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漢準備變賣金翅汽車,這決定剛說出口,白清舟不幹了。
他也顧不上這是甚麼場合,直接站起來打斷。
“趙副省長,慢著。”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看向白清舟。
“趙副省長,金翅汽車就這樣賤賣。
我們巖臺怎麼辦?
巖臺國投幾十個億進去了,還有現代物流裝置產業園,也是金翅汽車主導的。
這一下,就要倒退三十年。
我堅決不同意這樣處置金翅汽車。”
趙德漢靠在椅背上,斜了白清舟一眼。
“白清舟書記,你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這個金翅汽車,就是一個殼子。
你上當了。
你要為你最初的行為負責任。
當然,你也可以給省委寫報告。”
白清舟氣鼓鼓坐下,好你個趙德漢,我還真就要去給沙書記彙報這件事。
會議開了三個半小時。
最後出來的時候,李達康沒有跟趙德漢打招呼,直接走了。
白清舟追出去,在走廊裡拉住他:“達康省長,慢點走。
你今天和我一塊去拜訪沙書記吧。”
李達康搖搖頭:“給隋志良說一聲就行。
你讓沙書記怎麼辦?
讓他直接壓住趙德漢,給金翅投資?
那成何體統。”
當天晚上,沙瑞金便知道了這次會議的全部內容。
他坐在書房裡,愣了半天神。
趙德漢既然已經這樣決定,那勢必會朝著這個方向推進。
省委常委會上,倒是可以靠自己壓住他。
但是一百多億的投資,進去後,如果再虧完了,誰的責任?
如果不是沙沐源在裡面摻和,怎麼辦都行,甚麼結果都可以接受。
現在,亂了。
喝了三杯茶以後,沙瑞金直接撥通趙德漢電話。
“德漢同志,沒打擾你休息吧。”
“瑞金書記,沒有,這麼晚打電話,有甚麼急事?”
“德漢同志,沒甚麼要緊事。
你在政府那邊工作,還適應吧。
這一次工作調整時間緊張,政府那邊的工作又是千頭萬緒。”
“多謝瑞金書記關心。
工作量確實不小,不過,我還能適應。”
“省裡的工作,由你全盤負責。
我看,你還是要搬到省委宿舍,三號別墅一直空著。
你住進來,萬一有甚麼突發情況,我們也好協調。
這是紀律,你不能例外。”
“瑞金書記,你說的對,這是紀律。
我必須遵守。
那我明天就安排人,把家搬過去。”
其實趙德漢自己家裡條件更好,他雖然在省委宿舍有個大平層,很少過去住。
別墅就那麼幾棟,還有幾個老領導一直不搬家,沙瑞金也不能趕人。
三號別墅,那是高育良以前住的那一套。
能住進別墅裡,那是身份的象徵。
“德漢同志,你工作這麼忙,我讓小隋安排一下。
讓辦公廳的同志處理就行。”
趙德漢結束通話電話,知道沙瑞金找自己的目的。
還是因為金翅汽車的事。
他抱起自己的小女兒,逗了一會,轉身交給月嫂。
白鷺端出來一杯參湯,放到趙德漢面前。
“怎麼?在想工作上的事?”白鷺隨口問道。
趙德漢點點頭。
“當父親,難啊。
金翅汽車還真是棘手,這一下虧這麼多,怕有些人扛不住啊。”
趙德漢說的隱晦,白鷺早已明白他說的是沙瑞金父子。
“老公。
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原則,有底線。
這件事,你要看看有沒有甚麼更好的解決辦法。
沙瑞金畢竟是一把手,有了矛盾,還是不好。”
趙德漢點點頭:“你說的對呀。
只是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不可能再讓省裡拿錢來補這個無底洞。
京州倒是有錢,鄭行健也不會答應。
我在想,如果王大陸想在新能源領域發展,這個攤子倒是可以撿起來。
只是,王大陸在澳洲,等他回來我跟他細說一下。”
白鷺伸出大拇指:“王大陸確實是個好人選。
他在鋰礦這一塊可是賺了不少。
發展新能源,也屬於一條線上的。”
夜裡十一點。
漢東省第二看守所門口,三輛黑色轎車停在泊位。
孫興,鄭毅紅,還有李宏偉幾個人站在車前,緊緊盯著出口方向。
吱呀呀,鐵門洞開。
從裡面走出一個人,面帶微笑。
這人正是高明遠。
鄭毅紅迎上前去,叫了聲高總。
高明遠似笑非笑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看守所。
“行百里者半九十啊。”
高明遠說了這麼一句話,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鑽進邁巴赫後座。
鄭毅紅坐在副駕駛位,側過頭跟高明遠彙報情況。
“高總,公司一切正常。
律師說,最多是個緩刑。
您在裡面還適應吧。”
“哈哈哈。”一陣震耳的笑聲,“蠢貨。
老子怎麼會緩刑呢。
我根本就沒參與犯罪。
我是受害者。
那都是,那都是勵承業那個蠢豬辦的事。
去溫泉山莊。”
高明遠從鄭毅紅手裡接過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打出去。
“老虎,快點到溫泉山莊來,有好事。”
“老高,你跑出來了??
哈哈。
行,我這就過去。”
“你小子,快去舉報我吧,我翻牆出來的。”
接電話的人,姓喬,叫喬二虎。
是京州有名的礦老闆,手下有鐵礦,煤礦,石膏礦,遍佈漢東三市。
溫泉山莊內,高明遠衝了個澡,換上泳褲,坐在溫泉內閉眼養神。
二十分鐘後,一個身材中等,寸頭圓臉的男人走進來。
“老高,咋鬧的?
汽車公司搞得好好的,咋黃了?”
高明遠嘿嘿一笑:“快點換衣服,陪我泡一會。”
“跟你泡有啥意思?叫幾個妹子。”
“得得得,有正事。談完正事,給你叫十個。”高明遠一咧嘴。
“嘿嘿,還是老高懂我。
我這人,沒啥愛好,就喜歡個美女。”
兩人面對面泡著,高明遠緩緩開口。
“老虎,聽說你最近也不太順?”
喬二虎嗯了一聲:“草他媽的,胡金昌仗著自己上面有人,搶我的礦。
改天我非得找人弄死他。”
“你不是也認識省裡的人?你還怕他?”
“我不行,我的人沒他的人官大,他認識李達康。”
高明遠詭異一笑:“老虎,天上掉下個好機會。
李達康算個鳥。
我給你牽線,搭上漢東第一號。”
“你是說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