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崇寧後,一切又回到了開始的模樣,又好像有哪裡變得不同。
林疏發現最近部門同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但不是惡意的。
“小陳,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她開口問。
助理法醫小陳第五次偷瞄被抓包,尷尬地笑了下。“沒有…林老師,沒東西。”
林疏在電腦前抬起頭。
“那你看我幹甚麼?還有,最近局裡是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的事嗎?大家看我眼神都很奇怪。”
“林老師,沒發生甚麼事。其實就是…”他斟酌著開口,“就是大家覺得您最近好像有點變了。”
林疏眉尾一挑。
“哪裡變了?”
她怎麼沒有感覺到。
“就是整個人的氣場變得更柔和了,我不是說您以前帶刺哦!”
助理法醫小陳生怕她誤會,連忙補了句。
“以前總覺得您有距離感,就算一起共事那麼久了,也好像親近不起來。但現在這種距離感沒了,甚至我今天都看見您笑了兩次!”
林疏不自覺微微上揚的嘴角陡然僵住。
她…在笑嗎?
“林老師,您是不是有了天大的喜事?”小陳好奇地問。
林疏眨眨眼睛,繼續對著電腦寫解剖報告。“沒有,別瞎猜,專心工作。”
小陳會心一笑。
“懂~不猜了,工作。”
反正不管怎麼樣,林老師變得好相處對他們來說不是壞事。
君合律所。
沈遠舟出了趟長差回來,發現他這位合夥人最近有點不對勁。
“面若桃花、眉眼含春…嘖嘖嘖,這是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繁衍的季節?”
他踱著步子走進傅承硯辦公室,語氣揶揄。
“現在還是冬天呢,離春天可還有個把月。”
傅承硯沒給他一個眼神。
“語文體育老師教的嗎?沈律。”
“誒~你怎麼知道?我們語文老師還真兼過體育老師哈哈哈!”
沈遠舟在他辦公桌前大剌剌坐下。
“說真的,你這是和你那位聯姻妻子培養出感情了?我看你最近的狀態像是在談戀愛啊。”
傅承硯手中筆尖一頓。
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睫,糾正他。
“不是聯姻。”
沈遠舟:“OK,以林法醫的家世背景,你和她結婚的確算不上聯姻。但你們倆那時候突然結婚,根本沒感情吧,我就沒見你身邊甚麼時候有過女人。”
以傅承硯的長相,就算沒有家世背景,在國外的時候就有很多女生喜歡他。
回國後反倒因為他“惡名在外”,少了很多,但也不是沒有。
進入君合後,光是所裡的同事就有對傅承硯含蓄表示過好感的。但他就跟個木頭一樣,敲敲他動都不帶動。
誰成想,突然和一個從來沒有過交集的法醫結婚了。
他知道傅家的情況,本以為傅承硯這段婚姻只是形勢所迫。
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
“你喜歡上林疏了?”他問。
傅承硯慢條斯理地合上筆蓋。
“嗯,我愛她。”
面對好友,他毫不掩飾自己對林疏的愛意,直接宣之於口。
“嚯!”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真的從他嘴裡聽到還是覺得不敢相信。
“你真和林疏在談戀愛啊,可以啊!先婚後愛,還挺潮。”
“不行?”
傅承硯輕飄飄地反問。
“行,當然行。我巴不得你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總該有個人來治治你了。”
沈遠舟笑呵呵的。
“既然這樣,那之前你答應你們夫妻倆請我吃飯的事呢?打算甚麼時候請?”
傅承硯:“我甚麼時候說過了?”
他怎麼不記得。
沈遠舟臉不紅心不跳。
“就是說過啊,你記性不好,答應讓我見見弟媳的。”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
“就今晚吧,說好了啊。”
沈遠舟轉身就走,傅承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要問問她。”
“行,等你訊息。”
快下班前,林疏把報告傳送郵箱,邊起身往外走活動活動,邊給傅承硯回訊息。
【今晚不加班,可以一起吃飯。】
“在給傅律發訊息?都不看路。”
周勉的聲音從不遠處處傳來。
林疏抬頭,收起手機。
“周隊。”
“之前在京南,傅律去找你了?”
林疏思緒迴轉。
明白他是怎麼知道的了,大概是隔壁床的小姑娘說的。周勉知道,那現在大概局裡很多人都知道了。
她點點頭,應聲。
“看來,你們和好了。”
林疏眸光一閃。
周勉也看出來她前段時間狀態不對了?
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周勉輕笑。“本來我還擔心突然出差會讓你們倆雪上加霜,現在…還好。”
林疏瞭然,沒有多說。
“對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他肅了神色。
“之前網上攻擊你的那些帖子和賬號被封了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沒有被處理。
我一直讓人盯著,最近發現又有活動跡象。我懷疑幕後之人並不打算收手,可能還會對你下手。”
“是傅承硯找的你?”
知道她“默詞”身份的,除了秦箏,只有傅承硯。秦箏說過她還沒來得及出手,那就是傅承硯了。
周勉是刑警,系統里人脈廣。有他幫忙,網上那些腌臢言論會被處理得更快。
而且讓官方出手,比任何人發宣告都更有用。
周勉:“嗯,他來找過我。你放心,你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他抿了抿唇。
“只是這個幕後之人你們知道是誰了嗎?以他上次的手筆,如果再動手,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林疏眸色愈深。
“知道。”
“反正如果有情況,我隨時通知你。你和傅律也最好早做準備,以免被打得措手不及。”
“好,謝謝。”
周勉笑,“跟我客氣甚麼。”
他雙手插兜。
“怎麼樣?晚上要約傅律一起吃個飯嗎?”
林疏搖搖頭。
“今晚已經有安排了,下次。”
周勉眼中興味,“這個“下次”是真的有下次吧?不是又敷衍我吧?”
以前每次聚餐,林疏都不會去。拒絕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有事不去,下次。
可從來沒見過哪次真有“下次”的。
林疏眼尾微彎。
“這次是真的。”
11月底,崇寧入冬得早。
從市局大樓裡走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停在不遠處的那輛邁巴赫,車燈穿透黑暗。
有一人朝她而來,將她擁了滿懷。
“一天沒見,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