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採:那，你希望我怎麼裝？
“咦？你們認識嗎？”
慕容雅語氣做作，但適時地打破了僵局。
“啊，之前和……肖漾，合作過一次。所以上節目之前，就認識了，看來還記得我。是吧？”
蘭綿扯出笑意，語末兩個字有他才知曉的威脅意味。
肖漾也笑，點到為止：“是。記憶很深刻。”
［那等於說女二就不是EX］
［差點以為破案了］
［快關注女三表情，意味深長的感覺］
季周關了油煙機，把最後一道菜盛進碗裡：“可以開飯了各位！”
等擺好碗筷，所有嘉賓陸續入座。
蘭綿看了下手機，五點半。
再熬半個小時，直播就結束了。
“天，你做的菜好好吃。”蘇子音眼光大亮，“糖醋小排真的絕。”
［男二：我，別墅管家］
［肖漾：開啟吧，乾飯模式！］
［我也想吃糖醋小排］
［男二上大分］
［漾子往右邊看了一眼！］
蘭綿也頻頻點頭，折服於季周深藏不露的廚藝：“真的好吃哎。雅雅，要我給你盛一點湯嗎？”
慕容雅把碗遞給她：“我不要西紅柿。”
［男一居然是TOP2的學霸！！］
［男一這麼厲害嗎根本看不出來］
［精英弟弟get√］
蘭綿拿著湯勺，緩緩在大湯碗裡轉悠一圈，而後手腕一抬，盛了半碗清湯，放在慕容雅面前。
後者靠近蘭綿，壓低聲音道：“小氣鬼，一點雞蛋沫都不給我。”
蘭綿皮笑肉不笑：“整碗都是西紅柿好不好。要怪就怪廚子。”
［感覺女一對每個男的都有點意思］
［女一拿的海後大女主劇本嗎］
［風流律師男二！！在我的XP上大跳！］
少頃，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歡迎各位嘉賓的到來～】
【現在請選擇一位讓你有好感的異性，給TA傳送一條匿名簡訊。】
方才還熱絡的氛圍涼了下來。
［還有十分鐘直播就結束了各位！］
［漾子發給誰］
［肖漾往右邊看了好幾眼真的！］
蘭綿指尖一緊，不由抬眸看了眼其他人，都若有所思。只有坐得離她最遠的那個男人，很快收起了手機，埋頭吃飯。
［漾哥：專心乾飯人］
［肖漾：還是飯香］
［SOS為甚麼我漾完全都不猶豫，該不會發給EX了吧］
［漾子別發給EX啊，要爭氣啊］
“啊，怎麼辦。”
她無意識的小聲呢喃被身側的慕容雅聽到，後者附耳跟她說：“大小姐，都‘戀愛洗牌’了，來談戀愛的，你挑個帥哥發不就好了嗎。”
［女二女三悄悄話］
［說甚麼呢讓我也聽聽］
蘭綿不想發給肖漾，也沒心情和別人拉扯，思來想去，還是發給季周比較保險。
【晚飯好吃！】
她按下傳送鍵。
與此同時，她收到了兩條簡訊。
【希望你能記住我的名字】
【你的前任沒有傳送簡訊給你】
肖漾仰頭，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玻璃杯壁上映出她的身影，斂去多餘的神情，他劃開簡訊介面。
【漾子哥，今天好帥！】
【電影很好看哎】
【你的前任沒有傳送簡訊給你】
［果然是狠心白月光，不帶回頭的］
［漾子發給誰了？］
［狠心白月光真的是來換乘的吧］
［唯一沒給他發的就是EX吧］
［第二條的語氣很像溫柔女二］
［啊到底是誰］
六點整，門鈴響起。
商加和幾個導演走了進來，宣告先導期直播結束。
“各位老師辛苦了。現在我們的工作人員會進來除錯裝置，並把行李送進來。在此期間請各位嘉賓到旁邊的別墅裡進行個人採訪錄製。返回這裡之後，第一期的節目錄制就會正式開始。”
…
採訪點和別墅大概隔了一兩百米，蘭綿挽著慕容雅穿過蟬鳴聲聲的小道，踏進燈光大亮的攝影棚內。
上下有兩層，其中兩間算作個人採訪，輪到採訪時，節目組會提前發訊息。
“蘭綿，來二樓哦。”
被點名的蘭綿聽話地上樓，幾個工作人員過來給她又是戴麥，又是補妝。讓她恍惚有了一種自己也是個藝人的錯覺。
一切就緒，蘭綿在鋪了格子布的小桌前坐下，上面擺了杯檸檬水。
燈光從四面八方打過來，她有些不適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隱於鏡頭之後的工作人員開口說：“沒有收到前任的簡訊，你甚麼心情？”
蘭綿哪裡想到對方會這樣直截了當，連個鋪墊也沒有，她難免怔愣一會兒。
看到那則訊息時，她有一種心臟掉進深海的感覺，但蘭綿現在只想若無其事地把心臟安回自己的身上。
“我其實還好吧。”她聽見自己說，“畢竟是戀綜，上節目時也做好了前任會選擇別人、喜歡別人的心理準備。”
“你為甚麼沒有把簡訊發給前任呢？”
蘭綿靜默片刻：“因為……他不會發給我。所以我也不想發給他。”
“今天是時隔多久和他見面呢？心情如何？”
蘭綿半帶無力地笑了下：“大概，兩三年沒見了吧。感覺上……本來已經挺遠的人，現在好像更遠了。”
“你們談了多久？”
“差不多三年。”
“當時為甚麼會分手呢？”
如此直白的問題，就連蘭綿最親近的朋友都沒有這樣問過她。
組織語言的那十幾秒，蘭綿在想，他是否也會被問到同樣的問題？他會怎麼回答？
