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淮塵,妖氣已消耗殆盡,體內再無多一絲一毫的力氣供隱疾發作了。
縛妖索順勢解散滑落,收與林淮塵紫府。那發紫的薄唇緩緩吐出幾個字:
“郊淳!朕相信阿絮。”他顫抖的伸出掌心,內丹浮現。
“主上!”郊淳和郊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出聲。“三思啊!”
蕭瑜神色一凝,沒有立刻伸手去拿那顆內丹,而是問出了聲:“怎樣能讓我地魂魄與這顆內丹強行關聯繫結,讓原主無法利用其靈力。”
這內丹雖然是原主自己修習練成的,但她此刻不得不自私一點。
郊尋無奈誦道:
“腦為髓海,上丹田;心為絳火,中丹田;臍下三寸為下丹田。
下丹田,藏精之府;中丹田,藏氣之府;上丹田,藏神之府
”
“下界的玄女,屬頂頂厲害的修為了,在煉氣化神期。你若是能夠煉神化虛,飛昇上仙。內丹便能與神魂繫結,但若是這麼簡單,玄女和蕭宴那老頭早就飛昇了。”
甚麼上中下丹田,蕭瑜一竅不通。
“阿絮,不如你我交換內丹,本座的內丹,本座可以隨時控制。只不過……她這顆。”
林淮塵看著這顆潔白無暇的內丹,頓了頓,“便只能在本座體內,煉化為妖丹了。”
“主上果然是足智多謀。”郊燕喜形於色,他那兩個哥哥則是滿臉抗拒,因為他們知曉事件的嚴重性。
郊尋吃驚的看向林淮塵,他不知該說自家主上甚麼好了?簡直是奴顏婢膝的痴男!
他們妖族男兒是痴情,但也不似他們家主上這般自毀道基,舍丹成全?
郊淳連忙起身跪下,林淮塵靠著的身軀忽然一空,重重摔在床榻上,喉管中的鮮血直湧,但他卻強行嚥下。
“哼!”郊淳毫不掩飾的白了她一眼,抱拳道:“內丹是主上道基所在,一旦交換,乃是道行交換,千年道行一朝拱手相讓,值得麼!某不服!”
郊尋亦是開口勸阻,“情之一字雖重,怎及主上立身的根本?若將妖丹給他,主上怎麼坐穩這萬妖王之位?將來若是……”
他不敢直視蕭瑜,語調逐漸變成竊竊私語,“九重天上的天庭一向看我們不順眼,若是他們來犯,你能保準她能救我妖族於水火麼?”
林淮塵強撐著身子起身,不理會身邊親衛的勸誡,直勾勾的盯著蕭瑜:“阿絮,”他只喚了她的名字,聲音無力低沉又富有磁性。
“只要不嫌棄本座的內丹,只要你不嫌棄本座這顆……生於凶煞、長於征伐的妖丹。捨身化妖庇佑妖族,本座便將這天帝皆為之一懼的妖丹,交給你。”
林淮塵這樣說,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有了這妖丹的相助,阿絮的魂魄便能壓原主一層。
況且,他此刻的修煉達到了瓶頸期。但重煉一顆達到現有的程度,他已有得心應手之法。
他所修之道並非尋常妖道,是他父母教的,獨屬於窮奇的道法。他若是想拿回這顆內丹,亦是簡單。不過他認為不會有那天的。畢竟原主不能用,而阿絮,就算是與六界為敵,他亦是支援。
拒絕……她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她本就不在意人妖之分。但要是讓她拿下林淮塵這顆妖丹,她對之有愧。
“姐姐,收下吧。這是主上的一片心意。”郊燕在她耳旁輕輕說著。
而蕭瑜則有自己的顧慮。
“若是我化妖,這些靈器可還認我?”
這問題至關重要。
郊尋雙肩微微上聳,“不影響,蕭宴那老不死的使用禁術,你以為他體內還是單純的靈氣麼?禁術,只有妖魔冥才能用,他恐怕早已沾染魔氣。”
他語速之快,這才注意到林淮塵那低沉的氣壓,若是讓蕭瑜知道他們再用禁術為她抗衡,郊尋這幾鞭子挨定了。
好在蕭瑜沒想到這一層。
“好,那我便收下。”
林淮塵將掌心的內丹收回,眉心紫府處慢悠悠的飄出一顆,紫的剔透,散發著紫色妖氣的如葡萄一般的妖丹。
懸浮在他掌心,他只是輕輕一推,那顆妖丹便抵達蕭瑜眉心,緩緩沒入。
蕭瑜只感覺眉心有重物猛地錘擊,這妖氣的餘波震懾九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這是在向萬千妖族宣告,萬妖王易主,現在有了萬妖母。
她毫不猶豫地撿起那柄破魂匕,
“嗵——”
破魂匕就此碎裂,其中蘊含的匕靈也隨風飄散。
再看林淮塵胸口處的傷口,竟然沒有絲毫好轉。
“怎麼會?”蕭瑜眉頭緊鎖。
林淮塵卻勾起一抹安慰的淡笑,“至少不會再添新傷了?”
他說的不是傷會好,而是不會再惡化。剩下的,是更久遠的舊疾,以及……他為了維持那個對抗原主禁術的法陣,而持續付出的代價。
這份代價,如今因為妖丹的轉移,或許會更加沉重。但他不在乎。至少阿絮願意接受他對她的好了。
那破魂匕的碎片扔散落在地,她仔細用帕子包住收好。或許將來對林淮塵身上的傷,還用得著。
忽然的安靜,讓她有些尷尬。她如今收了人家的好處,就等於將師弟們喪命的仇恨給賣了。
既不好與林淮塵吵,心裡又愧對人族與妖族。
林淮塵垂眸沉思。往後他要做的……恐怕更多。現在就已經傾盡所有將最好的給她了,往後若是對江攫繹甚至啟銘花蝶做點甚麼,該怎麼哄?
罷了,只要阿絮的心不被搶走,他就能容他們。
至少現在……從蕭瑜的舉動來說,始終牽掛著林淮塵。
永寧宮,江攫繹頭一回跟這些妖妾相處。
“江薩滿,妻主恐怕是不會回來了吧?”花蝶最擅長打發這些無聊的時間。
他正跟周彬聊著天呢!無非是一些妝面,穿搭方面的話題。他們倆的確是一見如故。一個萬妖林的玉君,一個人間的老鴇。
“欸??!!花蝶你可不能事先就傷了他的心。”周彬抓起一把瓜子,給他遞了個眼神。
“江薩滿,別等了早些回府吧?”花蝶見慣了某些重情的顧客放鴿子這件事,蕭瑜,定然也不能例外。
在林淮塵那一待,便待到了深夜。
江攫繹不理會他們的勸阻,輕點手腕處的傳聲珏玉。可此時的蕭瑜,並未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出現在另一端。
“我去,你竟與妻主有著這種玩意?!”花蝶驚呼,裡頭傳來蕭瑜的聲音。
“疼麼?”
他們一聽見蕭瑜的聲音,連同著啟銘與星柏,都立馬湊近了過來。
? ?拿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