對了，你答題了嗎？”
“啊，我正準備要答呢。”
蘭綿說著便開啟聊天框，節目組已經把男嘉賓列出來的問題發在匿名群裡了。
男A：檸檬茶還是檸檬奶？
男B：理想型是怎樣的？
男C：喜歡看日落還是日出？
蘭綿當即就知道，男A必然是肖漾，曾經他們為這個話題爭辯了好幾次。蘭綿認為檸檬奶的好喝程度可以謙稱一句“無敵”，但肖漾居然說她這是無藥可救的古怪食癖。
看來這個傢伙時至今日，還是沒能理解到檸檬奶的美妙之處。
蘭綿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回答傳上去。她是最後發的，暱稱自動署為了“女C”。
“女A：都喜歡喝，長得帥的哈哈哈，想看日落。”
“女B：檸檬茶，會好感個性直接的男人，喜歡看日出吧。”
“女C：當然是檸檬奶，喜歡溫柔謙遜的人，喜歡日落！”
她盯著自己的回答看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肖漾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他是想借此認出她，然後把她排除出去吧……
不過片刻，節目組就宣佈男嘉賓已經根據匿名回答選擇好了明天的約會物件。
【現在宣佈本次約會配對結果——】
【肖漾-蘭綿】
【季周-蘇子音】
【周輕言-慕容雅】
“哎？”
蘭綿看見自己的名字又和肖漾綁在一起，眨了眨眼睛。
——他怎麼會選中C的？他已經忘記她的喜好了，以為C是別人嗎？還是說……他記得，故意選了她？
蘭綿的目光又聚焦在那一行問題上。
“檸檬茶還是檸檬奶？”
“當然是檸檬奶！永遠都是檸檬奶！”
肖漾把手裡的袋子提起來，面露鄙夷：“我就知道。”
蘭綿拆開吸管，“啪”得插進杯子裡，絲滑綿密的奶茶入喉，盛夏的熾熱都被沁開，口腔裡綻開檸檬的香氣，她滿足地嘆出聲：“如果不會長胖的話，我願意天天喝！”
他打了個哈欠，半夢不醒地把吸管戳進檸檬茶裡，象徵性地喝了兩口。
“都十點了，你不是還想睡覺吧？”蘭綿看他半死不活地往椅背上靠去，焦急地扒拉他的衣服，“一會兒彥佳哥哥就要出來了！你必須和我一起尖叫。”
肖漾強撐著睡意翻了個白眼：“還哥哥，那哥們兒知道有你這麼個妹妹不？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看的，大早上的這麼多人。”
“哼。我看你是嫉妒人家長得帥，而且還是明星。”
“再帥也沒我帥。”
肖漾嗤了一聲，索性把衛衣帽子套上，把抽繩拉到底，一副拒絕和她繼續交流的姿態。
蘭綿扒拉了個半天扯不過他的帽子，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沒用的東西，早知道我就要雅雅陪我來了。”
蘭綿胡思亂想著，腳下生了風似的呼呼邁下樓梯，一時沒注意和來人撞在了一起。
“啊，對不起！”蘭綿立刻退了一步，終於回過神來。
她很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周輕言自然是搖頭，有些好笑道：“你想甚麼呢？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沒有呀。”蘭綿晃了晃腦袋，朝他笑笑，順手拿起櫃子裡的水杯，“你要喝水嗎？”
周輕言點頭，在廚臺邊坐下，望著她倒水。
蘭綿察覺到他的目光，以及滿屋子的攝像頭，便沒話找話道：“你……明天和慕容雅出去玩嗎？”
“嗯。”周輕言簡潔地應了句。
蘭綿把水杯遞給他，忽地燃起了吃瓜的念頭，好奇道：“能不能問下，你們要去哪裡呀？”
“落日碼頭。那邊有家味道挺不錯的餐廳。”
“啊，是不是‘尋味’？那裡的巴斯克好好吃。”
周輕言似有同感：“抹茶巴斯克是嗎？”
“嗯嗯。”蘭綿點頭，又說，“要是能一邊看落日一邊吃飯，真的很不錯。”
周輕言溢位笑意的雙眸往上抬了兩分，衝她身後的人說：“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
“我來跟她打個招呼。”
蘭綿聞聲，身體不自主地僵了一下，肖漾的身影自她身後蓋過來。他大概剛洗了澡，脖頸上掛了條白色毛巾，髮梢還溼著，身上一股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肖漾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說起話來不冷不熱：“明天，我和你，對吧？”
蘭綿眸色微晃，點頭：“嗯。”
“你們明天去做甚麼？”周輕言問。
“我們啊。”肖漾說到這，故意看了蘭綿一眼，“去爬垣山。”
嗯？
垣山？！
先不說這根本不是她和他初次約會的地方，而且垣山，那可是人稱新源小泰山的省內第一高山啊……爬上去腿都要爛了吧。
估計是看見蘭綿瞳孔地震，肖漾好整以暇，明知故問似的：“怎麼了？你不方便嗎？”
“我……”蘭綿硬著頭皮把話從牙關擠出來，“方便。”
“不要勉強啊，蘭小姐。”肖漾伸手端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似笑非笑，“難以接受的話，我們換個地方也可以的。”
蘭綿看見他眼底挑釁，久違的勝負欲從心裡冒了出來，當下就笑起來：“不會啊，我很喜歡爬山。對了，明早我們六點出發吧？”
肖漾握著水杯的手一滯，頓了兩秒，若無其事地問：“六點？”
“是啊。明天週日，人比較多，還是早點出發比較好吧？”蘭綿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好心好意地問，“怎麼了？你不方便嗎？”
“……方便。”
肖漾睨了她一眼，這女人溫柔假面下的得意簡直要溢位來。
周輕言這時提醒他們：“真的要這麼早嗎？二位，現在已經快一點了。”
“確實有些晚了呢。”蘭綿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時間，“實在不行的話，我們換個時間也可以的。”
肖漾仰頭將杯裡的水一口氣喝了個乾淨，利落地往桌上一擺：“沒事。我喜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