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漢東一號,喬二虎第一個反應就是沙瑞金。
高明遠神秘的點點頭:“不是沙瑞金,也差不多。
沙瑞金的公子,沙沐源。”
喬二虎直盯盯的看著高明遠,比看美女還上心。
“老高,你接著說。”
“沙沐源,在金翅汽車裡面拿了不少股份。
現在金翅停工,要被賤賣。
我和老勵的錢肯定沒收了。
沙沐源也得損失一多半。
他沙沐源也不是開銀行的,你說是不是?”
高明遠眉毛挑逗兩下。
“老虎,你的機會來了。
你把沙沐源手裡的股份買下來,他肯定得買你的賬。
到時候,甚麼胡金昌,胡銀昌,都得靠邊站。”
喬二虎一邊摸脖子裡的金鍊子,一邊琢磨。
“老高,這得不少錢吧?
我現在可是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高明遠嘖嘖兩聲:“老虎。
你好歹也是做大事的,怎麼連這點賬都算不清。
你搭上沙沐源這條線,隨便搞幾個礦,那不都回來了。
你學學人家呂不韋,投資人才是一本萬利。”
喬二虎咬著牙,左右亂看。
“老高,咱們可是幾十年的交情。
你說的話,我信。
你給我透個底,得需要多少錢?”
高明遠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億?”
“操,瞧你那點出息。
三十個億。
你虧不了。
老虎,我給你一天考慮時間,你不幹,我找別人。”
喬二虎忙爬過來,打斷高明遠的話:“高哥,別,別急。
我回去算算賬,這可不是小數目。”
高明遠搖搖頭:“找幾個妹子吧,正事談完了。”
省委宿舍,三號別墅。
工作人員按白鷺的要求,把傢俱擺設好,就算是搬過來了。
這裡也有好處。
第一,安全。
第二,孩子可以去機關幼兒園上學。
趙德漢身份在這,不住這裡反倒讓人家覺得這人虛榮。
小院已經有些破敗,雖然這兩天一直有人收拾。
“這是高育良住過的地方。”白鷺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皺起眉毛,“真是鐵打的宿舍,流水的住戶。”
“是呀,”趙德漢環視一圈。
“我以前來拜訪高育良的時候,沒想到會搬進來住。”
白鷺看了看牆上高育良留下來沒來得及帶走的一幅字——思危思退思變——沉默了三秒,“這幅字我明天找人換掉。”
“不用,”趙德漢看了一眼,“留著,時刻提醒我。”
白鷺微笑了一下,開始拆箱子。
搬家這天是個週五下午,沒幾個人知道。
趙德漢特意沒大張旗鼓——他做了這麼多年官,深知喬遷之喜四個字是個大坑,來的都是想拉關係的,送禮的要麼圖事、要麼圖情、要麼兩個都圖,一個不漏。
結果當天晚上八點,門鈴響了。
開門的是白鷺。
她吃了一驚,叫了一句:“沙書記,您怎麼來了?
快請進來。”
沙瑞金微笑著,後面跟著秘書隋志良,手裡提著一盆蘭花。
白鷺回頭叫了一聲:“德漢,快下來,沙書記來了。”
沙瑞金不是第一次進三號別墅,他在這裡跟高育良喝過一次茶。
但今天他進來,環顧了一下,發現高育良的痕跡基本都清空了,只有那幅字——大概趙德漢還沒來得及換。
白鷺沏了茶,識趣地出去了。
趙德漢把書房的門帶上。
“瑞金書記親自登門,德漢受寵若驚。”趙德漢端起茶杯,語氣輕鬆,“您平時日理萬機,難得有空。”
沙瑞金笑了笑,沒有被這句話帶走,在椅子上坐定,把那盆蘭花往茶几上一放。
“喬遷之喜,來看看你。”他說,“不是甚麼大事。”
“那就好。”趙德漢說,“大事我最近有點多,不想再添了。”
沙瑞金笑了一下,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不緊不慢地開口。
“德漢同志,金翅那個事,我聽說討論會開得比較激烈。”
“是,”趙德漢說,“各方面意見都有。
省里正在形成正式檔案,要提交省委討論呢。”
“辛苦了。
達康和清舟他們的想法,我也瞭解一些。”沙瑞金說,“金翅畢竟是漢東的重點企業,影響面太大,處置起來要考慮方方面面——不管國資還是民資,進去了就是投了真金白銀,保護投資者,這也是對營商環境負責。”
趙德漢輕輕品了一口茶。
沙瑞金終於按捺不住了,看來沙沐源那邊壓力不小啊。
“這個道理我懂,”趙德漢說,“國資和民資,加起來投了一百多個億啊。這還不算政府給的優惠地塊,優惠政策。
所以我正在找買家,保護的方式是幫它找個有能力接盤的主,而不是繼續往裡砸錢。”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看著他:“德漢同志。
難道只有賤賣這一條路嗎?
難道這麼大資產就要打水漂不成?
現在省裡又不缺錢,完全可以把他救活嘛。。”
趙德漢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和,甚至帶著點笑意。
“瑞金書記,今天呢,我謝謝你來祝賀我喬遷。
今天不是在省委辦公室,我們說話隨意一些。”
沙瑞金看著他。
趙德漢也看著沙瑞金。
你沙瑞金想讓我趙德漢主動提出來,拿錢救助金翅汽車。
你是又想要錢,又不想擔責任。
我趙德漢可背不動這麼大一口黑鍋啊。
“瑞金書記。
金翅汽車的事,我會上報省委。
裡面有清清楚楚的資料,有後續需要的資金。
如果省委認為,有必要再花幾百億。
那省裡堅決執行省委的決定!!!”
他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看著沙瑞金的臉,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這個事,我趙德漢擔不了。
書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在官場上這麼多年,很少被人這麼直接地頂回去。況且這話說得讓他沒法反駁——他確實沒有透過正式程式,他確實是私下登門,他確實是要讓趙德漢一個人扛著這個決定。
“德漢同志,”沙瑞金站起來,聲音低了一度,“我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
“我知道。”趙德漢說,“所以我才說實話。”
“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
“不敢。”趙德漢也站起來,把門開啟,“書記,天色不早了,路上慢些。”
白鷺在客廳看雜誌,聽見動靜,抬起頭。
沙瑞金從書房走出來,神情冷淡,對白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秘書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