蘭綿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因為……其實，我和他……我們認識的時候，年紀很小。可能在連自己的性格都還沒有完全形成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所以，很多年以來，我們都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生命裡的理所當然。好像覺得，就是……一直在一起，一直被對方當作第一位，是天經地義的事。但其實，其實沒有甚麼是天經地義的。”
“……再加上，我們又都是那種很愛和對方賭氣的人，於是吵架就越來越多了。”蘭綿講到這不知怎麼倒笑了起來，但對面的工作人員卻遞了兩張紙巾過來。
那時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掉了兩滴眼淚。
…
結束個採以後，蘭綿踏出採訪間，又走進悶熱的夏夜裡。
蟬鳴聲大作，她抱著臂一言不發地回到別墅，一樓的裝置已經重新架好，只留下兩個工作人員在除錯。
蘭綿同他們打了個招呼，便開啟了露臺的玻璃門，想著在錄製開始前去透口氣。
寬敞的露臺上安著兩個鞦韆凳，還有小茶几和軟沙發。
幾株盆栽有盎然的綠意，散發出幾縷幽香。
蘭綿往鞦韆上一坐，拿出自己的手機，翻開熱搜。
果不其然，《戀愛洗牌》先導期的內容已佔據了大半個榜單。
#戀愛洗牌先導期直播#
［我現在就要看第一期！］
［節目組馬不停蹄地給我播！］
［觀察室嘉賓會有誰啊啊啊啊好期待］
［男一好帥斯哈斯哈］
［男二女二會不會是一對］
#看誰都像狠心白月光#
［漾子進門就逮著女二說你來了的時候還以為女二是］
［不至於這麼明顯吧感覺是女三］
［會不會還沒來不是有八個嘉賓嗎］
［實不相瞞，我就是白月光，放心我已經準備和漾子複合了］
［樓上到底喝了幾杯］
#肖漾沒收到EX簡訊#
［只有EX沒給他發簡訊］
［EX：我move on了，你隨意］
［EX果然是狠心白月光……］
蘭綿簡直想衝進評論區給自己正名，怎麼又狠心白月光了，到底是誰在給她買的通稿。
她正想激情評論時，面前卻傳來“汀”的一聲，玻璃門被拉開了。
蘭綿下意識抬頭看。
夜色照拂那雙如墨的眼眸，男人一手把著玻璃門，高挑頎長的身影幾乎能蓋住蘭綿。
四目相撞，她率先斂眸，低頭去看手機。
肖漾側身走進，信手關上玻璃門，門框上合時發出的聲響劃破靜謐。
他注意到她抖了一下。
肖漾閒閒倚在門邊的牆上，見她指尖叩在微亮螢幕上並無動作，知道她心不在焉但並不戳穿，只說：“他們問你甚麼了？”
蘭綿握著蕩繩的手不自覺發緊，她若無其事地又抬眼看他：“沒問甚麼。”
瞥見裡間好像又來了人，擔心被人撞見，蘭綿便起了身要離開。
經過他身側時，她全神的細胞好像觸了靜電似的，都豎直起來。
蘭綿目不斜視，只是去握門把。
但他在她的手觸及門把的那一秒，圈住了她的手腕。
蘭綿只覺腕上一燙，被他的力道鎖住，死寂之下，她側過臉，嗅到他身上的菸草味。
在他和她分手的這三年，他又開始抽菸了嗎？
而他分明應該是知道的，她最討厭煙味。
或許已經忘了吧——也可能還記得，但不在乎。
“怎樣？”蘭綿說。
她的語氣不算友好，肖漾見狀反笑：“這麼不想和我交流，為甚麼還來上節目？”
蘭綿這才微揚下巴對上他的眼，也勾起笑道：“有名有利的事，為甚麼不來？”
“是麼。”
肖漾笑意不減，握著她的手卻寸寸收緊。
他的目光遊弋在她的臉上，蘭綿久違地感受到他那極富侵略感的氣息。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周圍，沒有攝像頭，莫名鬆了口氣。
蘭綿知道自己掙不開他的桎梏，也就任他拽著，但嘴上並不客氣：“所以，你也配合節目組裝一下吧，反正來都來了。”
“那，你希望我怎麼裝？”
他漫不經心地低下眸，拇指指腹起摩挲她纖細軟嫩的手腕，一股酥癢感隨著他的動作爬進她的神經。
不等她作答，他又繼續道：“裝不熟？還是，裝看不見你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
肖漾欺身上前，佔據了蘭綿的空間，將她抵在牆上。二人相距不過幾厘米，他時隔多年再次嗅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氣，熟悉至極，輕易勾得他喉頭微動。
曾經層層縈繞著他的氣息又鬼魅般纏繞上來，似有若無，但叫他動彈不得。
蘭綿鼻間輕嗤：“隨你怎樣好了。反正有不合適的地方他們都會剪掉的。我只照著流程走。”
“譁…”
玻璃門被小心翼翼的拉開，商加探進半個腦袋，乾笑道：“那甚麼，兩位老師，我們要進來架鏡頭了，不然，呃……”
“啊，不好意思。”蘭綿臉上一燙，對導演笑笑，“我這就走。”
剛才還和他針鋒相對，現在對著別人，又是一副溫順樣子。
蘭綿對他眼中的促狹視若無睹，只說：“還不放開我，大明星？”
肖漾這才懶懶鬆開，單手插進兜裡，看那窈窕身影款款進屋，又語笑嫣然地同旁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