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這信不對嗎?”
助理注意到他表情不對,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奇怪,似是到了失控邊緣。
江蘅野將紙條揉捏成一團攥在掌心,倏然起身。
“傅承硯在隔壁?”
助理愣了下,點點頭。
野哥平時一般喊傅律“哥”,只有和他鬧脾氣的時候才會喊傅律全名。
現在看了這封信之後,情緒有這麼發波動,難道信的內容和傅律有關?
可這不是野哥粉絲偷偷塞進來的信嗎?
江蘅野大步往門口走。
他要找傅承硯問個明白。
“野哥,你去哪兒?等下晚宴馬上要開始了!”
助理連忙追上去攔下江蘅野。
且不說晚宴很快要開始,就野哥現在這種狀態出去,被外面的人看到,肯定會出事。
“野哥,不管甚麼事,還是等慶典結束再說吧。”
他儘量安撫道。
“外面粉絲們都在等你。”
江蘅野腳步硬生生停住,臉上神情沉得嚇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身坐會沙發,盯著手上的那張照片發呆。
助理不敢湊近,遠遠地瞟了眼,瞧見似是野哥年輕時候的樣子,邊上還有個中年女人,眉眼看起來和野哥有幾分相似,似是他母親。
一張照片為甚麼會讓野哥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現在看來,這張照片不是粉絲送來的。能在慶典晚宴潛入後臺,又偷偷塞信封進來的會是誰?
助理不敢深想,也不敢問。
他只是野哥的助理,做好本職工作就行。其他私人的事情,不是他可以干涉的。
很快到了慶典晚宴開始時間,工作人員來帶江蘅野上臺。
今晚的流程主要是合影展示T家珠寶、採訪以及最後的晚宴,來到現場的除了和T家有合作的明星藝人外,還有各界的商賈名流。
江蘅野作為T家新官宣的全球代言人,無疑是今晚最令人矚目的焦點。
也是林疏相機鏡頭唯一要捕捉的人。
相機焦點從江蘅野出現後,就沒離開過他。她眸色沉著,快門聲不絕於耳。
見到他的欣喜在看清他時一點點降下來,她太瞭解江蘅野了。
無論是甚麼場合,他的狀態永遠是最好的。即使一點點出神,也只是幾乎讓人捕捉不到的片刻。
可今晚,他表情明顯不對勁。
那股子不安和煩躁,已經將他籠罩。那身清貴公子的裝扮,反倒添了幾分頹意,充滿了矛盾美。
林疏心中疑惑。
按快門鍵的手卻沒停過,鏡頭一直追隨著他。
江蘅野按照慶典流程,在簽名板上留下自己的簽名,站在臺上供到場的媒體拍照,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示掛在他脖子、手腕、指間的T家珠寶。
“啊啊啊江蘅野好帥啊~”
“他上身的這些珠寶我都要了,各來一套!”
“不枉我花大價錢進來,能看他一眼也值了啊~”
“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要是等下我能坐在他身邊吃飯就好了。”
周圍的誇讚聲不絕於耳,江蘅野本來早就已經習慣這種場合,此刻卻只覺得越來越煩躁。
但職業素養還是讓他維持狀態,直到晚宴開始。
主辦方安排坐在他邊上的是幾位T家高管以及同桌的名媛千金,從落座開始,她們的眼神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還時不時地過來和他拍合照。
江蘅野一一應付到位。
表情管理完美無缺,卻心不在焉。
剛才因為那封信而混沌的腦子,漸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那封信會是誰送來的?
這人很清楚他和傅承硯的關係,不是表面合作藝人和律師的關係,而是更深層次的。
甚至知道他和傅承硯的過往。
信裡的摘片和紙條,擺明了知道他的一切。卻沒用把這些陳年舊事爆出去、或是用來威脅他。
而是將矛頭指向傅承硯。
送信之人的目的,是離間他和傅承硯。
這人知道他一直在找母親,也知道他在拜託傅承硯幫忙找。現在送這封信來,意味著這人或許也有了母親的下落。
江蘅野拳頭鑽進。
給助理發了條訊息。
【去查一下這封信是誰送來的,後臺走廊有沒有人看見或者監控有沒有拍到。】
晚宴過半,有人陸陸續續離開。
江蘅野再也坐不住。
他想找傅承硯問個清楚,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問傅承硯究竟有沒有瞞著他母親的下落。
可如果把收到這封信的事告訴傅承硯,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全權接過去,由他來處理。
而他繼續心安理得地被傅承硯護在身後,當他的大明星。
江蘅野和主辦方打了個招呼,返回後臺。
“怎麼樣?查到了嗎?”
助理查完回來,如實彙報:“查是查到了,有人說看見是個小姑娘從休息室門口跑過,我去查了監控,在那個時間段的確只有她一個可疑人物。
但監控裡並沒有顯示她有在門口塞信,這封信跟憑空出現一樣。”
江蘅野聞言,眸色漸漸沉下去。
“不是憑空出現,而是被動過手腳。”
幕後之人是有備而來。
“野哥,那接下來要怎麼辦?這封信有問題嗎?需不需要我找傅律…”
“我去找他。”
江蘅野站起身,徑直走出休息室。
慶典活動已經結束。
他沒有提前聯絡傅承硯,每次重要活動結束,傅承硯都會在後臺通道出入口那,等他一起離開。
把他送回酒店,徹底確保安全。
江蘅野往外走了幾步,果不其然看見出入口外那道寬厚挺拔的背影。
從很小時候開始,他就已經習慣看見傅承硯的背影。
傅承硯永遠走在他前面,好像他怎麼追趕都追不上。卻又總是在他被欺負時挺身而出,護在他身前。
從小到大,傅承硯永遠都是這樣。
保護,保護。
永遠都是保護。
可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男孩了!
“哥。”
江蘅野走至他身後。
傅承硯側身,見他出來。
“結束了?”
江蘅野應了聲,眼眸直直地對上他的雙眼。
傅承硯看出他欲言又止,以及隱藏在平靜面具下的波瀾。
“出甚麼事了?”他問。
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