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遠舟的聚餐地點沒有定在御宴。
據他自己說,如果在御宴的話,那他還不如回家吃。
傅承硯定了附近另一傢俬房菜館,雖然檔次沒有御宴高,但勝在味道不錯。
林疏和傅承硯到的時候,沈遠舟已經在包間了。聽到腳步聲,隨性靠坐著的他站起身迎上來。
笑意盈盈地打量了林疏兩秒鐘,禮貌地收回視線,朝她伸手。
“久聞不如一見啊,弟妹。”
林疏對君合律所這位創始人沈遠舟的印象只停留在聽說層面,只知道他年紀不大卻把君合做到崇寧律所前三的位置,實力不小,還帶有紅色背景。
但對他這個人,知之甚少。
今天一見,倒是和她想象中有所出入。
沈遠舟毛衣襯衫疊穿,慵懶隨意。袖口挽至手肘,戴著一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男士腕錶。眉眼周正,神情溫和,此時眼裡帶著幾分真誠的笑意。
看上去像是個好脾氣好相處的鄰家哥哥,但能一手做大君合律所的人怎麼會是普通角色。
不過林疏並未深想。
總歸她和沈遠舟除了透過傅承硯之外,沒甚麼交集。
“久聞沈律大名。”
林疏回手輕握,微微頷首。
“我這人都是虛名,傅律才是我們君合的中流砥柱,我這小破所能活到今天,他功不可沒。”
如果傳言是真,沈遠舟有紅色背景,而傅承硯有商界資源和人脈。
他們倆合作,可謂是強強聯合。君合有了傅承硯之後,的確是發展壯大了不少。
只不過說是因為有了傅承硯,君合律所才存活至今,這話就…
林疏猜不出幾分真幾分假,側頭看向傅承硯。
總歸是他叫來一起吃飯的,他的朋友由他應付。
“行了,話說多了也不怕閃著舌頭。”
傅承硯將兩人相握的手分開,牽著林疏落座。
“今天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彼此吹噓的。你要是不想吃,我就和木木過二人世界了。”
沈遠舟一聽,趕緊在傅承硯邊上坐下。
“那哪兒行,說好這頓你們夫妻倆請的,第一次見弟妹,我怎麼著都得好好蹭一頓。”
林疏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
他們雖在工作上是合作伙伴,但私底下更像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能和傅承硯打趣、讓他露出恣意一面的人不多,沈遠舟是一個。
“弟妹看看想吃甚麼,儘管點。”
沈遠舟將選單遞過去。
傅承硯接過,翻開放到林疏眼前後,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搞得好像這頓你請一樣。”
“我請你請不一樣麼,反正弟妹多吃點。”沈遠舟眉眼含笑。
林疏看了眼選單,因為是沒來吃過的店,選擇困難症犯了。
“你點吧。”
她將選擇權交給傅承硯。
傅承硯點了幾個辣菜,讓沈遠舟再加幾個他想吃的。
“兄弟,你不是不吃辣嗎?”
沈遠舟驚訝。
律所裡聚餐的時候,傅承硯可是從來不碰辣菜的,就連用作點綴的紅辣椒都要挑出來。
現在…水煮魚、辣炒雞丁、雙椒牛蛙都是辣的,而且看選單上標的辣度還不低。
“你吃得消?”
“多練練就習慣了,木木愛吃。”
傅承硯輕描淡寫。
沈遠舟立馬懂了。
得,又是一戀愛腦。
從不吃辣的人為了迎合老婆口味都開始學著吃辣了,也不知道他那胃受不受得了。
沈遠舟又加了幾個口味稍微清淡一點的招牌菜,吩咐服務員儘快上菜。
“你好,”
林疏喊住服務員。
“那幾個辣菜麻煩不要做得太辣。”
“好的,我跟廚房說下。”
沈遠舟:感情不是一個戀愛腦,是一對。
“這菜還沒上,狗糧我是已經吃飽了。”他搖搖頭,自嘲,“今天讓你們請吃飯,純純是刺激我自己。”
傅承硯細緻地給林疏的餐具用開水燙過,語氣淡漠:“那你也可以找一個。”
他頓了頓。
“哦我忘了,你的那位出國不要你了。”
沈遠舟咬牙切齒。
“傅承硯…”不提這茬是會死嗎?
林疏聞言,來了興趣。
倒是從來沒聽說過沈遠舟的八卦新聞,以為他孤家寡人沒有談戀愛。現在聽傅承硯的意思,看來是有過一頓“刻骨銘心”的,讓沈遠舟一直耿耿於懷。
“想知道他的戀愛史?”
傅承硯注意到她的眼神,問。
林疏點頭。
傅承硯:“回家跟你說。”
沈遠舟連忙阻止,“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都是年少輕狂不懂事。”
林疏不以為然。
“年輕時候的戀愛才是最有意思的。”
沈遠舟哽住。
聽說市局的林法醫性子冷,以為是個話少的,沒想到…和傅承硯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兩口子說話都一樣扎心。
飯後回西玖樾的路上,傅承硯簡單說了幾句沈遠舟和他那位的往事。
大概是年輕時候的沈遠舟嘴毒不會說話,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硬是把對方戳得遍體鱗傷。
女方不想再互相傷害下去,選擇分手離開。沈遠舟分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求了她很久但都沒有讓她回頭。
分手後,女方去了國外發展,沈遠舟一直單身到現在。據傅承硯說,沈家一直想給他介紹新人,但他都拒絕了。
“前段時間他出差,就是跑去國外找他前女友了。”
傅承硯說。
“每個月他都會去,有的時候短則一週,長則月餘。一開始還不敢被她發現,偷偷躲在暗處看她。
後來有次不小心被發現,他就不再躲了,開始死乞白賴地求複合。
等哪次他從國外回來是笑著的,那就是成功了。不過現在看來,這條路道阻且長,他還有的磨。”
林疏似有所感地點點頭。
“我看小說裡寫總裁分手後,前女友出國,總裁就找了個和前女友很像的替身。
我那時候就在想,現在交通這麼發達,總裁又那麼有錢,坐飛機出國不就行了麼,找替身其實就是不愛了而已。”
綠燈轉紅。
傅承硯踩下剎車,一手覆上她手背。側頭,眉眼深邃。
“木木,其他人的感情如何我管不著。我只知道,我不會變成沈遠舟那樣。”
他腔調深沉且堅定。
“你想知道的,都可以來問我。我想知道的,也來問你。
誤會都是在一次次彼此的資訊差中產生的,我們不要再經歷一次之前那樣的情況了,好不好?”
他抿了抿唇,眸光瀅瀅。
“我受不了你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