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兩個穿著乾淨衣服,面容白淨的人,特別打眼。
一男一女,女子看著十七八歲,提著一個籃子,面容嬌俏的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大虎哥,這是我親手做的糕點,聽人說從鎮子到你們村子有一段路程,路上餓了可以吃哦。”
“啊?”姜大虎下意識的看向了姜寶珠。
姜寶珠發現女子也看了過來,掃視了她一眼後,面露輕蔑,轉了目光,繼續看著姜大虎。
“大虎哥,你這是嫌棄我做的東西麼?”
“沒有。”
“那你就拿著。”女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籃子塞到了姜大虎寬大的手中。
“等明天你們村子去取水的時候,還希望大虎哥多多關照我們家。”
姜寶珠偷偷鬆了口氣,她還以為這女子喜歡上姜大虎了。
姜大虎見姜寶珠和姜三虎沒阻止,鼻尖還能聞到籃子裡糕點的甜膩香味,也不扭捏,“好。”
告別王五等人,出了鎮子,張二柱很好奇籃子裡的點心,幫忙提著的時候,開啟看了眼。
大大的籃子裡,四四方方躺著五塊綠色的糕點,籃子很大,顯得糕點小巧玲瓏,少的可憐。
張二柱絲毫不覺得這糕點少,糕點啊,多精貴,他看都沒看過,更何況吃。
“這是甚麼糕點,看著好好吃,好香啊,上面還有圖案,這姑娘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沒想到手還那麼巧。”
姜寶珠看了眼,嘴角抽搐了下。
姜三虎掃了眼,目光深沉,“這不是她親手做的,是從鎮子上的糕點店買的,不止如此還是店裡最便宜的綠豆糕”
“啊,你怎麼知道?”
姜三虎嘆了口氣,開啟板車的遮蓋布,提起一個差不多大的籃子。
一開啟,裡面放滿了糕點。
放在最上面的是粉色的開口桃花酥,桃花酥分分三層,十字花刀的開口處,可以看到裡面有三種顏色。
分別是淺紫色,粉色,深粉色。
還有第二層第三層,足足五種不同的糕點,綠豆糕就放了可憐的四塊。
“我的天啊。”張二柱嚥著口水,“好漂亮。”
有了對比,手上的籃子的綠豆糕,真沒眼看。
“這的花多少銀錢?”
姜寶珠沒吭聲。
因為一分錢沒花,都是用麵粉,牛乳,還有白糖、芝麻糊換的。
為了換到這些糕點,姜寶珠可勁的喬裝打扮了一番,也當了一回神秘的“乾淨人”。
張二柱心中越發不是滋味,有種和姜家人格格不入的感覺。
要不是姜寶珠等人跟他們一樣穿著破布鞋,髒兮兮的衣服,頂著一張灰撲撲的臉。
他都覺得姜寶珠他們是大戶人家,天天都能吃上肉,天天都能吃上這麼精貴的糕點。
不過撇到被張大柱拖著的板車,上面放了不少粟米,還有野雞、雞蛋,摸了摸肚子,笑了,挺好的,起碼他們很長一段時間不用吃草根糰子。
比起村裡其他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姜三虎和劉巖的傷雖然好了很多,只是能走動了而已,依舊不能勞累。
一路上走走停停,雖然耽誤了不少時間,但這次回去的路上,一個逃荒者都沒遇到,走的官路。
臨近中午,太陽最烈,最熱的時候。
村口圍了不少人。
人群中間,放著捲起來的七張草蓆,隱約可以見到草蓆裡露出,相對還算乾淨的衣角。
草蓆前面,站著四個孩子,披麻戴孝。
正是姜志武,姜志文,還有姜元寶和劉大丫,正端端正正的給七張捲起來的草蓆磕頭。
死者為大,哪怕與姜家不對付的張大娘都顯得格外安靜。
姜老三神色嚴肅,和楊守信的家人走向姜明義。
姜老三先開口,聲音沙啞,“里正,寶珠雖然走了,可她成婚的儀式不能少,你是村裡除了姜七叔公外最德高望重的。”
“能否拜託你,幫寶珠舉行這次成婚麼?”
里正嘆息下,未出嫁的女子死了,有幾個人做到姜老三的地步,都是卷個草蓆匆匆埋了。
“行。”
咕嚕嚕,重新推著板車走在即將回村的道路,看著眼前漸漸出現的灰撲撲的村子。
姜寶珠有種恍然如世的感覺。
越來越近,能看到村口了。
楊守信先開口,“村子今天辦甚麼大事?怎麼那麼多人圍在村口?”
張二柱聽聞伸長了脖子,“對啊,好多人都來了,我先去看看。”
話落跑了過去。
楊守信拖著板車,身上還帶傷,速度走不快。
姜三虎和劉巖,因為身上的傷,既不用推車,又不用拉車,擔心村裡腳步也快了幾分,還是慢了張二柱一段距離。
張二柱到了村口越過人群先看到被人群圍著的七個草蓆卷。
心中一慌張二柱聲音很大,“村裡死人了,死了誰啊?”
唰——
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氣氛詭異了一瞬,很快各個露出震驚之色。
嚇了張二柱一跳,“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村裡到底死了誰啊?”
十分害怕,目光四處尋找,“不會是我爹孃出事了吧?還是三哥出事了?亦或者村子在我們不在的時候,遭受了流民的攻擊?”
張二柱的話剛落下,兩個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二柱?!”
“爹。娘。”
“二柱,真的是你,你沒死?”
“沒死啊,我怎麼會死。”
張二柱的爹孃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爺保佑,給我們留下一個兒子。”
“啥啊,爹孃,你們在說甚麼,甚麼就一個兒子,大哥聽到了要傷心了。”
兩個人沉浸在失而復得巨大的驚喜中,忽略了這句話。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村裡誰死了?”
轟——
如此熟悉的聲音。
唰,看著張二柱的目光又看向了他身後。
看到了左肩被木板固定的姜二虎,以及右肩被同樣手法包紮的劉巖。
劉巖也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涼蓆。
“三虎。”李秋桂聲音極大。
“娘。”
“你也還活著!”
姜三虎一愣。
掃視的目光正好看到七卷草蓆旁邊,披麻戴孝的四個孩子。
滿臉淚痕的姚春花已經完全呆傻了,盯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三虎看著眾人的反應,腦子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